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柏峰资本这四个字，在商界代表着什么，林凡难道真的不知道？


    那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企业生死的庞然大物。


    如果柏峰资本真的站在柳家那边，柳家肯定能轻易度过难关。


    到时候，柳如烟和赵鸣又怎么可能放过沈氏集团？


    但这是在公共场合。


    沈知秋很清楚，在外人面前，必须给足自己男人面子。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想要劝说的话语。


    宴会厅的人流涌动。


    两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林凡抬头扫了一眼。


    来人是王浩，还有他的小舅子张艺。


    林凡微微皱眉。


    王浩不过是风华科技的一个部门经理，张艺更是个混日子的职员。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够不上这种规格婚礼的门槛。


    就连风华科技的老板刘俊，恐怕都要托关系才能弄到一张外场的请帖。


    这两个人能出现在内场核心区域，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情。


    “哟，这不是林凡吗？”


    王浩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张艺跟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小人得志。


    两人在林凡这桌前站定，故意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王浩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目光瞥向舞台大屏幕上滚动的婚纱照。


    “林凡，看到现在的场面，心里是什么滋味？”


    王浩啧啧两声，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柳小姐跟他刚离婚，转眼就认祖归宗，成了南省首富的千金。”


    张艺立刻接过了话茬，语气夸张。


    “是啊姐夫，有句话怎么说的？”


    “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要是当初林凡没跟柳小姐离婚，现在这南省首富的女婿，可就是他林凡了。”


    “可惜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到。


    林凡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两个货色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


    除了那个新郎官赵鸣，不做他想。


    赵鸣把这两个以前跟林凡有过节的旧同事找来，无非就是想恶心他。


    如果林凡表现出愤怒，或者失态。


    明天深海市的头条就会变成 “前夫大闹豪门婚礼，旧情难忘因爱生恨”。


    如果林凡表现出悔恨。


    那赵鸣的目的就达到了，向所有人证明林凡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这是一场并不高明，但很恶心的局。


    林凡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回道：


    “现在是自由的时代。”


    “两个人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王浩和张艺身上扫过。


    “倒是你们两位，不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特意跑这么远来打听这种八卦。”


    “风华科技最近很闲吗？”


    “还是说，你们太闲了？”


    王浩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话术，没想到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凡不仅没有接招，反而反问了回来。


    “我们当然不闲……”


    王浩刚想反驳。


    坐在林凡旁边的沈知秋突然开口道：


    “他们的确应该很闲。”


    “据我所知，自从老公你离开风华科技之后，刘俊的公司就没接到像样的订单。”


    “技术核心流失，老客户纷纷解约。”


    “现在的风华科技，离倒闭也就差一口气。”


    “这种情况下，那些混日子的人自然是闲得发慌。”


    林凡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还得是自己的老婆，杀人不见血。


    林凡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面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的王浩和张艺，叹了口气。


    “那我是真羡慕你们。”


    “我就没这么好命了。”


    “自从创办了秋凡科技，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订单太多，根本接不过来，想休息一天都是奢望。”


    林凡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不像你们，还能有空来这里蹭吃蹭喝。”


    “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王浩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张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本来是受了赵鸣的指使，拿着好处来羞辱林凡。


    结果三言两语间。


    他们成了无所事事的废物，成了蹭吃蹭喝的闲人。


    而林凡，却是一副事业有成、忙碌充实的成功人士姿态。


    这种巨大的落差，比直接骂他们一顿还要难受。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了嘲弄的目光。


    那是看小丑的眼神。


    王浩张了张嘴，想要反击，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因为沈知秋说的是事实。


    风华科技确实快完蛋了。


    而林凡的秋凡科技，如今在业内确实势头正盛。


    张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面容扭曲。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餐桌沿上，咬牙切齿。


    “林凡，你别得意太早。”


    “你那个破公司，现在是有点订单，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没有靠山，你就是个屁。”


    张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更多人侧目相看。


    “柳小姐现在可是南省首富千金，鸣少背后是赵氏集团。”


    “等他们腾出手来，随便砸点钱，就能收购你那个什么秋凡科技。”


    “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东西，都得改姓。”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凡跪地求饶的场景。


    张艺瞥了一眼沈知秋，冷笑道：


    “别以为沈氏集团就能护得住你。”


    “赵家和柳家联手，再加上柏峰资本，沈氏集团自身都难保，我看你们到时候还能硬气到哪里去。”


    林凡嗤笑一声。


    这种威胁，在他听来，简直比幼儿园小朋友约架还要幼稚。


    “说完了？”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还是多操心操心你们自己吧。”


    “风华科技一旦倒闭清算，你们这两个除了溜须拍马什么都不会的人，下一步该去哪里上班？”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两人的胸口。


    王浩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凡说中了。


    风华科技现在就已经开始拖欠奖金。


    刘俊最近一直在变卖资产填补窟窿。


    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沈知秋在这时又接过了话茬。


    “老公，不管怎么说，他们以前也算是你的同事。”


    “如果风华科技真的倒闭了，他们要是找不到工作，流落街头也挺可怜的。”


    “要不这样，到时候让他们来秋凡科技打杂吧？”


    让他们去给林凡打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转念一想，秋凡科技现在待遇确实好，如果真能进去……


    还没等他们心里的算盘打响，林凡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沈知秋的提议。


    “不行。”


    “老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垃圾回收站。”


    他指了指面前的两人。


    “这种人招进来能干嘛？”


    “技术不懂，业务不精，整天只会搬弄是非。”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招他们进来，除了浪费粮食和空气，没有任何价值。”


    沈知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看来他们只能去送外卖或者跑滴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