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重生反派夫君少年时》 夜幕垂垂,众人皆默然的静谧中,唯有徐风呜咽着拍打院门的声音格外兀然。
本就不堪重负的木门被拨弄得吱呀作响。
沈汐月想,难怪他会入魔。
历经如此多的苦难,即便是心性再好之人,心里也会有怨怼的吧。
半晌无言,便连先前气势汹汹而来的崔长老一时竟也是不知当说些什么,只蠕了蠕唇瓣,缓缓长叹出一口浊气,阖眸沉吟。
眼眶与鼻腔尽数被酸意填满,便连凛寒蔓过肌肤亦没心思觉着冷了。沈汐月微微旋眸,目光翩然落在身侧的玉无烬身上。
后者低垂着首,纤长浓密的鸦睫簌簌耷落,自眼睑洒下一小片晦暗不清的浅影,亦掩住眸中神情。
讲出方才那些,比之承认自己本就是个恶劣之人还要难以启齿上千百倍。
尤其是在她面前。
就像是,他宁愿她厌恶他、视他如恶鬼,也不愿她怜悯他、同情他。
因为,他觉得,厌恶至少是两个人平等的,而怜悯,却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他原本就是个内心阴暗的人吧。
如此的想法愈发侵占满少年一整颗心脏,头颅亦垂的更低了。
似是冥冥之中的心意相通,沈汐月究竟是再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他苍白瘦削的面庞,指尖微颤。
少女窈窕玲珑的身形映在温柔月光之下,影子在身后被拉得老长。
她望着他,眸光一寸寸漫过他的眉眼。
她想问他,这些年,很疼吧,很苦吧。
没事了啊,都过去了……
可最终却只是道:“以后,有我。”
言简意赅,没有一个字冗余,却更胜千言万语。
玉无烬唇翼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却也没有拂开她捧在他面上的两只温软小手。
“就……就算是这样,偷了就是偷了,”一片静谧中,鼻孔弟子倏忽开了口,见无人应和,又许是自己也觉着颇有些心虚,却还是硬梗着脖子,继续道,“也……也是要罚的吧!”
说罢,他急匆匆望向崔长老的方向,急迫地想要获求认同,后者却捋着胡子只字未发。
他又转向平日里惯爱跟在他身后追捧着他的另几名弟子,一回身才发觉,自己的周遭竟被四下众人空出好大一片,顿时气结失语。
“确实该罚。”
默然几息,蓦地自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鼻孔弟子正以为没人理睬他了,一朝得到附和,眼眸一亮,再度叫嚣起来:“是吧……”
可待他抬起头,与出言之人视线相接的一刹,却是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遭弟子亦连忙颔首,欠身施礼:“萧师兄。”
鼻孔弟子吓得跌坐在地:“萧……萧师兄。”
沈汐月遂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但见萧长珩一席月白长袍衣袂翩翩自月华银芒中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地面,眼神清冷,气质若霜。
四目相对,他睫羽轻垂,只看了她一眼便淡然移开视线,自众位弟子面庞虚虚飘过,最终落定在她身侧的玉无烬身上。
他来做什么?怎么哪里都有他?
沈汐月不愿他烦扰此刻的少年玉无烬本就要敏感些的心思,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他凝向他的视线。
还有,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思及三万年后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屠戮明月宗的一幕,沈汐月着实没法将他往好了想。
只想着,难不成,三万年前他便已然是这般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便非黑即白的“嫉恶如仇”?
素来温柔的眉眼敛起,透着几分坚决地又往前迈了半步,完全将玉无烬护在身后。
她好容易才寻回她的阿烬,又知晓他曾经那么多苦楚,她怎可能任由他们罚他!
萧长珩却并未继续方才的言语,望见她的诸多小动作亦并未点明,须臾才缓缓开口:“这位便是你先前托我帮你打听的那位玉公子吧。”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显然并非是问她,而是心中早有结论。
沈汐月自也没必要遮掩,只点点头。
未及开口,身后的少年已然大步行出,眸光锐利直直迎上对面萧长珩的视线,分明苍白又瘦削,周身锋芒却分毫不输后者。
沈汐月也不知分明在此间应当是初次见面的二人怎就这般针尖对麦芒,只想着这也许就是往日她看的那些个凡间话本子里面宿敌独有的特别羁绊吧。
相视良久,终是萧长珩率先收回视线,缓缓再度道:“确实当罚。”
话音落下,沈汐月咬着下唇,眸中难掩气愤;玉无烬则依旧面色平静无波无澜,仿若如何判罚都与他无甚关系;而那鼻孔弟子与素日与他一同以欺凌玉无烬为乐的其余弟子则眼里愈发光亮。
他话锋一转:“只是,该罚的另有其人。”
他凛冽道:“管理库房分派弟子物什的是何人?”
