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想发动车子离开，副驾驶座上的沈知秋突然开口道：


    “既然你能联系上那位徐小姐，能不能约她跟咱们见个面？”


    林凡愣了一下，“约徐小姐干嘛？”


    沈知秋道：


    “如果能跟这位徐小姐结识，以后对沈氏集团和秋凡科技的发展都有好处。”


    这是一句无法反驳的理由。


    柏峰资本是国际巨头，掌握着海量的资金和资源。


    对于任何一家深海市的企业来说，能搭上柏峰总部的线，无异于拿到了一张通往顶层的入场券。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其中的商业价值也是不可估量。


    但沈知秋这么说，可不仅仅是想结识徐嘉欣。


    她想跟徐嘉欣私下聊一聊。


    要看看，事实是不是真像林凡说的那样，仅仅是一封举报邮件就引来了这尊大佛。


    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徐嘉欣是他的下属，对他这个老板敬畏有加。


    如果让她们两个女人单独见面，徐嘉欣那个性格，面对老板娘的盘问，保不齐哪句话就说漏了嘴。


    到时候，自己的马甲可就捂不住了。


    必须拒绝。


    林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老婆，这不太好吧？”


    “我虽然给她发过邮件，但那是举报信。”


    “人家可是柏峰总部的高管，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空见我们这种小人物？”


    “贸然去请，显得我们很不懂事，万一惹人家不高兴就麻烦了。”


    理由很充分。


    姿态放得很低。


    但这显然没能打消沈知秋的念头。


    沈知秋盯着林凡的眼睛，问道：


    “你连几千字的举报邮件都敢发，怎么就怕跟她见个面？”


    “还是说，你刚才的那番话，有所隐瞒？”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凡感到一阵头大。


    自家老婆太聪明，有时候真不是一件让人省心的事。


    如果继续推脱，只会坐实沈知秋的怀疑。


    与其让她起疑心去私下调查，不如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见面，起码还能控场。


    林凡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


    “行吧，既然老婆大人发话了，我就试试。”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也只是发邮件邀约。”


    “至于人家答不答应，那可不是我能做主的。”


    沈知秋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发了再说。”


    回到瀚海天玺。


    林凡直接在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沈知秋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这是一种无声的监督。


    林凡打开邮箱界面。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做全套。


    他当着沈知秋的面，开始敲击键盘。


    邮件的内容写得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维。


    大意是感谢徐小姐仗义执言，清理了行业败类，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致谢，顺便请教一些关于企业管理的见解。


    措辞严谨，语气谦卑。


    完全符合一个小老板想巴结大资本家的心态。


    点击发送。


    林凡合上电脑，耸了耸肩。


    “发过去了。”


    “能不能成，听天由命。”


    与此同时，深海市某高档酒店总统套房。


    徐嘉欣刚洗完澡，裹着浴袍正在擦头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提示收到新邮件。


    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愣住。


    发件人是老板的私人加密邮箱。


    内容却是一封极其正式、甚至有些谄媚的邀约信。


    徐嘉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老板就在深海市，而且明明有她的私人微信和电话。


    有什么指示直接打个电话不行吗？


    发邮件是什么操作？


    而且还要用这种“下位者”的语气？


    徐嘉欣也是绝顶聪明的人。


    她在柏峰资本这种虎狼窝里能混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学历。


    她盯着邮件看了两遍，脑海中迅速闪过今晚婚礼上的画面。


    林凡一直是低调行事，甚至还要假装成受气包。


    老板娘沈知秋就在旁边。


    徐嘉欣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老板在演戏给老板娘看！


    这封邮件不是发给她的，是发给沈知秋看的“道具”。


    如果自己不回，或者打电话过去确认，那才是真把老板给坑了。


    徐嘉欣深吸一口气，立刻回复邮件。


    回复的内容同样官方且客气。


    表示自己对林先生的正义感印象深刻，正好明天离开前还有点空档，可以安排一次简短的会面。


    地点就定在她下榻的酒店。


    林凡这边，电脑提示音响起。


    他打开邮件，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徐嘉欣这丫头，果然机灵。


    一点就透。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沈知秋。


    “老婆，你运气真好。”


    “她答应了。”


