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来百花图

作品:《离婚后,我娶了前妻的老板

    第四十二章 春来百花图


    赵景渊最先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涨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讥讽。


    “说得不错。”


    “看来,你小子来之前是做足了功课。”


    “现在网络发达,随便搜一篇关于齐白石画作的赏析,背下来也不难。”


    “小子,为了在你欧阳奶奶面前表现,你倒是煞费苦心。”


    他这话,诛心至极。


    直接将林凡刚刚展现的学识,贬低为投机取巧的背书。


    沈知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当即反驳道:


    “赵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来之前,林凡根本不知道奶奶家里有这幅画。”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见解。”


    但在赵景渊看来,这不过是情人间的袒护,毫无说服力。


    他甚至懒得看沈知秋,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林凡。


    “是吗?”


    “既然说得如此头头是道,想必这位林先生,在国画上也有不凡的造诣吧?”


    “光说不练假把式。”


    “不如,当场画一幅,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沈知秋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她比谁都清楚,奶奶欧阳丹是国画资深的爱好者与收藏家。


    在奶奶面前班门弄斧,是什么下场?


    林凡若是不答应,就会坐实“只会背书”的罪名。


    若是答应了,以他的背景,随便画出来的东西,只能是涂鸦。


    到时候,在奶奶心中的印象,将一落千丈。


    这是一个死局。


    “老赵!”


    “你一把年纪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些老东西。”


    “这件事,到此为止。”


    欧阳丹开口,算是在给林凡台阶下。


    也是在警告赵景渊,适可而止。


    赵景渊却仿佛没听懂。


    他对着欧阳丹,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丹姐,你别误会。”


    “我这可不是为难他。”


    “知秋是你最疼爱的孙女,她的婚事,不能儿戏。”


    “我啊,也是想替你多考验考验他。”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话说的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他这就是公报私仇。


    孙子求爱不成,爷爷便亲自下场,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碾压一个无辜的年轻人。


    其心可诛。


    沈知秋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次反驳。


    一只温暖的大手,却轻轻握住了她。


    是林凡。


    他对着沈知秋,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然后,他转过头,迎向赵景渊挑衅的目光。


    “好,既然赵总这么说了,那晚辈只能献丑。”


    赵景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小子上钩了!


    他抚掌大笑,“年轻人,就该有这份魄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凡接下来当众出丑的狼狈模样。


    沈知秋彻底急了。


    她从来没见过林凡画画。


    林凡的简历她看过,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与美术相关的经历。


    他怎么敢答应的?


    她疯狂地对林凡使着眼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着“别冲动”。


    林凡却只是回了她一个眼神。


    那眼神,充满了自信和宠溺。


    仿佛在说:放心,有我。


    主位上的欧阳丹,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这年轻人,是真的有底气,还是纯粹的鲁莽?


    她站起身来道:


    “既然如此,那就来我书房吧。”


    欧阳丹走在最前面,管家为她推开了一扇红木门。


    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极大。


    四面墙壁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


    中央,是一张长达三米的黄花梨木大画案。


    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宣纸是顶级的红星牌特净皮,墨是百年老字号的徽墨,砚台是温润如玉的端砚,笔架上挂着数十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羊毫毛笔。


    全是行家才懂的顶级货色。


    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笔法苍劲,意境悠远,落款处赫然是“欧阳丹”三个字。


    沈知秋的心,更沉了。


    奶奶的画,她是见过的,专业水准极高。


    林凡要在这样的行家面前献丑……


    她不敢再想下去。


    赵景渊已经迫不及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请吧。”


    “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大作。”


    林凡没有理会。


    他走到画案前,目光扫过那些顶级的文房四宝。


    然后,他伸出手,取下一锭徽墨。


    又从一旁的青瓷水盂中,舀了一勺清水,倒入砚台。


    他开始磨墨。


    动作不疾不徐。


    手腕平稳,力度均匀。


    一圈,又一圈。


    单调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原本紧张焦躁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这沉稳的动作,慢慢平定了下来。


