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银行门口。


    陈安禹跑着赶到时，叶歆就站在侧门，见他过来，她随即展开笑意，声线甜甜道：“腿长走得就是快，比我快多了。”


    闻言，陈安禹更加极力克制自己不断加速跳动的心。


    他不清楚是跑得太急，还是见到她太激动。


    但来见她的路上，是那么迫不及待。


    “走吧，进去了。”叶歆说着往银行里走。


    陈安禹不明所以，快步跟上去，轻声不解问：“我们来银行做什么？”


    叶歆给他发了地址，他没问就过来了。


    难道是取钱？她需要钱吗？


    可他没钱，甚至连银行卡都没办一张。


    “存钱。”叶歆说着转身，往陈安禹那边凑了凑，规划着，“你不是给了我一千五吗？我想开张卡，把钱都存进去。”


    她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每个月没钱存，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也会存三百。”


    陈安禹刚想说不用，又被叶歆打断，她昂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轻快，笑意荡漾开，“这样的话，我们一个月争取存一千八，一年就是两万一千六百块！之后还有利息，我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啦。”


    没有哪一个人，能抵挡住自己喜欢的人，把两人一起规划在未来里。


    叶歆说的是“我们”。


    陈安禹只恨自己赚钱不够多，不然叶歆就不会这么精打细算，她收入不高，还要存三百。


    “你不用存，我会多赚点。”陈安禹从未有这么强烈的赚钱念头。


    叶歆一下否决：“那怎么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也要参与，也要努力！”


    她说着往柜台走，“我带了身份证，就用我的名字开户，密码我也想好了，就用我们在一起那天的日期，你觉得怎么样？”


    “......嗯。”陈安禹思绪彻底打乱，凝视着叶歆的眼底，宛若岩浆般滚烫沸腾。


    她真的，在很努力规划两人的未来。


    叶歆背对着陈安禹，把身份证给工作人员。


    她面前的电子版不断提示：赎罪值+1、赎罪值+2、赎罪值+3.....


    最终，赎罪值停在了18%，一下就增加了百分之十。


    叶歆惊喜，升得这么快，具体是怎么升的，她也没想明白，难道，好好和陈安禹在一起，一起计划未来，赎罪值就会升？


    系统冷冷的声音在叶歆耳边响起：“不要欺骗攻略对象，赎罪值能升，也能降。”


    叶歆：“我没欺骗他。”


    “呵。”


    系统回了一个字，好像试图在模仿人类的不屑，由于是机械的电子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别扭。


    “为什么说我欺骗他？”叶歆试图想要收集更多信息。


    系统并没有回答，而是再一次提醒：“完不成任务，你会死。”


    之后，任凭叶歆再多说，它也像掉线一样，没出现了。


    叶歆办好存折，特意把密码和陈安禹说了两遍：“你记住吗？”


    陈安禹点头：“记住了。”


    他怎么会记不住，那一天晚上，他激动得一夜没睡，都在想她，像做梦一样，生怕梦醒。


    回到店里。


    整个下午都没什么人，刘媚和叶歆在聊八卦。


    说到正激动之时，周姑姑回来了，刘媚一下站直身体，转身抬手，假装整理后面的柜子。


    周姑姑要是看到没出多少单，见她还在笑，指定要暗搓搓骂人，今天肯定逃不过。


    刘媚正慌张着，瞧见周姑姑压根没看到她，直奔叶歆，脸上还带着笑，“小歆啊，你上次说编挂绳那事，我正好有一个朋友批发这个，就给你带了点回来，要不你试着编一编？到时候挂在店里卖，我们分成，你也能赚点外快，你觉得怎么样？”


    叶歆看着周姑姑拿回来的绳子和一些各种各样的串珠，她伸手拿过来，低头看了看后，露出和周姑姑一拍即合的表情：“好啊，那我就试试。”


    店里也卖手机挂件，如今的挂件做工粗糙，可选择很少，加上周姑姑审美没跟上，很少卖出去。


    叶歆之前观察到这个现象，她为了在周家面前展现自己很有用，提出过她会编挂件，可以编来卖。


    她现在手机上的挂件，还有刘媚手机上的挂件就是她用绳子编的，的确好看，经常被客人问。


    “多研究一些款式，编得好看点，纯手工的能卖得贵，”周姑姑说完，很大方说着，又道，“你也可以教教我，教教刘媚，一起编，有钱一起赚！”


