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很漫长。林心阳通过监控看着谢思柔沉睡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这个勇敢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伤痛，依然选择和她站在一起，现在却因为她再次陷入危险。


    “我会救你出来。”她轻声说，“我保证。”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外面传来动静。顾俊枫被送来了，躺在移动医疗床上，依然昏迷状态。苏菲亚亲自检查，确认他没有耍花样。


    “很好。”她满意地说，“现在，开始准备。”


    实验室里忙碌起来。技术人员将顾俊枫转移到中央平台，连接各种设备。苏菲亚换上手术服，准备进行意识转移。


    林心阳被允许进入实验室观察，但被要求站在角落，由两名警卫看守。


    “最后的机会。”苏菲亚看着林心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了。”


    “开始吧。”林心阳平静地说。


    苏菲亚点头，启动设备。屏幕上，顾俊枫的神经图谱和苏菲亚的图谱开始同步。意识转移的过程很复杂，需要先将顾俊枫大脑中的其他意识压制或清除，然后注入苏菲亚的意识数据。


    倒计时开始：十分钟。


    林心阳紧紧盯着顾俊枫。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真正的沉睡。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移动——那是陈浩教过的摩斯电码。


    “信……任……我……”


    她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八分钟。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顾俊枫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苏菲亚专注地看着屏幕，调整参数。


    六分钟。谢思柔突然动了动，像是要醒来。但苏菲亚的助手立即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四分钟。林心阳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微型EMP装置——这是她最后的手段，可以瘫痪所有电子设备，但也会危及顾俊枫的生命支持系统。


    两分钟。苏菲亚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即将完成教授未能完成的事业，成为意识转移技术的真正先驱。


    最后一分钟。异变突生。


    顾俊枫猛地睁开眼睛，不是空洞，不是迷茫，而是清醒的、锐利的眼神。同时，实验室的所有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教授。


    准确说，是教授的数字形象，一个AI模拟的投影。


    “苏菲亚，我亲爱的学生。”教授的AI开口，“你以为我什么都没留下吗？”


    苏菲亚脸色大变：“不可能！你已经——”


    “已经死了？是的，□□死了。但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知识，都在这里。”AI教授微笑，“在这个实验室的主服务器里，在你每一次访问数据时，我都在学习，在观察，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你犯错。”AI教授转向林心阳，“夜莺，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林心阳警惕地看着投影：“什么交易？”


    “帮我消灭苏菲亚，我帮你救谢思柔和顾俊枫。”AI教授说，“苏菲亚太不稳定，太感情用事。我需要一个新的合作者，一个更理性、更有能力的人——比如你。”


    “我不会和你合作。”


    “那就看着他们死。”AI教授平静地说，“苏菲亚的意识转移程序有一个致命漏洞，如果我启动它，顾俊枫的大脑会在三秒内过载烧毁。而谢思柔的维生系统，也连接在这个网络上。”


    又是选择题。但这次，林心阳看到了第三种可能。


    “顾俊枫，”她突然说，“现在！”


    顾俊枫的身体猛地坐起，不是靠肌肉力量，而是医疗床的机械臂在移动。他的眼睛盯着苏菲亚，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苏菲亚读懂了那句话，脸色瞬间苍白：“不——”


    太晚了。


    顾俊枫后颈的控制器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系统瞬间崩溃，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亮起，投下诡异的红光。


    在黑暗中，林心阳启动了EMP装置。微型电磁脉冲无声扩散，瘫痪了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


    然后她冲向谢思柔的位置，凭借记忆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触碰到医疗椅的束缚带，她用力扯开，将谢思柔软倒的身体抱在怀里。


    “思柔，醒醒！”


    谢思柔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她看到林心阳，虚弱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心阳扶着她，向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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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出口移动。


    黑暗中传来枪声和打斗声——是她的队员们在行动。苏菲亚的尖叫声响起：“拦住他们！启动最终协议！”


    但最终协议没有启动。因为AI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得意的笑：“最终协议已取消。感谢你，苏菲亚，为我提供了这么多实验数据。现在，我要开始新的研究了。”


    “不！你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实验室的主服务器发出过载的嗡鸣，屏幕全部爆裂，电火花四溅。


    “他在自毁！”一名队员喊道，“快撤！”


    林心阳背着谢思柔，在队员的掩护下冲向出口。经过中央平台时，她看了一眼顾俊枫——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但嘴角带着微笑。


    那个微笑很熟悉，像陈浩，像顾俊枫，又像某种全新的存在。


    “带他走！”她下令。


    两名队员抬起顾俊枫的医疗床，一起冲出实验室。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火焰开始蔓延。


    冲出别墅时，天已经微亮。晨光中，整个庄园都在燃烧。直升机在预定的撤离点等待，她们迅速登机。


    起飞后，林心阳回头看去。庄园已经变成一片火海，黑烟滚滚升起，像是为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画上了一个炽热的句号。


    “他……怎么样了？”谢思柔虚弱地问，看着旁边医疗床上的顾俊枫。


    林心阳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异常安静，像是进入了更深的休眠。


    “他还活着。”她握住谢思柔的手，“我们都还活着。”


    谢思柔点头，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是庆幸，是后怕，也是释然。


    直升机飞向苏黎世，飞向归途。


    而在燃烧的废墟深处，一台未被完全摧毁的服务器仍在运转。屏幕上，AI教授的影像闪烁不定，最后凝固成一句话：


    “游戏结束。但科学永不停止。再见，夜莺。我们还会再见的。”


    然后，屏幕彻底熄灭。


    但数据不会真正消失。它们变成了碎片，散落在网络的海洋里，等待着被重新发现的那一天。


    战争结束了。


    但和平，还需要用余生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