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这口吻，根本不像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手笔。


    梁波那种人，哪怕真要搞事，也会顾及吃相，绝不会用这种几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的姿态。


    这更像是……某种来自上位者的警告？


    毛超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红薯因为内容导向问题，确实被相关部门约谈过多次，也收过整改文件。


    但那是正儿八经的红头文件，是行政命令。


    从来没有哪个部门会直接黑掉官网，挂这种大字报来执法的。


    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不是官方出手，那会是谁？


    毛超越想越心惊。


    技术总监老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敢确定。


    “毛总……”


    “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平台上那群脑残小仙女用户，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毛超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了指屏幕上那行字。


    “这这种攻击手段，太具针对性了，完全就是报复。”


    “最近咱们平台流量最大的就是那个‘如烟往事’的帖子，下面的评论戾气极重。”


    “会不会是那群‘小仙女’在网暴别人的时候，踢到了铁板？”


    毛超听完，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红薯本来就是靠贩卖焦虑和制造对立起家的，每天被网暴的素人、明星、甚至是企业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哪次不是不了了之？


    被骂几句怎么了？黑红也是红，给平台带来流量就行。


    从来没听说过谁因为被网暴，就能直接把整个平台给端了的。


    “不可能。”


    毛超烦躁地挥了挥手。


    “要是每个被骂的人都有这本事，咱们公司早倒闭八百回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万一呢？


    万一这次真的撞上了真神呢？


    “你去查。”


    “把那个帖子里涉及到的所有当事人，底细都给我扒干净。”


    “尤其是被网暴最狠的那几个。”


    老张不敢怠慢，立马转身跑出办公室，召集技术骨干开始搜索。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大问题。


    不到半小时，老张就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简报来到总裁办。


    “毛总！查到了！查到了！”


    “那个‘如烟往事’里被网暴的男主，叫林凡。”


    “不仅仅是沈氏集团总裁老公那么简单。”


    毛超一把抓过资料，快速浏览。


    资料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林凡的信息，其中一行加粗的字体格外刺眼。


    【秋凡科技创始人，曾主导沈氏集团核心网络安全架构搭建。】


    老张在一旁补充道：


    “毛总。”


    “这个林凡，在网络安全领域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前段时间圈子里都在传，沈氏集团花了两个亿升级网络安保系统。”


    “当时很多人都在笑话沈知秋，说她是变着法子给自己养的小白脸送钱。”


    “但我特意去问过那边的同行。”


    “那根本不是送钱。”


    “沈氏集团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数据就是命脉。”


    “沈知秋就算再恋爱脑，也不可能拿整个集团的安全开玩笑。”


    “那个两亿的单子，是因为林凡值这个价。”


    嘶！


    毛超脸色都变了。


    原来如此。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小红薯的防火墙在对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因为对手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黑客。


    而是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掠食者。


    而他们平台，竟然为了那点可笑的流量，纵容用户去网暴这样一尊大神。


    甚至还嫌火不够大，在后台推波助澜。


    这哪里是在做运营，这分明是在这尊大神的雷区上蹦迪！


    “该死！”


    毛超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要秋凡科技的电话，马上！”


    几分钟后。


    毛超拿到了秋凡科技的前台座机号码。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拨通了电话。


    ……


    金湾广场A座，2808。


    秋凡科技的前台。


    小王正在刷手机，面前的座机突然响了。


    “您好，秋凡科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中年男声。


    “你好，我是小红薯的总裁毛超。”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你们林总。”


    小红薯总裁？


    小王愣了一下。


    没想到，那种级别的大佬，会亲自打电话找我们老板？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声音也变得甜美了几分。


    “啊，毛总您好，请稍等。”


    “我这就帮您转接林总办公室。”


    说完，她立马按下转接键，并通过内线通知了林凡。


    “林总，小红薯的CEO毛超找您，说是十万火急。”


    办公室里。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位毛超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现在才想起来找人，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接进来吧。”


    林凡淡淡地吩咐道。


    电话接通。


    “哪位？”林凡明知故问。


    电话那头的毛超听到这个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敢发作。


    现在的形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总，我是小红薯的毛超。”


    毛超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怒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小红薯官网和APP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林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毛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有证据吗？”


    证据？


    毛超差点被气笑了。


    整个互联网圈子，除了你林凡，还有谁有这个动机，有这个实力？


    刚才那两行字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总！”


    毛超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这是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这是破坏生产经营罪！”


    “只要我报警，你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过。”


    “我劝你最好马上停止攻击，恢复我们的数据。”


    “否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面对毛超色厉内荏的威胁，林凡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套说辞，也就吓唬吓唬法盲。


    跟他谈法律？


    真是有意思。


    林凡淡淡回道：


    “毛总把法律条文背得挺熟啊。”


    “看来平时没少研究怎么钻空子。”


    “既然你这么懂法。”


    林凡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


    “纵容平台用户造谣、诽谤、网暴他人。”


    “甚至利用算法机制推波助澜，故意制造对立。”


    “也是犯法的？”


    毛超被怼得语塞。


    “我们……我们那是平台监管疏忽，我们会整改！”


    “但你这是直接的网络犯罪，性质不一样！”


    林凡懒得再跟他废话。


    跟这种为了流量连底线都不要的资本家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舌。


    既然你们喜欢玩舆论，喜欢玩网暴。


    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摩擦的滋味。


    “是不是犯罪，警察说了算，法官说了算。”


    “不是你毛超说了算。”


    “还有。”


    林凡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这么喜欢扣帽子。”


    “那你知不知道，诬告陷害，也是犯法的？”


    说完。


    林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小红薯总裁办里。


    毛超举着手机，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欺人太甚！”


    “林凡，我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