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湾广场。


    林凡手里拎着一份豆浆油条，慢悠悠地进了电梯。


    刚到2808公司的门口，就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要么在忙，要么在吃早餐。


    今天却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神色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林总早！”


    前台小王眼尖，第一个发现林凡。


    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坐在工位上摸鱼，而是直接从前台绕了出来。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换作普通员工，上班时间哪敢这么拦着老板闲聊。


    但小王年纪小，性格跳脱。


    再加上林凡平时没什么架子。


    “林总，您听说了吗？”


    小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林凡咬了一口油条，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听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讨论的，肯定是昨天下午西郊废弃工厂的事。


    作为当事人，听着别人当面八卦自己的“生死时刻”，这种感觉确实有些微妙。


    小王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


    “昨天下午，西郊那边发生枪战了！”


    “就在那个废弃的化工厂，动静闹得可大了。”


    林凡配合地挑了挑眉毛。


    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枪战？深海市治安这么好，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别是造谣吧。”


    一听老板质疑自己的情报来源，小王急了。


    她当即信誓旦旦地说道：


    “林总，这可不是小道消息。”


    “我有同学就在西郊那边的物流园上班，离现场不到两公里。”


    “他说现场炮火连天，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林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炮火连天？


    昨天统共也就开了没几枪。


    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谣言的传播总是伴随着极其离谱的艺术加工。


    小王见林凡不说话，以为是被镇住了，兴致更高。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亲临现场一般。


    “我跟您说，那场面绝对堪比好莱坞大片。”


    “听说是两伙境外势力在火拼，为了争夺一块地盘。”


    “双方出动了得有一百多号人，全都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


    “手里拿的不是AK就是火箭筒。”


    “当时那火箭弹‘嗖’的一下飞过去，厂房直接塌了一半……”


    林凡差点被嘴里的豆浆呛到。


    妹子，你确定说的是枪击案。


    不是中东战场？


    小王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特警队来了好几辆装甲车，天上还有直升机盘旋。”


    “听说现场血流成河，光是救护车就拉了好几趟。”


    “最夸张的是，据说带头的一个大哥，身中数枪依然屹立不倒。”


    “最后还是为了掩护兄弟撤退，才壮烈牺牲的。”


    林凡强忍着笑意。


    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丰富的想象力。


    几个杀手，硬生生被传成了帮派火拼的大场面。


    甚至还脑补出了江湖义气和悲情英雄。


    这要是让那两个死得憋屈的杀手听到，估计能气得从停尸房里跳起来。


    林凡摆了摆手，打断了小王的评书专场。


    “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群消息，好好工作。”


    小王有些意犹未尽。


    她撇了撇嘴，似乎对林凡态度很不满。


    不过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林总，还有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绝对是真新闻，今早刚出来的。”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是什么？”


    小王把手机屏幕亮给林凡看，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小红薯的老板毛超，被抓了！”


    林凡目光微凝。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条这种新闻推送，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知名互联网新贵涉嫌买凶，今晨被警方带走调查》


    配图正是毛超被两名警察押上警车的照片。


    照片里的毛超头发凌乱，面色灰败，完全没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么快？”


    林凡低声呢喃了一句。


    看来这位美女警花是真的动了真火。


    “是吧？我也觉得很震惊。”


    小王没听出林凡话里的深意，只顾着发表感慨。


    “平时看这个毛超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黑，居然敢买凶杀人。”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总，你说他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林凡笑了笑。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示意她回工位干活。


    然后转身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林凡打开电脑。


    网络上关于毛超被捕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都被这条新闻占据。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网友们一边倒地痛骂毛超，顺便把小红薯这个平台也喷了个体无完肤。


    林凡滑动着鼠标，看着那些言辞激烈的评论，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能想象得到毛超现在的处境。


    ……


    市局审讯室。


    毛超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的边缘。


    “冤枉！我真的是冤枉的！”


    毛超声嘶力竭地吼着，嗓子都已经哑了。


    他对面坐着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


    “毛超，别喊了。”


    “这里是警局。”


    其中一名警察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


    “我们既然抓你，就有充足的证据。”


    “劝你好好端正态度，不要妄想抵赖。”


    毛超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确找了人，想给林凡一点教训。


    但他只是找了几个小混混。


    那什么东南亚杀手，跟自己压根就没关系好不？


    “警官，这肯定是陷害！”


    “有人要搞我，一定是有人在搞我！”


    毛超拼命解释。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


    为什么碰上林凡之后，自己就一直在倒霉？


    先是公司被针对，现在连自己都进来了。


    可惜，无论毛超怎么解释都没用。


    警察已经掌握了，他毛超买凶绑架林凡和叶冰的证据。


    虽然暂时还没有证据表明，境外杀手是毛超安排的。


    但警方相信，那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