他语气其实并不算重,却莫名的冷。
几名原本面露得意之色的弟子的笑意倏然僵在脸上,许久也未见有人站出来认罪。
“冬衣、炭火,既入宗门,便是宗门弟子应得之物。”萧长珩继续说下去,“我竟不知是何人这般能耐,竟有权限屡次遗漏同一人,且满宗门数千名外门弟子竟无一人过问、无一人纠正。”
依旧寂寥无声,无人应答。
不知是被他这番话震慑得、又或是站久了疲乏之下手微抖,火把的光摇摇晃晃,映在众人脸上,明暗交错。有人兀自垂下首,有人侧目相视,有人则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萧长珩原本也没指望会有人于此时承认,若是他们当真如此有担当,便也不会发生这般的事了。
他语气依旧冷厉,目光自众弟子面上一一扫过:“库房管理失职,按宗规当杖一百、罚俸三年,调离原职。明日,”他一字一顿清晰嘹亮敲响在众位弟子心尖,“我自会将此事,如实禀明执法堂。”
“至于膳堂中每日分派饭食时,刻意刁难、克扣、以泔水充作餐食予弟子者,”他声音里的凌意更甚,冷得似淬了冰,“同罪。”
那鼻孔弟子霎时间面如土色,嘴唇翕动,似是想要再为自己分辨几句减轻惩戒,可对上萧长珩那副连看他都仿佛嫌多余的神情,究竟是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平日里跟在他身后与他厮混的那几人亦然。
“至于你。”
末了,萧长珩的视线重新回返到玉无烬身上。
玉无烬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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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波无澜,无惧无忧。
沈汐月忙再度如同护崽子一样拦在他们之间,言辞恳切:“仙长,您方才也听见了,他是有苦衷的,他……”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玉无烬蓦然制止,他轻摇了摇头,旋眸视她一眼,决然道:“不必多言,如何罚,我都受得便是。”
萧长珩素来矜贵不染凡尘的眸中难得掠过一丝欣赏,转瞬即逝。只是此刻的沈汐月满心满眼都是对于玉无烬的担忧,并未瞧向他,自然也未曾发觉。
欣赏归欣赏,下一瞬,他便恢复了先前的冷肃,抬眸直直凝向他,继续道:“盗窃之事属实,依照宗规,当杖责三百,逐出宗门。”
此言落下的瞬间,夜风似乎更冷了些,沈汐月先前听他对于那些欺负玉无烬的弟子的判罚时方才放下一点的心脏再次揪紧。
暂且不论逐出宗门后无依无靠的玉无烬当何去何从,便说单单杖责三百,以如今阿烬脆弱单薄的身体,如何能够消受得住……
她这厢满心焦灼,反倒是即将受罚的玉无烬本人依旧反应平平,扬着脖颈一副泰然受之的模样。
不对。
似乎想到什么,蓦地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惊醒,沈汐月豁然抬首。
依照史书发展,三万年前的玉无烬分明还将会成为玄清宗慕掌门的弟子、与萧长珩还当有一份师兄弟的情分,怎会于此事便被逐出宗门了?
不待她思忖出个所以然来,萧长珩终于再度开口出了下文:“但念在事出有因,”他旋眸望向崔长老的方向,抬了抬手,颔首示意,“劳烦长老将账册名录给我一下。”
崔长老自没什么理由拒绝,将名录递与他,萧长珩懒得细看,直接将目光落在末尾的总额上,探手入袖掏出一个淡蓝色的钱袋,将对应的银两与阖上的名录一并放回崔长老掌心。
他淡淡道:“我代他还了,此事便作罢。”
玉无烬抬眸,眼神惊诧。
萧长珩道:“仅此一次罢了,往后再犯,定不轻饶。”
月光下,少年萧长珩一席白衣胜雪,墨发飘曳,神情矜贵,负手而立,徒显得愈发圣洁。
沈汐月怔愣片刻,一时竟再无法将此刻捍卫正义、却也有情有义嘴硬心软的他,与三万年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屠宗凶手视作同一人。
许久,她才道:“……多谢。”
可再抬眸时,面前早已不见了萧长珩的身影。
崔长老将银两收入袖中,捋着胡须长叹口气:“明日我会依照名录遣人依数将银两归还失窃弟子,今日已晚,都散了吧。”
周遭面色各异的弟子们渐渐散去,小院中再度只余下沈汐月与玉无烬二人。
视线交汇,玉无烬唇翼微动,想说,今日,谢谢你了,内心却又莫名觉着太过矫情了些,最终却是偏开首,敛下眸:“还不走?”
沈汐月抬眸,目光比夜空之中的星子还要璀璨:“阿烬,往后有我陪着你,你再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往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都可以告诉我的。”
“我会陪你一起解决,永远。”
冷硬的话究竟封入喉中,不论如何也再难出口,少年唇角漾起一抹浅笑,终于没再拒绝。
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