    教刘媚还行，周姑姑都能压榨她们，怎么可能会赚这种辛苦钱？


    倒是会说漂亮话。


    叶歆面色未变，比周姑姑笑得更加热情：“老板娘，我知道啦，我研究研究，摆出来卖的话，肯定得编更好看的！”


    周姑姑很满意她的牛马精神，所以下午没客人，她们也没挨骂。


    叶歆拿着那些绳子和串珠，埋头开始编挂绳。


    她的手很巧，几根绳子在她手中翻来覆去，就能打出好看的节，再串上各种珠子。


    “哇，真好看诶。”刘媚拿着叶歆编好的一根红色紫色和白色相拼的挂绳，爱不释手。


    周姑姑不在，叶歆道：“送给你了。”


    “真的吗？”刘媚眼底一亮。


    叶歆点头。


    “你对我太好了，我就收下啦！”刘媚双手捧着，立刻给她的手机换上。


    叶歆上一次送给她那条，都已经磨掉很多，刘媚也舍不得扔，要拿回去给她妈用。


    陈安禹看着刘媚高兴的模样，看着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挂件孔上空空如也。


    心里跟着空空，还有点酸酸。


    下班后，叶歆没有回去，她一直埋头编着绳子，等到编好一条，起身拿过去给陈安禹看，“好不好看？”


    “好看。”陈安禹盯着那条黑色的苍墨蓝的挂绳，她的手可真巧。


    这是给他的吧？


    “我也觉得好看。”叶歆转身折回去了，把挂绳放在一边，又拿了几根绳子走过来，坐在陈安禹身侧问，“你要加班到几点呀？”


    “还不知道，”陈安禹看着身边的她，眼神闪烁，“有几个手机要修。”


    叶歆：“我陪你啊，我再编一个。”


    陈安禹原本在为没得到叶歆编的挂绳失落，毕竟刘媚都得到了两条。


    不过，她陪着他，也挺好。


    “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陈安禹问。


    现在还早，外面摆摊的小吃有很多。


    叶歆摇头，继续埋头编绳。


    她的前面放着小剪刀、打火机，还有一根细针，工具很简单，偶尔剪一剪，用打火机烧一烧。


    陈安禹见她很投入，没有打扰她，继续修理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叶歆认真的样子，格外吸引陈安禹。


    他放慢了修手机的速度，并不想那么快和她分开，就这么待着，不说话也行。


    等陈安禹把所有的手机修好，叶歆还没把手中那一个编绳完成。


    “一个吊绳要编这么久吗？这样对脖子和眼睛都不好。”陈安禹忍不住提醒。


    她今天都编好几个小时了。


    这样长时间低头，肯定伤害脖子。


    “只是这个编得久一点，其他的还好啦，”叶歆说着，完成最后一步，把吊绳挂在手指上，放在陈安禹面前，“这个好不好看？”


    陈安禹看着眼前的挂绳，眼底流露惊艳。


    那几根绳子，在叶歆的手里，变成了一个湖蓝色的鱼，设计很国风，细看做工精细。


    黑色珠子的鱼眼睛，还有两边栩栩如生的鱼鳍，长长垂落的鱼尾部也编织得很好看。


    陈安禹以前觉得叶歆性格好，口才好，她的手可真巧。


    “知道这是什么鱼吗？”叶歆问。


    “不知道。”陈安禹诚实摇摇头。


    “锦鲤，”叶歆说着，伸手把陈安禹的手机拿过来，将挂绳穿在他的手机上，“锦鲤代表好运，有着美好的寓意。戴锦鲤，好运连年伴。”


    叶歆脸上带笑，温温柔柔说着，像是对他的期盼和祝福。


    陈安禹脸颊迅速发热，心口狂跳。


    他刚刚还在为她没有把编绳送给他而失落，和这个锦鲤比起来，那一根吊绳就太过于简陋。


    叶歆看到，赎罪值一下飙升了10%，达到了28%。


    *


    接下来的几天，叶歆都会利用空余时间编红绳。


    不过，店里生意好，白天基本没时间，都得是下班以后。


    陈安禹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店里无偿加班，叶歆现在每天都陪他。


    他在修手机，她就在默默编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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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需要很强耐心的技术活，叶歆的性子又精益求精，时不时创新一点花样，经常会有废弃的半成品。


