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雪夜归人
作品:《离婚后,我娶了前妻的老板》 另一边,沈建军一家刚离开别墅。
沈星瑶就开始抱怨:
“奶奶简直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那个林凡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奶奶这么护着?”
“明明就是咱们占理,谐音梗怎么了?豪门大户最讲究吉利,奶奶居然为了他,连这种忌讳都不顾了。”
沈浩跟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晦气。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姐说得对,爸,您是没看见刚才奶奶看林凡那个眼神。”
“那是看孙女婿的眼神吗?我怎么觉得比看咱们这两个亲孙子亲孙女还要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凡才是沈家的种,咱们是捡来的。”
沈建军听着儿女的抱怨,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
“这里还是沈家老宅的范围,隔墙有耳不知道吗?”
“只要林凡那个项目亏损,总裁的位置就是咱们的,到时候怎么收拾林凡都行。”
沈星瑶却不依不饶,似乎是被刚才的憋屈冲昏了头脑。
她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道:
“爸,之前听说奶奶当年嫁给爷爷之前,其实心里有别人。”
“您说,奶奶对林凡这么好,会不会是因为……”
沈星瑶的话还没说完。
沈建军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眼神阴鸷得可怕。
“啪!”
一个大耳光抽在沈星瑶脸上。
沈星瑶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爸……你打我?”
一旁的沈浩也被这一巴掌吓傻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爸,您这是干什么?姐她不就随口一说……”
沈建军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沈星瑶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
“随口一说?”
“沈星瑶,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再背后这么说你奶奶。”
“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沈建军的眼神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恐惧。
作为沈家的老人,他隐约知道一些当年的秘辛。
那是欧阳丹心中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谁碰,谁死。
沈星瑶这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敢拿这种事来编排林凡?
这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这事,后果不堪设想。
沈星瑶被父亲狰狞的模样吓住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即便再委屈,此刻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沈浩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建军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上车。”
“回去之后,都给我闭紧嘴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盯着林凡那个项目就行,别给我节外生枝。”
……
此时,别墅客厅内。
气氛与外面的截然不同。
欧阳丹依旧拉着林凡的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
“小凡啊,刚才那些糟心事都过去了。”
“我看你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带了东西,给奶奶看看,是什么?”
林凡转身从旁边的礼盒底层,取出一个卷轴。
缓缓展开。
是一幅书法作品。
字迹飘逸流畅,笔锋婉转有力,颇有古意。
“这是仿写的《兰亭序》。”
“我知道奶奶平日里喜欢练字,尤其钟爱王羲之的行书。”
“我闲来无事临摹了一幅,虽然笔力不及古人万一,但也算是孙婿的一点心意。”
欧阳丹接过卷轴,细细端详。
她的目光在那些字迹上流连,眼中的赞赏之意越来越浓。
她是懂书法的行家。
这幅字,绝不是什么“闲来无事”的涂鸦。
无论是间架结构,还是运笔的气韵,都颇有大家风范。
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把毛笔字写到这种程度的,凤毛麟角。
“好字!”
“行云流水,矫若惊龙。”
“你比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强多了。”
欧阳丹连连点头,爱不释手。
沈知秋站在一旁,看着奶奶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这时,林凡又拿出了第二个卷轴。
这个卷轴比刚才那个更长,更厚重。
还没展开,一股淡淡的墨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凡的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奶奶,这幅画,名为《风雪夜归人》。”
“也是我亲手画的。”
随着林凡的手腕转动,画卷一点点展露在众人面前。
当整幅画完全铺开的那一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这是一幅水墨大写意。
画面的大半部分,都是留白。
那是漫天的风雪。
极简的笔墨,却勾勒出一种透入骨髓的苍凉与寂寥。
天地浩大,万物萧瑟。
在这无尽的苍茫风雪之中,有一座孤零零的茅屋。
茅屋简陋,在那扇半开的柴扉前,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
画家只用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女子翘首以盼的姿态。
她身上披着一件旧斗篷,发丝似乎被寒风吹乱。
但她没有退缩,没有进屋躲避。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那点微弱的橘黄色暖光,是这幅黑白画卷中唯一的色彩。
也是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度。
而在画面的极远处。
在那条被大雪几乎覆盖的小径尽头。
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茅屋的方向走来。
那就是归人。
风雪再大,路途再远。
只要有一盏灯在等,只要有一个人在盼。
归途便不再寒冷。
这幅画的意境,太强了。
强到让人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穿越时空的守望与深情。
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腻。
只有相濡以沫的坚守。
欧阳丹的目光落在那个提灯女子的身上。
在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消失。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漫天的风雪,那座茅屋,那个提灯的女子。
还有那个……永远在路上,却始终未曾归来的身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这位铁娘子筑起的心防。
几十年的商海沉浮,几十年的家族斗争。
她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可此刻。
面对这幅画。
她破防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顺着脸颊的沟壑,滴落在丝绸唐装上。
她泪如雨下。
无声的悲恸,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沈知秋正准备夸赞两句,突然看到奶奶这副模样,顿时慌了手脚。
在她的记忆里,奶奶永远是强大的,不可战胜的。
哪怕是当年爷爷去世,哪怕集团遭遇危机,奶奶都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奶奶竟然对着一幅画,如此失态?