    沈知秋放下水杯，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回复很简短，很商务。


    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那位徐小姐真的只是因为欣赏林凡的“正义举动”，才愿意赏光一见？


    沈知秋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但仍未完全释怀。


    “既然约好了，那就现在过去吧。”


    “以免夜长梦多。”


    半小时后。


    林凡开着车，载着沈知秋来到了徐嘉欣下榻的酒店。


    这是一家超五星级酒店，徐嘉欣住的是顶层的行政套房。


    两人在大堂经理的引导下，来到了行政酒廊的包厢。


    推开门。


    徐嘉欣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虽然是晚上，但妆容依旧精致得一丝不苟。


    看到林凡和沈知秋进来，徐嘉欣立刻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凡身上。


    那是她的老板。


    掌控着万亿资本的真正的幕后巨鳄。


    这是徐嘉欣第一次正式跟老板面对面。


    徐嘉欣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哪怕林凡此刻穿得很休闲，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感到紧张。


    这种紧张，是下级对顶级上司的本能敬畏。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一瞬间的反应，虽然细微，却被沈知秋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知秋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浮现。


    一位来自柏峰资本总部的女强人。


    见到林凡这个“小公司老板”，为什么会紧张？


    这不符合逻辑。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客气、疏离，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这徐嘉欣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惶恐？


    沈知秋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林凡看出了徐嘉欣的局促。


    再这么僵持下去，沈知秋肯定会看出问题。


    他干咳了一声，大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完全是一副见到大人物的激动模样。


    “徐小姐，幸会幸会！”


    “真没想到您这么晚还愿意见我们，真是太给面子了。”


    林凡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手。


    徐嘉欣猛地回过神来。


    老板在递台阶。


    她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林先生客气了。”


    “今晚你在婚礼上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徐嘉欣伸出手，跟林凡轻轻握了一下。


    她的手心全是汗。


    握完手，林凡顺势侧过身，把沈知秋让了出来。


    “徐小姐，给您介绍一下。”


    “这是我爱人，沈知秋，也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这次主要是她特别仰慕您，想跟您认识一下。”


    话题抛给了沈知秋。


    徐嘉欣立刻把目光转向沈知秋，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沈总，久仰大名。”


    “沈氏集团在深海市的口碑一直不错。”


    徐嘉欣主动伸出手。


    面对沈知秋，她反而放松了不少。


    毕竟老板娘虽然气场强，但终究不是掌握她生杀大权的老板。


    沈知秋伸出手，与徐嘉欣相握。


    触感微凉。


    “徐小姐过奖了。”


    “相比于柏峰资本，沈氏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沈知秋一边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嘉欣。


    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得体的谈吐和优雅的举止。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沈知秋的错觉。


    三人落座。


    服务员送上咖啡。


    沈知秋抿了一口咖啡，并没有急着谈业务，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


    “徐小姐这次来深海，是为了处理程涛的事情，还是有其他的投资计划？”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徐嘉欣只是为了处理程涛，那说明她确实是收到举报才来的。


    如果有其他计划，那之前的说法就值得推敲了。


    徐嘉欣看了一眼林凡，见老板正低头喝水，没有给任何暗示。


    她只能按照之前的剧本回答。


    “主要是为了整顿内部纪律。”


    “柏峰资本对职业操守的要求很高，程涛的行为触碰了红线。”


    “至于投资计划，目前还没有具体的方向。”


    “不过……”


    徐嘉欣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凡，又落在沈知秋身上。


    “经过今晚的接触，我觉得沈氏集团是个不错的潜在合作伙伴。”


    沈知秋放下杯子，眼神微微一亮。


    “哦？徐小姐看好沈氏？”


    徐嘉欣点了点头。


    “沈总在危机面前的担当，以及林先生的……睿智，都让我觉得这是一家值得信赖的企业。”


    “如果沈总有意向，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初步的沟通渠道。”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送了一份大礼。


    沈知秋心里的疑虑虽然还在，但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暂时被压了下去。


    不管林凡用了什么手段。


    只要能跟柏峰资本搭上线，那就是实打实的利好。


    “那是沈氏的荣幸。”


    沈知秋从包里拿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徐嘉欣郑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