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人他见多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


    “无辜？”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柳如烟低头看去。


    那是几张放大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她和花姐的对话。


    【柳如烟：这是五万块，事成之后还有奖励。】


    【柳如烟：记住，一定要闹大，最好能把沈氏集团的大门堵了。】


    【柳如烟：如果有人阻拦，你们就躺地上撒泼，我就不信他们敢打人。】


    李警官指着那些记录质问道：


    “这是不是你的微信号？”


    “这是不是你发的消息？”


    “这就是你说的‘不知情’？这就是你说的‘主动帮忙’？”


    柳如烟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我只是……”


    李警官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柳如烟，你是个成年人，应该具备基本的法律常识。”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雇佣他人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那篇《如烟往事》，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再加上今天指使他人冲击知名企业办公场所。”


    “数罪并罚。”


    “你觉得，你那几滴眼泪，在法律面前值多少钱？”


    这一刻，柳如烟终于怕了。


    彻彻底底地怕了。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网络上的狂欢，是一场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报复。


    却没想到，自己亲手挖的坑，最后埋的竟然是自己。


    “警察同志……我不懂法……我真的不懂法……”


    “我不想坐牢……求求你放过我……”


    “我删帖！我现在就删帖！”


    “我去给林凡道歉，我去给沈知秋道歉！”


    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现在却痛哭流涕的柳如烟。


    李警官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道：


    “道歉是必须的。”


    “但法律责任，你也必须承担。”


    “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正式询问。”


    “把你造谣污蔑林凡、雇佣水军引导舆论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柳如烟心理防线早已全面崩塌，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经过全吐了出来。


    “警察同志，我这也算是配合调查了吧？”


    “应该不算什么大罪吧？”


    交代完，柳如烟小心翼翼问道。


    李警官合上笔录本，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算不算大罪，法院说了算。”


    “不过念在你认错态度还算不错。”


    “给你指条路。”


    “寻衅滋事和诽谤，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人的态度。”


    “如果当事人愿意出具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


    “法院在量刑时会从轻考虑，甚至检察院可能做出不起诉决定。”


    “所以，你最好去取得林凡和沈知秋的谅解。”


    “听明白了吗？”


    柳如烟连连点头。


    可出了警局，她心里就开始不平衡。


    去求林凡？


    去求沈知秋？


    凭什么？


    林凡那个窝囊废，以前在家连给她洗脚都要看脸色。


    现在让自己低声下气去求他原谅？


    还有沈知秋，那个高高在上的所谓女总裁。


    如果自己去道歉，岂不是正好遂了那个贱人的意？


    沈知秋肯定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冷嘲热讽。


    想到那个画面，柳如烟就觉得比坐牢还难受。


    脸都丢光了。


    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不行！绝对不行！”


    可话又说回来，不道歉，就得面临起诉，甚至坐牢。


    道了歉，尊严扫地，生不如死。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或者是那种既不用当面道歉，又能把事情平息的方法？


    比如网上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


    或者是找水军洗白一下？


    对了，小红薯！


    上面有很多情感博主，还有专门教人处理这种危机公关的“军师”。


    之前的那个花姐不靠谱，那是线下操作太蠢。


    网上肯定有高手。


    说不定能找到那种“如何在不丢失尊严的情况下搞定前夫”的攻略。


    柳如烟打定主意，点开小红薯APP。


    屏幕闪烁了一下。


    【网络连接错误，请重试】


    柳如烟皱了皱眉。


    这破地方信号这么差？


    她看了一眼右上角，5G信号满格。


    点击“重试”。


    圆圈转了两圈。


    【加载失败，服务器无响应】


    又点了几下，依旧是一片空白。


    主页刷不出来，个人中心进不去，就连搜索框都是灰色的。


    “搞什么鬼？”


    柳如烟烦躁地切出去，打开微信，随便发了条消息给闺蜜。


    消息瞬间发出。


    网没问题。


    难道是APP崩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平台，怎么会突然崩了？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一件事。


    之前柳氏集团的官网也崩过。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那是林凡干的。


    现在，她前脚在小红薯上骂林凡。


    后脚APP就彻底瘫痪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想到这里，柳如烟突然很兴奋。


    林凡啊林凡。


    你以为网络技术牛逼，就能为所欲为？


    这可是小红薯！


    月活三个多亿的超级平台！


    你把人家服务器搞崩了，那就是在断人财路。


    是在跟那三个亿的用户作对！


    这可是严重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哪怕你技术再好，难道还能对抗整个互联网资本？


    柳如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只要坐实了这件事是林凡干的。


    小红薯的法务部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死林凡。


    到时候，林凡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起诉自己？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红薯系统崩是林凡干的？


    不能直接说。


    直接说那是造谣，刚从局子里出来，得学聪明点。


    得引导。


    得让网友自己去“发现”真相。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她打开斗音。


    找了个光线稍微暗一点的角度。


    按下录制键。


    镜头里的柳如烟一脸茫然。


    “家人们，你们的小红薯能打开吗？”


    “我刚才想上去查点资料，结果一直显示网络错误。”


    “是不是我手机坏了呀？”


    “听说最近网上黑客挺猖狂的，不会是被人攻击了吧？”


    “这也太吓人了，大平台都不安全了吗？”


    只有短短十几秒。


    语气无辜，眼神迷茫。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在发问。


    点击发布。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个引子。


    柳如烟熟练地退出大号，登录了一个名叫“深海小透明”的小号。


    这个号平时养了很久，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的。


    她点进刚刚发布的视频，在下面快速打字评论：


    【我也打不开！听说是被黑客攻击了。会不会是因为最近那个很火的渣男事件？


    那个男的主角好像是个顶级黑客，之前深海市有个公司的官网就是被他黑掉的，手段一模一样！】


    发完这条，她又切了另一个账号“吃瓜第一线”去回复：


    【楼上细说！你说的是秋凡科技那个林某？如果是真的，这胆子也太肥了吧？连小红薯都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