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心中的念头转了转。


    既然送上门来，不宰一刀似乎说不过去。


    单纯的拒绝固然爽快，但让他们大出血，还要憋着一肚子火回去，似乎更有意思。


    林凡打定主意，重新看向柳擎天，淡淡说道：


    “既然柳董这么有诚意，也不是不能谈。”


    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林凡肯松口，事情就有转机。


    就听林凡继续说道：


    “我会尽力帮你们恢复官网，但不保证成功。”


    “另外，定金3000万，现在支付。”


    “付完钱你们就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柳擎天脸上的那一丝喜色瞬间凝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千万？


    还是定金？


    最关键的是，付了钱还得回去等消息？


    做生意哪有这样的道理。


    通常都是项目完成，验收合格之后才支付尾款。


    即便有预付款，也没有高达三千万的先例。


    “林凡，你是在开玩笑吗？”


    柳擎天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哪有还没干活，就先要三千万的？”


    “而且还不给个确切的时间？”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前台小王。


    小王立马会意。


    她在秋凡科技待了这段时间，早就摸清了老板的脾气。


    对待这种以前欺负过老板的人，根本不需要客气。


    小王挺直了腰杆，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柳董，请容我给您介绍一下秋凡科技的业务流程。”


    “林总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支柱，也是行业内的顶级专家。”


    “请林总亲自出手，三千万定金已经很便宜了。”


    柳擎天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小前台。


    小王毫不在意对方吃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至于时间问题，技术修复本来就存在不确定性。”


    “就像您得了绝症去医院看病，挂了专家号，交了手术费。”


    “医生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能把您的病治好，更不能保证您几天能出院。”


    “这是常识。”


    “如果您接受不了这个风险条款，也没关系。”


    小王指了指旁边工位上的员工。


    “您可以聘请我们公司的技术员。”


    “他们的价格很便宜，几千块就能搞定，而且随叫随到。”


    “当然，修不修得好，那就看运气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字字诛心。


    把柳氏集团的官网修复工程，比作去医院看绝症。


    关键还拿柳擎天举例子。


    要知道上了年纪的人，非常忌讳这件事。


    柳擎天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这就是霸王条款！


    出了三千万，连个响声都未必能听到。


    万一林凡收了钱，拖几个月再动手，柳氏集团怎么办？


    可如果不答应……所有人都是束手无策。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林凡身上。


    林凡看着柳擎天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柳董？”


    “条款很清晰，童叟无欺。”


    “要是觉得贵，慢走不送。”


    柳擎天死死盯着林凡。


    他在商海浮沉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但自己现在是被动的一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给钱，是被坑。


    不给钱，是被拖死。


    左右都是个死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凡，我可以给钱。”


    “但必须签合同，你要保证在三天……不，一周内修好官网。”


    林凡嗤笑一声。


    “柳董，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我们秋凡科技又不缺业务。”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态度，让柳擎天彻底没了脾气。


    就在场面陷入死寂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忍气吞声的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林凡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充满了不甘。


    当即呵斥道：


    “林凡，你别太过分了！”


    “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刁难我爸？”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不能念点旧情？”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这笔钱难道不能少一点吗？”


    “或者你先修好，我们再付钱，这很难吗？”


    柳如烟觉得自己说得很在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


    就算离婚了，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林凡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荒谬感。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不仅蠢，而且脸皮厚得惊人。


    当初把他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谈夫妻情分？


    现在要掏钱了，开始打感情牌了？


    林凡抬手一拍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小王。


    “小王，我刚才是不是记错报价了？”


    小王那是何等机灵。


    老板一抬手，她就知道该怎么唱戏。


    “是的林总！”


    “您昨天特意交代过，3000万定金是以前的价格。”


    “现在的定金标准，应该是四千万才对。”


    小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凡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柳氏父女。


    “抱歉啊柳董。”


    “刚才是我记性不好，说错了。”


    “现在的价格是，四千万定金。”


    “少一分都不行。”


    轰！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


    仅仅是因为自己多说了一句话。


    不仅没有便宜，反而直接涨了一千万？


    这分明是在狠狠地抽她的脸！


    “林凡！你无耻！”


    “你这是坐地起价！”


    “明明刚才还是三千万，凭什么我说句话就涨一千万？”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凡就要理论。


    柳擎天脸色铁青，用力将女儿拽了回来。


    “闭嘴！”


    柳如烟满脸委屈：


    “爸？你吼我？”


    “我这是在帮你讲价啊！”


    柳擎天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讲价？


    你这是在帮倒忙！


    难道你没看出来，林凡对你有着极深的厌恶。


    你越是提过去，林凡下手的刀子就越狠。


    刚才那句“夫妻情分”，直接价值一千万。


    要是再让这蠢丫头闹下去，林凡绝对敢把价格喊到更高。


    “你给我闭嘴！”


    “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回车里去！”


    柳擎天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训斥完女儿，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转过身，面对林凡。


    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四千万。


    这就是在割肉。


    但官网一天不恢复，柳氏集团的股价每天蒸发的市值都远超这个数。


    更重要的是信誉崩塌。


    合作伙伴会怎么看？投资人会怎么看？


    连个官网都维护不好的公司，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这笔钱，必须出。


    这口气，必须咽。


    “好。”


    柳擎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四千万，就四千万。”


    “我现在就安排财务打款。”


    “但是林凡，你给我记住了。”


    “如果你拿了钱不办事……”


    林凡直接打断了他的狠话。


    “打款账号找财务要。”


    “钱到账，我自然会安排时间。”


    “送客。”


    说完，林凡看都不看这对父女一眼，转身直接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留下柳擎天站在原地。


    四千万啊。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没了。


    而且还是求着人家收下的。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不甘和委屈。


    “爸……”


    “走！”


    柳擎天低喝一声，转身就走。


    背影显得更加佝偻。


    ……


    片刻后。


    小王敲门进来。


    “林总，柳氏集团的钱已经打过来了，真要给他们修啊？”


    林凡笑了笑说道：


    “收了钱，当然要办事。”


    “这是职业道德。”


    小王撇了撇嘴，“这可不像老板的风格。”


    林凡笑道：


    “我只说帮他们恢复官网。”


    “又没说什么时候能修好。”


    小王眼睛一亮，她就知道，老板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柳擎天。


    什么南省首富，在自己老板面前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