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林凡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叶冰。


    这时候她打电话干嘛？


    林凡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就传来了叶冰略显焦急的声音。


    “慢手出事了，你知道吗？”


    林凡当然知道慢手出事了。


    刚才整个公司都在议论这事，他甚至已经在追踪攻击源了。


    但面对叶冰，他必须保持谨慎。


    虽然两人私交还算过得去，甚至可以说是“朋友”。


    但叶冰是网警。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任何一句话说错，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林凡语气平淡地回道：


    “刚到公司，听同事们在讨论，我也是刚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似乎是在分辨林凡语气的真伪。


    紧接着，叶冰严肃说道：


    “林凡，我问你，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问得太直接了。


    几乎就是把“嫌疑人”三个字贴在了林凡脑门上。


    林凡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


    “拜托，叶大警官，你有没有搞错？”


    “我有那么无聊吗？”


    叶冰并没有因为林凡的否认就放松语气。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跟你没关系最好。”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上面非常重视，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如果真是你干的，或者你沾了一点边……”


    说到这里，叶冰顿了一下。


    “你最好把屁股擦干净一点。”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


    林凡拿着手机，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叫把屁股擦干净一点？


    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林凡把手机扔到桌面上。


    突然， 林凡回过味来。


    按理说，叶冰怀疑自己，应该直接带人上门把电脑封存才对。


    可她却打来这样一个电话。


    不仅透露了“上面非常重视”这个关键信息，还让他“擦干净屁股”。


    这明显是在示警。


    是在担心他出事。


    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叶冰。


    林凡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能让刚正不阿的叶警官徇私枉法了？


    不对！


    林凡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连叶冰这种了解他为人的人，在出事的第一时间都怀疑是他干的。


    那其他人呢？


    恐怕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心里给林凡定了罪。


    林凡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还没关闭的终端窗口。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这种“怀疑”是必然的。


    那这次攻击，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为了搞垮慢手？


    或者说，搞垮慢手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林凡背锅？


    有人在利用这种惯性思维，想要借刀杀人。


    借官方的刀，杀他林凡。


    这种想法很大胆，甚至可以说有点阴谋论。


    但林凡的直觉向来很准。


    就在林凡沉思之际。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林凡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叶正国？


    林凡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叶叔叔好。”


    电话那头传来叶正国威严的声音：


    “慢手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又来了。


    林凡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对父女是商量好的吗？


    连开场白都一模一样。


    “叶叔叔，怎么连你也这么问？”


    林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被冤枉的恼火。


    “我再说一遍，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虽然懂点技术，但不代表我是个疯子。”


    “搞慢手，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正国沉声道：


    “林凡，你听我说。”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你有关系，你现在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叶正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林凡思考的时间。


    随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林凡大吃一惊的话：


    “只要你跟我说实话，不管事情闹得多大。”


    “我会想办法帮你压下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僵硬。


    压下去？


    这不是小孩子打架打破了头。


    这是慢手。


    是涉黄，是重大网络安全事故。


    现在全国的目光都盯着这件事。


    想要在这种风口浪尖把事情压下去，哪怕是上京叶家，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更是人情，是政治资源。


    叶正国竟然为了他，愿意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


    这完全超出了“合作伙伴”的范畴。


    即便他林凡治好了叶老爷子的厌食症。


    对方也不太可能如此维护吧？


    林凡回过神来。


    他再次坚定地说道：


    “叶叔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林凡做事，敢作敢当。”


    “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扣在我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凡以为信号断了。


    最后，叶正国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你干的最好。”


    说完。


    电话直接挂断。


    还没等林凡把手机放下。


    嗡——


    掌心再次传来震动。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凡略微迟疑了一秒，大拇指划过了接听键。


    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等对方先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合成音：


    “林先生，干得漂亮。”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男女，更听不出情绪。


    却让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林凡眉头猛地一皱。


    “你是谁？”


    对方完全无视了林凡的质问。


    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继续说道：


    “按照约定，报酬已经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上了。”


    嘟嘟嘟……


    根本不给林凡任何追问的机会。


    直接挂断电话。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报酬？


    约定？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连门都没敲。


    这种失礼的行为在秋凡科技极少发生。


    林凡抬头看去。


    只见财务主管焦急说道：


    “林总，刚才公司对公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转账。”


    “数额巨大。”


    林凡目光扫向他手中的单据。


    三千万。


    财务主管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刚才紧急核对了所有正在进行的业务和待收款项。”


    “这笔钱跟我们目前接的任何业务都对不上号。”


    “而且……”


    主管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凡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汇款方是一个海外离岸账户，备注里只写了两个字。”


    “劳务。”


    林凡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好手段。


    先是慢手平台被黑，造成巨大的社会舆论。


    现在。


    这三千万的“劳务费”到账，直接补上了“作案动机”和“利益链条”的最后一环。


    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


    而且这个人出手极其阔绰。


    为了栽赃嫁祸，竟然舍得砸下整整三千万的真金白银。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惊慌失措的财务主管淡淡说道：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财务主管被林凡冷静的态度感染，稍微镇定了一些：


    “刚到账我就发现了，目前只有我和出纳知道。”


    林凡道：


    “你先下去。”


    “告诉出纳，管好嘴巴。”


    “就当这笔钱没到过账，不要做任何账务处理，也不要对外声张。”


    “我会想办法处理。”


    财务主管虽然满腹疑虑，但看着林凡笃定的眼神，也不敢多问。


    “明白了，林总。”


    说完，他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大脑飞速运转。


    这三千万，就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拿不得，扔不掉。


    这是铁证。


    如果不尽快洗清嫌疑，一旦警方介入调查账户，这笔钱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他是叶正国看重的人。


    在如此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叶家也保不住他。


    甚至，叶家可能会为了避嫌，第一个站出来跟他划清界限。


    必须找人商量。


    找谁？


    林凡的脑海中，很自然浮现出一张绝美清冷的面孔。


    沈知秋。


    作为沈氏集团的女总裁，她在商海沉浮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


    这种手段，她或许能看透。


    更重要的是。


    她是自己的爱人。


    也是目前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