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酒店的专属包厢内。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早点。


    南翔小笼包晶莹剔透，皮薄肉紧。


    蟹壳黄酥脆掉渣，咸豆浆里油条段吸饱了汤汁。


    ……


    这些都是叶正国平时最喜欢的口味。


    足见林凡是用心安排了的。


    叶正国看起来心情极好。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破一点皮，吸了一口汤汁。


    满脸享受。


    “有心了。”


    叶正国放下筷子，看着林凡和沈知秋，目光慈祥得有些过分。


    “现在的年轻人，能把事情安排得这么细致的，不多见。”


    沈知秋礼貌地微笑着回应。


    “叶家主过奖了，您难得来一次深海，招待好您是我们的本分。”


    话虽这么说。


    沈知秋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坐下来开始，叶正国的视线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很温和，甚至可以说很亲切。


    但沈知秋混迹商场多年，对人的目光极其敏感。


    她在叶正国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观察一只已经被逼入死角的猎物。


    那种眼神里，带着三分欣赏，三分惋惜，剩下的四分则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沈知秋微微低头喝粥，掩饰住眼底的疑惑。


    对方毕竟是叶家家主。


    看普通人的眼神，或许本就是这样？


    林凡倒是没想那么多，一边招呼着叶正国用餐，一边简单介绍着今天的行程。


    一顿早餐吃了四十分钟。


    气氛融洽。


    吃过早餐，众人没有多作停留。


    稍作休息后，一行人下楼。


    皇家酒店门口，早已停好了一排黑色的商务车队。


    沈知秋和林凡陪着叶正国坐进了中间那辆迈巴赫。


    车队启动，朝着位于郊区的康源药业疾驰而去。


    ……


    康源药业行政楼下。


    赵峰带着核心骨干，早就整整齐齐地列队等候。


    上京叶家家主。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平时这种级别的大佬，只能在电视新闻里看到。


    如今却要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考察工作。


    每个人都很紧张。


    终于，车队缓缓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


    林凡率先下车，伸手护住车顶。


    叶正国缓步走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厂区。


    赵峰赶紧带着人迎上去。


    “林总好！”


    “沈总好！”


    “叶……叶家主好！”


    叶正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没有过多的寒暄。


    在林凡的引导下，一行人换上无菌服，直接进入生产车间。


    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一瓶瓶包装精美的“醒神丹”从传送带上流下，被装入箱中。


    叶正国看得很仔细。


    从原料投放区到成品包装区，整个流程走了一遍。


    脸上看不出喜怒。


    最后。


    众人来到了成品仓库。


    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入眼处。


    是堆积如山的纸箱。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乎快要堆到了房顶。


    这些全部都是生产出来却还没有发出去的货物。


    叶正国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


    “王家已经动用所有的关系，切断了你的下游销售渠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东西生产出来了也卖不出去。”


    “既然没有销路，为什么不停产止损？”


    沈知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


    但出于对林凡的信任，她一直没有干涉康源药业的运营。


    林凡神色平静，回答道：


    “不能停。”


    “公司刚刚经历动荡，人心不稳。”


    “如果这个时候停产，人心容易散。”


    “而且我有信心。”


    “王家的封锁只是暂时的。”


    “醒神丹是跨时代的产品。”


    “只要给我撕开一道口子，这种药就会在市场上引起爆炸式的反应。”


    “到时候，这些库存恐怕连一天的销量都顶不住。”


    “我现在生产，是在为将来的爆发做准备。”


    叶正国听完，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在仓库里走了两步。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是林凡，你要记住一句话。”


    “商人，重利。”


    “任何时候，保证本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把希望寄托在‘未来可能会爆发’这种不确定性上，是赌徒的心态，不是商人的心态。”


    “感情用事，盲目自信，这是一个合格的掌舵者最大的忌讳。”


    叶正国这番话说的很重。


    甚至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


    反而像是一个长辈在指点自家晚辈。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林凡当成了半个女婿。


    既然是女婿，那就是叶家的人。


    他不希望林凡太过天真，在商场上吃大亏。


    沈知秋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她怕林凡年轻气盛，当场顶撞叶正国。


    林凡却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叶正国说的是金玉良言。


    如果是普通的生意，叶正国的逻辑无懈可击。


    但醒神丹不一样。


    “叶叔叔教训的是。”


    林凡谦虚地受教，但话锋一转。


    “不过，做企业除了赚钱，责任也很重要。”


    “这些工人指望着工资养家糊口。”


    “既然我接手了康源，就得对他们负责。”


    “哪怕是赔钱，我也得撑着。”


    叶正国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眼神复杂。


    这种所谓的“责任感”，在他这种老江湖眼里，其实是很幼稚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为了工人的生计，置企业的生死于不顾，这是大忌。


    要是换了别人，叶正国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甚至会给出一个“难成大器”的评价。


    但看着林凡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叶正国又觉得，或许正是这份“傻气”，才让女儿叶冰死心塌地。


    也正是这份担当，才让沈知秋这样的女强人倾心。


    “行了。”


    叶正国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道理讲一遍就够了。


    听不听是年轻人的事。


    反正有叶家兜底，这点亏林凡还吃得起。


    叶正国道：


    “既然你把这药吹得神乎其神。”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光看这些纸箱子，可看不出它是怎么‘跨时代’的。”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极度自信的笑容。


    “这种解酒药，最好的展示办法，就是亲自体验。”


    林凡转头看向赵峰。


    “赵经理，去安排一桌酒席。”


    “要把度数最高的白酒拿上来。”


    赵峰愣了一下。


    还没到中午就喝酒？


    林凡看着叶正国，发出了邀请：


    “叶叔叔，要不要喝醉了，再试试我的药。”


    “效果好不好，身体最诚实。”


    站在叶正国身后的助理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步跨上前，低声急促地说道：


    “家主，不可。”


    “您的肝脏一直不好……”


    “而且还是高度酒，这绝对不行！”


    叶正国年轻时应酬多，底子早就透支了。


    的确已经很多年没喝过大酒。


    沈知秋也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林凡的衣袖。


    “林凡，别胡闹。”


    “叶家主身体要紧。”


    所有人都觉得林凡这个提议太疯狂了。


    为了证明药效，拿叶家家主的身体当小白鼠？


    这要是喝出个好歹，十个康源药业也赔不起。


    叶正国看着林凡。


    不知道为什么，体内的豪气突然被激发出来。


    多少年了。


    没人敢劝他的酒。


    每个人见了他都是小心翼翼。


    时间长了，就觉得没意思。


    叶正国伸手拦住了想要继续劝阻的助理。


    “无妨。”


    “既然是来考察的，那就得按规矩来。”


    “我也想看看，林凡的解酒药到底有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