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向程涛表达敬意，或者说是向资本低头。


    柳如烟站在台上，听着耳边如潮水般的掌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女王。


    之前因为林凡带来的那些屈辱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赵鸣站在柳如烟身侧，目光在台下扫视。


    当他看到林凡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背上。


    双手抱胸，神色淡然。


    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赵鸣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此时全场都在给程涛面子，林凡这个举动，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让他打。


    赵鸣拿起话筒说道：


    “林凡，我怎么看你刚才没有鼓掌？”


    “今天程总大驾光临，这是我们深海市商界的荣幸。”


    “在座的各位老总，哪一个不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莫非，你林凡对程总的到来不欢迎？”


    “还是说，你觉得程总不配让你鼓掌？”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谁都听得出来，赵鸣是在给林凡挖坑。


    如果在这种场合公然对程涛表示不敬，那就是在打柏峰资本的脸。


    以柏峰资本在业界的地位，捏死一个小公司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凡的笑话。


    不少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尤其是刚才那些被沈知秋气场压住的人，此刻更是等着看沈家倒霉。


    沈知秋的脸色变了。


    她太清楚赵鸣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借刀杀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肯定会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比如说走神了。


    只要给个台阶，这事也就混过去了。


    毕竟今天是婚礼，大家都要面子。


    但林凡不是一般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鸣身上。


    然后又淡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涛，开口说道：


    “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给他鼓掌？”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在挑衅？


    在深海市，居然有人敢说不认识程涛？


    就算真不认识，这种场合下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沈知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凡会给出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连忙伸手推了一下林凡的胳膊。


    随后她迅速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对着台上的程涛微微欠身。


    “程总，抱歉。”


    “我老公他平时不怎么关注商界的事情，确实不太了解您。”


    “他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没有什么恶意的。”


    “请您不要见怪。”


    沈知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她在尽力挽救局面。


    如果真的惹恼了程涛，就连沈氏集团都得倒霉。


    台上的程涛眯了眯眼。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并没有立刻发作。


    作为上位者，他有自己的城府。


    跟一个小人物计较，显得有失身份。


    但赵鸣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到沈知秋慌了，心里更加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赵鸣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


    “不认识？”


    “沈总，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牵强了吧。”


    “林凡可是秋凡科技的老板，搞互联网技术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会不认识程总？”


    “我看他不是不认识，是根本没把程总放在眼里。”


    赵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程涛的脸色。


    见程涛面色微沉，他知道火候到了。


    于是他继续加码。


    “程总，您可能不知道，这位林凡先生可是个‘人才’。”


    “他仗着自己懂点网络技术，那是无法无天。”


    “前段时间，我们赵氏集团的官网被黑，就是他的手笔。”


    “不仅如此，柳家的官网也被他攻击过。”


    “甚至连小红薯平台，都被他搞得瘫痪过。”


    “在他眼里，只要有技术，就可以为所欲为。”


    “估计在他看来，哪怕是程总您，也不值一提。”


    赵鸣的话半真半假。


    但他很聪明地抓住了重点。


    那就是林凡的“不可控”和“傲慢”。


    对于资本家来说，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是这种仗着技术挑战规则的人。


    这不仅仅是不敬，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果然。


    程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只把林凡当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但听到赵鸣说林凡攻击过多家企业官网，甚至动过小红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一个投资人，他对这种破坏商业规则的行为极其反感。


    而且，赵鸣那句“不把程总放在眼里”，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在深海市，还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


    程涛缓缓迈步，走到了舞台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角落。


    “看来，这位林凡先生很有个性啊。”


    程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冲着林凡的方向看去。


    原本是想给这个年轻人一点教训。


    但就在视线扫过去的瞬间。


    他看到了站在林凡身边的沈知秋。


    刚才沈知秋站起来道歉的时候，因为紧张，胸口微微起伏。


    那种焦急中带着几分柔弱的气质，更是惹人怜爱。


    程涛阅女无数。


    像沈知秋这种既有女强人干练，又有极品颜值的女人，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他以前在酒会上也见过沈知秋。


    但那时候人多，只是匆匆一瞥。


    今天在这个特殊的场合，沈知秋为了维护林凡而表现出的那种姿态。


    激起了程涛心底的一丝欲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淫光。


    目光在沈知秋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回到林凡身上。


    这种眼神的变化，没有逃过林凡的眼睛。


    林凡依旧靠在椅子上，但眼神深处已经多了一丝冷意。


    程涛站在台上，语气傲慢地开口。


    “年轻人，刚才赵鸣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刚才那句不认识我，是对我程某人有意见？”


    这是质问。


    也是施压。


    如果林凡这时候服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要低头认错，说几句好话。


    以程涛的身份，大概率不会当众太过为难。


    沈知秋在旁边急得手心冒汗。


    她拼命给林凡使眼色。


    示意他赶紧低头。


    这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


    然而，林凡就像是没有看到沈知秋的暗示一样。


    他缓缓站起身。


    抬头直视程涛的双眼。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路人。”


    “我对路人，能有什么意见？”


    嘶！


    这句话一出，比刚才那句“不认识”还要炸裂。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想要离林凡远一点。


    生怕待会儿血溅到自己身上。


    太狂了。


    简直是狂得没边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柏峰资本的负责人是路人。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程涛的脸扔在地上踩。


    就连台上的柳如烟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林凡会这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