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阿莲和羚羊(下)

作品:《求满级天师摸鱼教程

    “对不起羚羊......”


    “不,齐远!对不起,你再坚持一下,你再坚持一下!”


    “我已经呼救了,你不是说秩序司内部的医生很厉害吗?你再坚持一下!”


    “是我的错,我不该犹豫我不该不遵守规矩,对不起齐远,对不起!”


    “会没事的,事情做完我们回去吃火锅好吗,求你......!”


    怀中年轻人七窍流血的躯体逐渐冰冷,早已给不出任何回应。


    一天,只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刚见到阿莲的那晚,小女孩正缩在门口那个角落呜呜地哭,她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变成鬼了之后那些被殴打过的痕迹变得更加明显。


    她不止的血泪将眼睛染红,除了黑色的眼珠外都是红色。


    “爸爸为什么打死我!阿莲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


    “哥哥,阿莲一直都很听话,我成绩也很好的。”


    “太疼了,哥哥,实在是太疼了......喊妈妈,可妈妈早就不见了,喊救命却没有人愿意理我......”


    “哥哥,我不想杀我爸爸,我只是想也让他疼一次,让他也感受到阿莲身上的痛。”


    “感受到了他会不会就不打我了?”


    “哥哥,我还能和以前一样高高兴兴地晒太阳吗……?”


    “我真的好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这......”


    齐远看了看山鬼,眼中虽闪过不忍但还是劝到:“不论如何,咱还是按规矩净化她吧。”


    “......”


    “明晚,明晚行不行?”


    “羚羊,我说不定能想到办法,真想不到就算了。”


    山鬼蹲下来用袖子擦着阿莲的眼泪。


    他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什么不是惩治一个有罪的罪人,而是要把受害者消灭?


    是的,他本该按规矩办事,本该在今晚就将阿莲净化,他本该。


    就这样完美的完成任务。


    他到底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自己不敢选择?


    在第二个晚上,原本人畜无害缩在墙角的阿莲突然被流火侵染发起攻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以为只是一件民间小事却不曾想会出现流火的污染,它利用了阿莲这么久积累起来的对他继父的怨气成功影响了意识,并向着她身前的山鬼发动最直接的攻击。


    侵染她的流火太邪,山鬼距离太近即使反应很快也无法躲开,他只能画阵在前抵挡,可当阵法碎裂的时候是齐远冲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五年,那个新人本该前程似锦的人生你还记得吗?


    头痛欲裂。


    为什么又来一次?


    是要看他当时如何犹豫,如何心软,看齐远带着不甘和痛苦却连一句遗言都没能说出口?


    这算什么。


    愧疚和迷茫让山鬼像一舟没有目的地的船,被海浪拍打的几乎就要沉没在深渊。


    这算什么。


    不对啊。


    不对,不对!


    这凭什么?这凭什么?


    这条命受他人所托,是能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在山鬼即将要沉没在深渊之时,他的手突然从汹涌的海面上伸出,抓住了已经被掀翻的船只。


    这凭什么。


    周遭环境瞬间变化,山鬼发觉自己竟然又重新站在那里。


    没有海,没有船,没有喷溅在脸上的血。


    “不论如何,咱还是按规矩净化她吧。”


    还完好无损的齐远在他身边,语气不忍地说道。


    山鬼没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点头,不过在齐远想要对阿莲伸手时出声阻止了。


    “换我来吧,你去下面守着那里的阵法。”


    “嗯?不是我来净化你来守吗?好吧也行都没差,那你小心点哦有事情就喊我。”


    “知道了。”


    阿莲的泪水被山鬼的袖子拭去。


    “所以哥哥,说到底你们还是来消灭我的吗?”


    像电视剧里的好人消灭坏人那样。


    “是的。”


    但不是像电视剧里的好人消灭坏人那样。


    “在此之前,你和我讲讲你所有想讲的事情吧。”山鬼坐下靠着墙壁,“好的坏的,高兴的伤心的。”


    “遗言也行。”


    阿莲确实是好孩子,她没抱怨其它当真就和山鬼讲了起来,说到高兴的会笑,说到难过的会瘪嘴,眼里的幻想和现实交相辉映。


    “你想晒太阳吗?”


    山鬼在阿莲停下讲述的时候问。


    “我还能晒太阳?”


    阿莲的眼中浮现出惊喜,她身上怨气过重已经没办法晒太阳了,和一般带着执念的鬼不一样。


    山鬼身下的阵法亮起,楼外齐远在守着的也相应闪烁,外面的光芒很亮很暖,透过那窗户还真有点像太阳光照进来。


    “哇,真的是阳光,我天天被关起来已经好久没见着了!”阿莲见到那光芒不再流泪,开心地跑到窗边。


    “即使是和现在这样来到了外面也没办法看到呢!”


    “我猜猜,今天的太阳会在哪边?”