“奶奶!您怎么了?”
沈知秋连忙抽出纸巾想帮奶奶擦拭眼泪。
林凡也有些错愕。
他画这幅画的初衷,只是觉得意境好,寓意也好。
风雪夜归,有人守候,这是一种平淡而伟大的幸福。
他没想到,奶奶反应会这么大。
欧阳丹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制止了沈知秋的动作。
她并没有去擦眼泪,而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画卷上那个提灯女子的身影。
动作轻柔得仿佛那是易碎的梦境。
“没事……奶奶没事。”
欧阳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被小凡这幅画感动了。”
“画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林凡和沈知秋身上流转,眼神中透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那是羡慕,是遗憾,也是祝福。
“知秋,小凡。”
“你们看这画里的女子。”
“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就在那里等着,提着灯,一步也不肯离开。”
“因为她知道,如果连这盏灯都灭了,那个在风雪里赶路的人,就真的找不到家了。”
欧阳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她似乎不是在说画,而是在透过这幅画,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世间,最难的不是风雪兼程。”
“而是风雪中,始终有人为你留一盏灯。”
“等待,是比归来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欧阳丹紧紧握住沈知秋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林凡的手心。
“知秋,你既然认定了小凡,就要像这画里的女子一样。”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言风语,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
“甚至哪怕有一天,全世界都反对你们。”
“你也要守住心里的那盏灯。”
“不要轻易放手,不要轻易放弃。”
“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那种遗憾,是再多的钱,再高的地位,也弥补不回来的。”
这番话,说得沉重而悲凉。
沈知秋虽然不完全明白奶奶为什么会如此感触,但她听懂了那份期许。
她看着林凡,眼中满是坚定。
“奶奶,您放心。”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林凡的手。”
“我要和他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知秋说完,手指紧紧扣住林凡的手指。
十指相扣。
生死与共。
欧阳丹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含泪的笑容。
“好,好孩子。”
“只要你们好好的,奶奶就算现在闭眼,也能瞑目了。”
“这幅画奶奶太喜欢了,我想把它挂在我卧室里。”
看着欧阳丹小心翼翼地让人收起画卷,如同珍视稀世珍宝一般的模样。
林凡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仅仅是因为画工好?
或者是意境感人?
绝不可能。
欧阳丹是什么人?
执掌沈氏集团几十年的铁娘子,阅人无数,见惯了世间百态。
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幅画就当众失态,甚至说出“错过就是一辈子”这种话。
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血泪。
那种悲伤,太真实,太具体了。
尤其是她刚才抚摸画中女子的动作,那种眼神。
根本不是在看画。
而是在看她自己。
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溯刚才的画面。
茅屋、风雪、等待的女子、未归的男人。
这幅《风雪夜归人》,恐怕在无意之间,重合了欧阳丹年轻时某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也许,在这个权势滔天的老太太心中,也曾有过那么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也曾有过那么一盏为谁点亮的灯。
只是后来,那个归人,或许永远没能归来。
又或许,是她没能等到最后。
林凡心中虽然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
那是老人的伤疤。
也是沈家最大的秘密。
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将这份猜测深深埋在心底。
但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欧阳丹会如此坚定地支持沈知秋追求真爱。
甚至不惜为了保全他们的婚姻,去打压自己的亲儿子。
因为她是在通过沈知秋,去弥补自己当年的那个遗憾。
她在成全沈知秋,也是在成全年轻时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