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春天来得比北京早，湖畔的樱花已经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这座以国际组织和银行闻名的城市，表面上是和平与中立的象征，暗地里却隐藏着无数秘密交易和影子战争。


    林心阳和谢思柔入住在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家庭旅馆。旅馆主人是一对退休的瑞士夫妇，对客人的隐私极为尊重——这也是安全部门选择这里的原因。从三楼的房间窗户，可以望见远处的万国宫，以及更远处的侏罗山脉。


    “行动计划确认了吗？”谢思柔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她穿着普通的游客装扮——卡其裤、针织衫、平底鞋，看起来就像来度假的普通亚洲游客。


    林心阳拉上窗帘，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苏菲亚·陈的实验室在郊区一座废弃的制药厂地下，表面上是某环保组织的办公地点。我们需要先侦查，确认她的位置和实验室的安防情况。”


    屏幕上显示着三维建筑模型和热成像图。根据情报，苏菲亚至少有三名保镖，都是前特种部队成员。实验室内部结构复杂，有多条逃生通道，直接连接地下河系统。


    “这次行动有当地支援吗？”谢思柔问。


    “有，但有限。”林心阳调出几个当地联络人的档案，“日内瓦不是我们的主场，A国和欧洲的情报机构在这里势力更大。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引起注意前撤离。”


    谢思柔点点头，继续整理带来的装备——非致命武器、通讯设备、医疗包，还有林心阳坚持要她带的防弹背心。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留在旅馆。”林心阳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说。


    “我们讨论过这个了。”谢思柔头也不抬，“我在后方支援点待命，不参与突入。但如果你们需要医疗援助或紧急撤离，我可以接应。这是最优方案。”


    林心阳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不安。谢思柔不是职业特工，即使经过基础训练，面对真正的战斗仍然危险。


    “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即按预定路线撤离，不要等我。”


    “我答应。”谢思柔终于抬头，认真地看着她，“但你也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


    她们的手指交握，戒指轻轻碰撞。这已经成了她们之间的仪式——每次任务前的相互承诺。


    晚上七点，第一次侦查行动开始。林心阳带着两名队员，伪装成环保组织的潜在捐赠者，预约了拜访。谢思柔则在三个街区外的咖啡馆待命，通过加密频道监听。


    制药厂的外观很普通，四层砖混建筑，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确实像非营利组织的办公室。前台接待是个年轻女孩，核对预约信息后，带他们进入会议室。


    “陈博士正在结束一个电话会议，请稍等。”女孩微笑着说，递上茶水。


    林心阳快速观察环境。大厅里有四个隐蔽摄像头，会议室的门是加厚的，窗户是防弹玻璃。走廊尽头有安全门，需要刷卡进入。


    五分钟后，苏菲亚·陈走了进来。


    和照片上一样，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简洁的灰色西装，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长得很像陈浩——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严肃表情，只是更瘦削，眼神更冷。


    “感谢各位对我们环保工作的兴趣。”苏菲亚用流利的英语说，声音平稳，没有口音，“不知各位对哪个具体项目感兴趣？”


    林心阳扮演的角色是来自新加坡的慈善家，对“可持续科技”投资感兴趣。她提前做了功课，问了几个关于清洁能源和废物处理的问题，苏菲亚对答如流，完全像一个真正的环保组织负责人。


    但林心阳注意到了细节——苏菲亚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特制手表，表盘上有不易察觉的指示灯在闪烁；她的耳垂上戴着微型通讯器；还有，当她转身在白板上画示意图时，西装外套下隐约露出枪套的轮廓。


    这个“环保组织”显然不简单。


    会谈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苏菲亚表示可以安排参观实验室——但需要提前申请安全许可，至少需要三天。


    “理解，安全第一。”林心阳微笑，“那我们三天后再联系。”


    离开建筑后，林心阳在耳机里轻声说：“确认目标，建筑内部安防严密，实验室应该在地下。需要更多情报。”


    “收到。”谢思柔回应，“我这边有发现——苏菲亚在你们会谈期间，用加密频道发送了一条信息。技术组截获了片段，正在破解。”


    回到旅馆后，技术组的初步分析出来了。苏菲亚发送的信息包含一组坐标和一句话：“货物已准备，运输安排确认。”


    “坐标在哪里？”林心阳问。


    “苏黎世郊区的私人机场。”谢思柔调出地图，“明天晚上十点，有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货机从那里起飞，目的地是加勒比海的开曼群岛。”


    “她要运走实验室的设备或数据。”林心阳判断，“我们必须在她转移前行动。”