    山鬼撑着地板站起来,也慢慢走到那窗边。


    “在我们身后那边,前面看不到但它一直跟着我们。”


    随后山鬼侧过身,看着阿莲眼里的光芒。


    “阿莲,你想让你继父也感受到疼,我会帮你做到,你信我吗?”


    阿莲笑着,那满嘴的血却没让山鬼感到渗人。


    “我当然信让我看到太阳的哥哥。”


    “好。”


    山鬼伸出手,阿莲也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作为鬼她的手十分冰冷,但握着握着似乎开始有了一点点温度。


    “我送你走。”山鬼说,“去你该去的地方。”


    “那里会一直有太阳的。”


    阿莲乖巧地点头,她的身影因阵法的净化开始逐渐淡去。


    “谢谢你。”


    小孩的身体越来越淡,最终在光里散进烟尘。


    去见太阳。


    阿莲的故事讲了多久,齐远就在阵法那守了多久,当阵法已最自然的方式融进土中的时候他就知道山鬼的任务完成了。


    他长舒一口气跑上楼,看见站在窗边的山鬼。


    “兄弟你这也太久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睡着了啊!”


    真正的太阳升起了。


    而山鬼转身走过来给了自己一个非常用力的拥抱。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齐远着实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这么高兴不像你啊!快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我靠我靠,真要庆祝我们去吃火锅对对对对。”


    虽然一切皆是徒劳。


    但至少想把他溺死在过去里是不可能的了。


    天亮后山鬼仍然没有走,他执着地在阿莲继父的门前站着,对里面的人说事情办完需要他出来签字。


    齐远感到奇怪,什么时候多了让她继父签字这一茬,毕竟当时也不是她继父要求解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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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阿莲的继父很警惕,在山鬼各种话术都用上之后他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然后他就被强行挤进门的山鬼揍的牙齿都掉了七八颗。


    齐远慌张地阻止却故意不使劲拉他。


    “你等着,我会找机会再揍你一次。”


    离去之前山鬼留下这样一句话,独留阿莲的继父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痛哭流涕。


    外头的阳光大好,他们走回了开头的那条街,齐远对山鬼的这个自主揍人行为表示担忧,害怕一不小心他就会被秩序司撤下去。


    山鬼才不管这么多,空气中红烧肉的香味再次起来了,不知道是谁家那么爱煮红烧肉连早上也不放过。


    一旁的齐远揉了揉肚子对山鬼说道:“我去那边买早餐,你要吃啥我帮你带。”


    为什么不说一起去买呢?


    山鬼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你不吃吗?好吧那我自己去。”


    “对不起。”


    齐远没有听见这句道歉,一步步在山鬼的视线里越走越远,一步步在他的“对不起”中消失不见。


    再没回头,山鬼又独自走在这里了。


    他低着头走路,直到肩膀一不小心和一个过路人擦了一下。


    就在那个过路人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浪潮让山鬼愣在原地。


    那年就是这样,那过路人身上散发出的哀怨和悲伤无比浓郁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恐怖的绝望。


    立刻转头看见过路人的侧脸,红色的耳坠,琥珀色的瞳孔“禾”字的伤疤,扎着的低马尾飘荡在风中。


    他安静又无波澜的面庞和那情绪浪潮形成强烈的反差。


    山鬼对情绪的感知不会有错,这是谁,是什么人?


    他是......


    “魏渔?”


    这是他与魏渔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魏渔!”


    山鬼喊着猛地睁眼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此刻他的心脏狂跳,甚至跳得快到有点发痛,后背的冷汗直冒差点要把衣服浸透。


    “在呢。”


    黑发青年正双臂环胸坐在身边看着自己。


    大喘气的山鬼望着魏渔,恍惚间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此时正被一个小小的金色结界包裹着,暂时看不见外面。


    “这是......从陷阱里出来了?”


    先前的头痛似乎都被带出了幻境,山鬼龇着牙揉着太阳穴。


    “不然呢,你个菜鸟比我晚醒半分钟,为了等你我只好先设个结界保护一下自个儿。”魏渔嫌弃道,“我差点就要把你丢下然后跑路了。”


    “你不会的。”山鬼平复着呼吸回应道,“来都来了。”


    “不会?要不试试。”


    魏渔开着玩笑挑眉,随后他站起身,结界随着他的动作从头顶一点开始往下消失。


    石阶的尽头是很大扇的铜门,二人此刻身处的空间很明显是在地下,旁边黑色的水泥墙壁还在缓缓渗出水滴。


    山鬼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了三分钟。


    一瞬间的事情像过去了一年。


    比起自己魏渔要平静的多,但流露出的情绪还是暴露了魏渔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安详。


    痛苦残存还未来得及好好粉饰,甚至其中还有稀薄的流火气。


    “你那边......”


    魏渔直接打断他:“什么这边那边,回去再说。”


    “快点走我前面当我的大炮。”


    “?你想说炮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