叶冰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


    她没想到林凡居然拿自己做饵。


    这种被当枪使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很想给林凡的小腿肚子来上一脚。


    但视线扫过顾铁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她停住了。


    顾铁军的纠缠确实让她烦不胜烦，不仅是在工作中处处示好，更是仗着父辈的关系在局里以“准男友”自居，赶跑了不少追求者。


    如果林凡真的能赢，看着顾铁军吃瘪，倒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她把脚收了回去，双臂抱在胸前，选择了默认。


    林凡捕捉到了叶冰那个细微的收腿动作，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立刻回答顾铁军，而是像模像样地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悠悠地落下。


    “赌注很简单。”


    “如果我在半小时内，找出了那个搞垮‘慢手’服务器的黑客。”


    “你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当着叶警官的面。”


    “唱一首薛之谦的《丑八怪》。”


    林凡停顿了一秒，似乎觉得不够贴切，摇了摇头。


    “不，还是唱《小丑》吧。”


    “我觉得这首歌的气质，和你特别搭。”


    嘶！


    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把一个省厅刑侦总队长，比作一个小丑。


    顾铁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强压下想要直接干林凡的冲动。


    现在动手，只会显得他气急败坏，正好中了林凡的圈套。


    顾铁军压着牙问道：


    “那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你在半小时里找不到凶手怎么办？”


    林凡摊开双手，一脸的无所谓道：


    “那我就不用你们审了。”


    “我自己戴上手铐，认罪伏法。”


    “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不管你们定什么罪名，我都认。”


    “并且放弃一切辩护权利，等待法律制裁。”


    这个赌注太大了。


    大到连一旁的刘局长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顾铁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必胜的局。


    “慢手”作为国内顶流的短视频平台，其安全团队每年投入数亿资金，养着上百号技术精英。


    这次攻击发生后，这些人没日没夜地追踪了好几天，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抓到。


    市局网安支队介入了，省厅的专家组也介入了。


    这帮人对着几千万行日志代码分析了大半天，依旧是一筹莫展。


    那么多顶级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你林凡凭什么半小时搞定？


    哪怕你有点技术，哪怕你是个隐藏的高手。


    但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见顾铁军钻进了套子，林凡不再看他。


    他站起身，对着周围那群神色各异的技术专家拱了拱手。


    “各位专家，各位领导。”


    “刚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麻烦诸位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有些人仗着身份特殊，输了不认账。”


    “毕竟，赖账这种事，有时候也是遗传的。”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刘局长看不下去了，这时候再不控场，这里就要变成菜市场了。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严肃。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这里是办案区，不是赌场。”


    “林凡，既然你立下了军令状，那就开始吧。”


    “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是在浪费警力，后果你自己清楚。”


    林凡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


    这一刻，他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个满嘴跑火车、吊儿郎当的形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


    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握住了他最熟悉的狙击枪。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坐下而凝固了几分。


    林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滞了半秒。


    随后，重重落下。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起。


    节奏极快，且富有韵律，听起来更像是一首激昂的钢琴曲。


    屏幕上原本静止的黑色窗口，瞬间被绿色的代码流填满。


    所有的图形界面都被他关掉了。


    只剩下最原始、也是最高效的命令行界面。


    慢手的那位高级安全专家原本还抱着膀子一脸不屑，准备看林凡笑话。


    但仅仅过了十秒钟，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林凡的屏幕。


    “这……这是……”


    他看到了什么？


    林凡直接编写攻击脚本！


    而且是针对“慢手”核心服务器架构的定制脚本！


    这就好比去攻打一座城池。


    别人还在城墙外找梯子，林凡已经不知从哪搞来了城门的钥匙，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了。


    三十秒。


    林凡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流速再次加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四十秒。


    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在屏幕上闪过，随即被更多的绿色代码覆盖。


    五十秒。


    林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啪。”


    一声轻响。


    屏幕画面瞬间跳转。


    原本黑色的背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手”后台最高管理权限的控制面板。


    整个过程，刚好一分钟。


    “搞定。”


    林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身体向后一滑，让出了屏幕。


    整个信息技术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慢手的那位安全架构师，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root权限？”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在攻击发生后，第一时间就重构了防火墙，用了最新的动态防御算法！”


    “就算是全球排名前十的黑客组织联手，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攻破！”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他们整个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建立起来的防线，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湿透的卫生纸。


    一戳就破。


    连省厅的那位王总工也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迅速检查了几行代码，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凡。


    “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


    “是直接利用了底层逻辑的漏洞，绕过了所有验证机制。”


    “这种漏洞，除非是对服务器架构了如指掌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顾铁军站在后面，虽然看不懂代码，但看专家们的反应，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分钟？


    真的只用了一分钟？


    这怎么可能？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他，有人用一把水果刀，在一分钟内把一辆重型坦克给拆解了一样荒谬。


    林凡看着众人惊骇欲绝的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这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这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今天来警局之前，在他位于金湾广场的公司里。


    他就已经复盘了这次针对“慢手”的攻击。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慢手”服务器环境。


    进行了上百次的模拟渗透。


    对于其他人来说，“慢手”的服务器是铜墙铁壁。


    但对于拥有神级黑客技术的林凡来说，那个所谓的动态防御算法，就像是满身窟窿的筛子。


    他早就找出了那个最致命的0day漏洞。


    刚才这一分钟，他不过是把脑子里已经运行成功的脚本，重新输入了一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