    计划被迫提前。原定三天的侦查压缩到一天，突袭行动定在明天晚上九点——在飞机起飞前一小时，打她个措手不及。


    深夜，林心阳和队员们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武器检查、通讯测试、撤离路线确认……每个细节都反复核对。


    谢思柔在另一个房间，通过卫星连接与国内的技术团队保持联系。她不仅负责通讯支援，还要监控日内瓦警方和A国领事馆的动向——任何一方的介入都会让行动复杂化。


    凌晨两点，所有准备就绪。林心阳走进谢思柔的房间，发现她还没睡，正盯着电脑屏幕。


    “怎么不休息？”林心阳问。


    “睡不着。”谢思柔转身，“有件事我觉得奇怪——苏菲亚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转移？她在这里隐藏得很好，如果没有内部情报，我们根本找不到她。”


    “你的意思是？”


    “我查了那架货机的记录，它每个月都在这条航线上飞，但之前运的都是普通货物。只有这一次，苏菲亚发了加密信息。”谢思柔调出数据，“而且，她发送信息的时间，正好是我们预约拜访后的十分钟。太巧了。”


    林心阳皱眉：“你怀疑她知道我们来了？”


    “至少有所警惕。”谢思柔说，“也许这是个陷阱，用假转移引我们行动，然后在实验室设伏。”


    这个可能性必须考虑。林心阳沉思片刻：“我会调整计划，先派无人机侦察，确认实验室内部情况再行动。”


    “还有，”谢思柔顿了顿，“我查了苏菲亚的学术背景。她在斯坦福的博士论文就是关于意识转移的伦理问题，当时还引起过争议。但毕业后，她突然转向环保领域，这转变太突兀。”


    “教授可能在那时招募了她。”林心阳说，“用环保组织做掩护，继续意识转移研究。”


    “但她和陈浩的关系呢？教授为什么要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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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堂妹？”


    林心阳也想不通这点。教授的行事风格喜欢玩弄心理游戏，选择陈浩的亲人可能是一种扭曲的纪念，也可能有更深的用意。


    “明天行动时，我会找机会问她。”林心阳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明天你在后方，必须保持清醒。”


    谢思柔点头，关掉电脑。两人躺在床上，黑暗中，谢思柔轻声说：“我一直在想陈浩。如果他还在，会怎么做？”


    “他会说，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林心阳回答，“然后他会补充，如果必须选择，选活着回来。”


    谢思柔笑了：“很像他会说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心阳，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收养个孩子吧。”


    林心阳愣了一下，转身面对她：“认真的？”


    “嗯。小雪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实习的福利院里有很多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家。我在想……我们有能力给一个孩子家。”


    林心阳的心柔软下来。她想象着一个画面——她和谢思柔，还有一个孩子，在周末的早晨一起吃早餐，在公园里散步，在夜晚讲故事。


    那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她眼眶发热。


    “好。”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


    她们相拥而眠，在异国的夜晚，在决战的前夕，用对未来的想象温暖彼此。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菲亚·陈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培养槽中漂浮的大脑组织标本。那些标本来自不同的捐赠者——有些是自愿的，有些不是。


    她的助手站在身后，汇报着：“监控显示，今天来访的三个人中，领头的女性在离开后进入了老城区的一家旅馆。旅馆登记用的是假名，但面部识别匹配到了华国安全部门的数据库。”


    “林心阳。”苏菲亚轻声说出这个名字，“教授说过，她是最难缠的对手。”


    “要改变计划吗？”


    “不，按原计划。”苏菲亚转身，“陷阱已经布好，就等猎物入场了。不过……加强撤离通道的防御，我要确保能带走所有核心数据。”


    “那些标本呢？”


    苏菲亚看了一眼培养槽：“销毁。我们不能留下证据。”


    助手点头离开。苏菲亚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那是教授留给她的最后信息：


    “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复仇，那没有意义。继续我们的研究，证明我们是对的。但小心林心阳，她和她父亲一样固执，一样危险。如果可能，避免正面冲突。如果不可避免……确保胜利。”


    教授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苏菲亚闭上眼睛，想起多年前在斯坦福的第一次会面。教授看中了她的才华，也看中了她的背景——陈浩的堂妹，这个身份在未来会有用。


    当时她不知道“有用”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明白了。


    教授想用她来刺激陈浩，也许还想用她来控制陈浩。但陈浩死了，这个计划落空了。现在，她继承了教授的一切，包括他的敌人。


    “林心阳。”她再次念这个名字，这次带着一丝好奇，“让我看看，教授如此忌惮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她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实验室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所有出口封锁，安防系统激活，非核心人员开始撤离。


    游戏开始了。


    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要到最后一刻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