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叶冰立马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跟林凡说这种话？


    林凡可是有老婆的人。


    沈知秋还在深海市等着他。


    自己跟林凡，满打满算也就认识没几天。


    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像泼出去的水，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叶冰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乱了节奏，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根本不敢看林凡的眼睛。


    林凡也是一脸纳闷。


    他眉头微皱，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叶冰，完全想不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人想让你定居”？


    这“有人”是谁？


    不能怪林凡直男。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和叶冰的关系很纯粹。


    他对叶冰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次来上京，完全是看在当初叶冰在深海市帮过自己忙的份上。


    再加上叶家承诺帮他挡住上京王家的压力。


    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一份人情。


    至于男女之情？


    林凡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看着叶冰躲闪的眼神，开口问道：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谁想让我在上京定居？”


    叶冰被问得更慌了。


    她总不能说，是我舍不得你走吧？


    那也太丢人了。


    而且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以后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叶冰咬了咬嘴唇，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把刚才的失言圆过去。


    “那个……”


    “我的意思是……我老爸。”


    “对，是我爸。”


    叶冰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把爷爷的厌食症治好了，家里人都很感激你。”


    “我爸打算在上京给你送一套房子。”


    “就在三环边上，大平层，装修好的，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他的意思是，你要是有了房子，以后来上京办事也方便。”


    这解释听起来就很别扭。


    哪怕是三岁小孩都能听出其中的牵强。


    送房子就送房子，扯什么定居？


    还要把人留住？


    但林凡并没有多想。


    这种豪门大户，出手阔绰也是常有的事。


    一套三环的房子，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叶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原来是想送房子。


    林凡笑了笑，拒绝道：


    “替我谢谢叶叔叔的好意。”


    “不过房子就算了，真不用那么客气。”


    “我不差钱，更不差房子。”


    “我在深海市住得挺好，上京这边的气候太干，我也住不惯。”


    林凡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再说，你们叶家答应帮我顶住王家的压力，这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至于房子车子这种身外之物，真没必要。”


    听到林凡提到“王家”和“回报”，叶冰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原本也以为，林凡治好爷爷，叶家出力庇护林凡，对抗王家。


    公平合理。


    可现实远比这残酷得多。


    昨天她父亲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功利。


    王家在上京势力庞大，为了林凡一个外人去跟王家硬碰硬，不符合家族利益。


    除非，林凡变成自家人。


    这就是豪门的逻辑。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叶冰知道，这个条件对林凡来说，根本不可能接受。


    林凡跟沈知秋的感情那么好，为了沈知秋，林凡甚至愿意得罪全世界。


    让他离婚？


    还要入赘？


    这简直是对林凡的侮辱。


    而且，叶冰自己心里也有一杆秤。


    如果林凡真的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叶家的权势，就抛弃沈知秋。


    那这种男人，还是那个让她心动的林凡吗？


    自己还会对他有好感吗？


    绝对不会。


    她喜欢的，欣赏的，恰恰就是林凡身上那股重情重义、为了妻子可以不顾一切的劲头。


    这是一个死结。


    林凡不离婚，叶家就不会出手。


    现在林凡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治好了爷爷，叶家就会兑现承诺。


    他越是表现得这么信任，这么豁达，叶冰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她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在利用林凡的善良，却给不了他想要的保障。


    见叶冰低着头不说话，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林凡还以为她是觉得送不出房子没面子。


    或者是担心自己嫌弃报酬太少。


    林凡想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我治好了你爷爷的厌食症，你们叶家反悔，不帮我对付王家吧？”


    这完全就是林凡的一句玩笑话。


    他根本没想过叶家会真的反悔。


    毕竟叶老爷子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这种豪门大族，最讲究脸面。


    哪知这句话说出来，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叶冰紧绷的神经上。


    那是她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叶冰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


    原本清冷美艳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无助。


    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汇聚成晶莹的泪珠。


    紧接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内心的纠结、对家族势利的无奈、对林凡的愧疚，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


    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


    林凡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这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警花叶冰吗？


    怎么说哭就哭？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仿佛林凡是个当街欺负女孩的渣男。


    林凡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你别哭啊。”


    “我就随口一说，没说你们赖账。”


    “别哭了行不行？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林凡越是解释，叶冰哭得越凶。


    她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根本不是因为被冤枉而哭。


    是因为她知道，叶家真的要赖账了。


    而她，无力改变这一切。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叶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比给老爷子做饭都难。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叶冰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的错。”


    “我不该乱开玩笑。”


    “咱们先上车行吗？这大马路上的。”


    叶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凡。


    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让林凡心头莫名一跳。


    “林凡。”


    “对不起。”


    林凡一愣。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叶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她站起身，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神色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清冷。


    “没什么。”


    “刚才沙子迷了眼。”


    “走吧，回家给爷爷做饭。”


    说完，叶冰转过身，快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沙子迷了眼？


    这种连鬼都不信的理由，也就她能说得出来。


    而且刚才那句“对不起”，说得没头没尾，透着一股古怪。


    难道叶家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林凡虽然直男，但绝不傻。


    叶冰刚才的反应太反常了。


    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一句玩笑话。


    这里面肯定有事。


    但叶冰既然不想说，他也不好追着问。


    上京这潭水，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但不管怎么样，先把老爷子的身体调理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


    大不了不靠叶家。


    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职员。


    就算真的跟王家硬刚，也未必就会输。


    想到这里，林凡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随后迈开步子，跟上了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