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显示屏上的日志列表里，只有零星几条无关痛痒的信息。


    比如“打印机服务启动”、“Word文档自动保存”。


    没有任何关于网络攻击的痕迹。


    甚至连CPU的高负载记录都没有。


    仿佛刚才这台电脑一直在休眠。


    叶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不信邪。


    手指再次飞舞。


    调用取证工具，开始扫描内存残留和硬盘的临时扇区。


    通常来说，黑客工具运行后，即便删除了文件，内存里也会有残留的代码片段。


    或者在硬盘的交换分区里留下蛛丝马迹。


    进度条在屏幕上快速走动。


    98%……99%……100%。


    扫描完成。


    结果显示：未发现任何恶意代码特征。


    未发现异常加密文件。


    未发现虚拟机挂载痕迹。


    叶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不可能！


    根据柳氏集团那边反馈的情况，攻击持续了半个小时，数据量极大，而且手段极其残暴。


    这种级别的攻击，这就好比一辆坦克开过泥地。


    怎么可能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


    除非这台电脑从来没用过。


    叶冰咬了咬牙，点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希望。


    也许嫌疑人百密一疏呢？


    历史记录弹了出来。


    最近一小时的访问记录全是：


    “红烧肉怎么做最好吃？”


    “男士护肤品排行榜。”


    “深海市今日菜价。”


    “如何哄老婆开心？”


    看着这一行行极具生活气息的搜索记录，叶冰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哪里像个顶级黑客的电脑？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煮夫的日常！


    “叶警官，查到什么了吗？”


    林凡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是不是我刚才查红烧肉的做法犯法了？”


    “还是说，我作为一个男人，关注护肤品也有罪？”


    叶冰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林凡。


    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假象。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网警，她深知一个道理：


    没有痕迹，就是最大的可疑。


    普通人的电脑，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文件、报错记录或者不明插件。


    但这台电脑，干净得像刚出厂一样。


    所有的日志都正常得过分，所有的记录都合理得刻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对系统进行了彻底的清理和伪装。


    而且这种伪装技术，高明到连专业的取证工具都骗过去了。


    这个林凡，绝对是个高手！


    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


    “你很得意？”


    叶冰站起身，逼近林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配合警方工作。”


    “既然没查到证据，是不是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并没有。”叶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技术手段暂时查不到，不代表你没做。”


    “有时候，直觉比数据更准确。”


    “林凡，你的电脑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起疑。”


    “我现在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起诉你，但我有权依据《刑事诉讼法》，传唤你回去配合调查。”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图穷匕见。


    查不到证据，就要强行带人。


    只要进了局子，那就是车轮战审讯，直到你心理防线崩溃为止。


    林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不公，请宿主果断回怼，奖励闪电五连鞭。】


    我尼玛！


    什么鬼？


    闪电五连鞭？


    是马老师自创的神功吗？


    好奇归好奇，林凡其实也对叶冰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很不爽。


    他好歹也是懂点法的。


    对方仅仅拿着搜查令，又没从自己这里搜查到任何证据。


    按道理来说，是没有权利带自己离开的。


    打定主意，林凡淡淡说道：


    “配合调查？”


    “叶警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们一大帮人冲进我的公司，吓坏我的员工。”


    “把我的电脑翻了个底朝天，连我的隐私都看光了。”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你告诉我，凭直觉就要带我走？”


    林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们是警察，不是算命的。”


    “办事要讲证据。”


    “如果只要怀疑就能抓人，那我看大街上每个人都像罪犯，你是不是要把全市的人都抓起来？”


    叶冰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这个一直看起来温吞吞的男人，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强势。


    “注意你的态度。”


    叶冰厉声喝道，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我这是依法行事。”


    “如果你拒绝配合，那就是妨碍公务。”


    “少拿大帽子压我。”　林凡冷笑一声，寸步不让。


    “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柳擎天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施了什么压？”


    “想抓我？”


    “可以。”


    “拿出逮捕令，或者拿出确凿的证据。”


    “否则。”


    林凡指了指门口，声音冰冷如铁。


    “请你们出去。”


    “现在。”


    “立刻。”


    “马上。”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剑拔弩张。


    其他几名警察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手都按在了警械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林凡。


    只要叶冰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哪怕是用强，也要把人带走。


    叶冰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林凡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那个眼神里，没有心虚。


    如果是惯犯，面对警察的强硬态度，多多少少会有所忌惮。


    但林凡没有。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


    叶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没有证据强行带人，如果是普通小混混也就算了。


    但这个林凡，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是沈氏集团总裁沈知秋的男人。


    如果事情闹大，舆论会对警方非常不利。


    “好。”


    “很好。”


    叶冰点了点头，眼中的寒意更甚。


    “林凡，我记住你了。”


    “今天算你运气好。”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只要是你干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我会一直盯着你。”


    “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说完，她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喝道：


    “收队！”


    几名警察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服从命令，陆续退出办公室。


    叶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林凡，这事没完。”


    “咱们走着瞧。”


    看着警察们离开的背影，林凡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


    他眯起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看来这次是真的把柳家逼急了。


    连这种不讲理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


    这也正好说明，自己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跟我玩黑的？”


    “那就看看谁更黑。”


    林凡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再次放在了键盘上。


    刚才那个女警的U盘接入过这台电脑。


    林凡之前除了清除自己的黑客攻击记录，顺便还做了点别的事情。


    只要 U 盘接入电脑并被双击打开，木马就会自动运行并植入U盘。


    万一叶冰把U盘带到警局使用。


    林凡就可以轻易进入警方内网去“发现”一些柳擎天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既然柳擎天想利用警方这把刀。


    那自己就把这把刀，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