    沈知秋的心跳,莫名地放缓了。


    欧阳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手磨墨的功夫,就不是门外汉能有的。


    沉稳,专注。


    没有丝毫的浮躁之气。


    赵景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墨,磨好了。


    色泽乌黑,隐隐有光。


    林凡铺开一张四尺长的宣纸。


    雪白的纸面,光洁平整。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中号的狼毫笔。


    蘸饱了墨汁。


    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刮,滤掉多余的墨。


    他提笔,悬腕。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之前的温和、平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师般的沉静与自信。


    他的目光,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仿佛眼前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凡动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笔,画的是一块嶙峋的山石。


    用的是侧锋,笔法遒劲。


    墨色浓淡相宜,只几笔,山石的坚硬质感和立体感,便跃然纸上。


    欧阳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斧劈皴”!


    笔法老辣,功力深厚。


    这绝不是初学者能画出来的。


    赵景渊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画技不如欧阳丹,但眼力还是有的。


    林凡这一手,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小子,难道真的会画?


    林凡的笔,没有停。


    山石旁,他手腕翻转,笔锋一变。


    一株苍劲的桃树,破石而出。


    树干蜿蜒,枝节虬结。


    墨色由浓转淡,画出了树皮的粗糙和岁月的沧桑。


    仅仅是山石和枯树,便已经显露出不凡的画功。


    但,这只是开始。


    林凡换了一支小笔,开始点染桃花。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手腕轻点,一朵。


    再点,又是一朵。


    粉色的颜料,在笔尖绽放。


    每一朵桃花,形态各异,有含苞待放,有怒放盛开。


    花瓣的层次,花蕊的精细,无一不栩栩如生。


    转眼间,满树桃花,灼灼其华。


    沈知秋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


    她看着林凡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凡吗?


    赵景渊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画完桃花,林凡的笔锋再次流转。


    桃树下,兰草丛生。


    他用笔尖,画出细长的兰叶,飘逸灵动,充满了弹性。


    几笔淡墨,点出幽静的兰花。


    清雅脱俗。


    紧接着,是牡丹。


    他换上饱含水分的大笔,用“没骨法”,大片地铺陈颜色。


    红的、粉的、白的。


    色彩艳丽,却不俗气。


    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菊花、杜鹃、山茶、玉兰……


    随着林凡的笔尖飞舞,一种又一种鲜花,在画卷上不断绽放。


    他仿佛不是在作画。


    他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一个百花齐放,生机勃勃的春天。


    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笔尖在宣纸上“沙沙”的摩擦声。


    欧阳丹不自觉走到画案旁,近距离看着。


    她的眼中,是越来越强烈的震撼。


    构图,大气磅礴。


    笔法,炉火纯青。


    用色,大胆精准。


    这幅《春来百花图》,无论是技法还是意境,都堪称顶级!


    赵景渊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呆呆地看着那幅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画功?


    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终于。


    林凡画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朵开在角落里的迎春花。


    金黄的颜色,点亮了整个画面的边缘。


    他放下笔。


    整幅画完成了。


    一幅长卷,百花争艳,万物复苏。


    一股浓郁的春意,仿佛要从画中溢出来。


    “好画!”


    欧阳丹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沈知秋看着那幅画,又看看林凡,美眸中,异彩连连。


    赵景渊则是面如死灰,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秒。


    真正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只,两只,三只……


    五颜六色的蝴蝶,竟然从窗外飞了进来。


    它们在书房里盘旋了一圈。


    然后,径直飞向了画案。


    在所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


    一只凤尾蝶,轻轻落在了画卷中那朵最艳丽的牡丹花上。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十几只蝴蝶,纷纷落下。


    有的停在桃花上。


    有的停在兰草间。


    有的停在迎春花旁。


    它们扇动着美丽的翅膀,仿佛画中的花,是真的一样。


    画上,墨迹未干。


    花朵却引来了蝴蝶。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