    叶歆创新出许多种编绳，唯独没有再编过“锦鲤”，用她的话来说，“太复杂了，几个小时就编了那一条，我是要拿来卖的，自然要简单一点。”


    陈安禹听到这话，内心火热。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愿意浪费那么多时间。


    陈安禹修手机的环境零件多，有些杂乱邋遢，他的手机也都乱放，叶歆送给他的“锦鲤”挂绳，他都舍不得挂上去，在家好好存放着。


    “脏了坏了我再给你编啊。”叶歆笑话他，“反正又没有成本，无非就是费几条绳子和几个珠子。”


    陈安禹没反驳，他觉得很昂贵。


    无价。


    叶歆利用一个星期的空闲时间，编出了十多条挂绳，排在柜台上给周姑姑看。


    周文凯也在，他拿起来忍不住夸赞：“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店里卖的还要精致，肯定好卖。”


    他说完，自以为很给面子，“我先选一个啊。”


    “选吧，看你喜欢哪一个。”叶歆说。


    周文凯选了一个黑色的，很满意挂在自己新换的手机上。


    周姑姑和叶歆谈分成了，她假装思考，“材料是我给你的，摆在我店里，这个铺面一个月租金两万，很高是不是？水电什么的，都是隐形成本。”


    叶歆：“老板娘，你说的对。”


    “这样吧，纯手工的东西就是贵，要不就卖十五块一个，你五块，我十块。”周姑姑说完，没等叶歆接话，再一次强调她的隐形成本有多高，到处都得用钱。


    陈安禹一听，蹙了眉头。


    那些绳子和珠子能值几个钱？这本来就是格外收入，周姑姑什么都不付出，叶歆累死累活，就得五块？


    对半分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叶歆余光不介意看向陈安禹，嘴上很爽快答应：“可以啊。”


    这些挂绳都很简单，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也很容易被模仿。况且，她压根不是为了钱。


    周姑姑：“那就这么决定了啊，到时候和工资一起给你发。”


    叶歆点头，指了指周文凯提醒周姑姑，“老板娘，小老板的这一单也要算进去。”


    周文凯没想到叶歆要找他拿钱，她不应该主动送给他吗？


    叶歆紧接着卖惨道，“我熬夜编这些不容易，就想赚点零花钱，一个五块钱，你们有钱，对于你们来说，不算什么钱，但我来说真的太多了。”


    她都这么说了，周文凯和周姑姑当然不好找她讨要。


    “行，就给你记上！”周姑姑说着还大笑，“这还没开始卖，就成交第一单赚了五块，真聪明。”


    “还是小老板赏脸，照顾我生意。”叶歆话语感激。


    周文凯内心的那点不自在，也消失了。


    没一会，他避开周姑姑等人，悄悄凑过去问叶歆，“你怎么没回我消息啊？”


    “什么消息？”叶歆满脸迷茫，“你给我发消息了？”


    周文凯以为她闹变扭，原来是没看到，他勾着薄唇笑，“你看看啊。”


    顾客来了，叶歆连忙招呼，“我一会看。”


    陈安禹看着两人交流，丝毫没有以前吃醋的心情，脑子里全是周姑姑对叶歆太过分。


    一根挂绳才五块钱。


    叶歆跟他说过，希望是对半分。


    等到晚上，陈安禹送叶歆回去，说起这事。


    叶歆垂眸叹气，随后抿了抿红唇看向他笑道：“能摆在店面里卖就很好了，不然我就算有手艺，也没地方卖。”


    “哪怕只有五块钱，我也觉得很开心，这样的话，我一个月多赚一两百，我们就能多存点钱。”


    陈安禹心里有些堵，不太舒服。


    他迫切盼着发工资的日子，甚至都想让周姑姑把以前克扣的钱都给他，有了钱，叶歆有手艺，她如果开个小店，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终于熬到下个月月中。


    周姑姑发工资了，她是分开给的，叶歆和刘媚和陈安禹的不同步。，


    陈安禹那份必须没人的时候给。


    “我的工资不是两千一个月吗？”陈安禹看着周姑姑给的三百块，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要两千块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