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重生反派夫君少年时

    夜幕垂垂,点点星子疏疏落落地缀在墨色苍穹间。一轮孤月高悬于天际,清辉似银霜,丝丝缕缕如瀑泼洒。


    沈汐月一只手里攥着白玉小药瓶,温润凉泽的瓶身被掌心熨的微温,另一只手指节屈起,轻轻叩响门扉。


    听见屋内人的一句,“谁?”


    她顿了顿,软声答道:“是我,沈汐月。”


    话音落下,屋内却没了回应。


    凉薄的夜风拂过鬓边碎发,她抬手拢在耳后。


    四下静谧,只闻得见她自己匀缓的呼吸声。


    “阿烬?”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默然良久,面前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少年玉无烬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领口微敞,露出明晰的锁骨,衣料下劲窄的腰身若隐若现,臂弯里搭着刚刚褪下的、被血渍与泥泞污损发褐的外袍。


    他半倚着门楣,清瘦颀长的身形在朦胧月光映照下轮廓分明。


    他并未侧开身让她进屋,而是阻在她身前,垂着眼帘,声道暗沉:“你来做什么?”


    沈汐月轻抿了抿粉唇,下意识牵起一抹浅笑,将掌心的小药瓶并拢双手捧到他面前:“来给你送药。”


    玉无烬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先是落在她手上,随即余光瞥向她微弯的唇角与颊边的两只淡淡的梨涡。


    似乎被这抹笑容灼烫到,他近乎仓促地偏开目光。


    睫羽微敛,声音冷硬依旧:“用不着。”


    这是今夜第多少次了,他记不得、也数不清了。


    他此前从未被人如此直接、甚至可以称得上炽热地、一次又一次、如此坚定地释放好意。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即便他继续这样一遍遍地推开她,她也依旧会再次一遍遍不知疲倦地走向他。


    神思稍弛间,沈汐月已然凑至他近前,自然而然地探手解开他的衣襟,指尖沾着湿湿滑滑的药液,轻点在他受伤淤青的腰腹。


    她望着眼前少年近乎单薄的身体,瘦削得可以触到凸出的肋骨,眼眸瞬时便红了一圈,却坚强地没有落下泪来。


    温软的手指在他腰间捻着圈圈,将药液涂抹均匀。


    温温的、痒痒的。


    玉无烬没忍住深吸一口气,长睫轻轻颤了颤。


    却不知因何,他没来由地,并没有推开她。


    又或许其实是缘由的,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贪恋她的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关切,他舍不得、也不想推开她。


    他原本也不想推开她。


    就像是湍急暗河之上即将溺水的人,好容易遇见一叶浮木,自然不会去想着推开它,而是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与之共同沉沦。


    他也不例外的。


    只是,他怕。


    即便他早已清明,她并没有欺骗她,更无意将他视作笑柄戏弄。


    他还是怕。


    他怕若是自己当真习惯了她的善意与温暖,并将之视为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她有一日厌倦了、疲惫了,将这些统统都彻底又干脆地收回去,他当如何是好。


    他会疯掉的。


    诸般念想明晰又清醒,可他依旧没有推开她。


    他心下试图说服自己,仅此一次。


    就这一次,他不会沦陷的,不会沉溺的……


    少年赤裸着上身,少女纤纤玉指温软细腻,如同这世间最温柔的甘泉,游走在少年身体的每一寸。颗颗分明、晶莹剔透的药水在腰窝凝聚成珠,如丝弦清冽坠地。


    “嗒”地一声。


    明明是这般的景象,却叫人生不出一丝旖旎的心思。


    他望着她,她的眼睛,还有她这个人,都太干净了。


    无论玉无烬心中此刻正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沈汐月都无从知晓。


    她正埋着首,仔细将药液擦拭在他身上的每一处淤痕。


    只想着,多涂一些,伤口也许就能够好得快些,他也可以少难受一会儿。


    直至白玉小瓶中药水一滴也不剩下,她才终于停下动作。


    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眶红红,嗓音温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还疼吗?”


    少年清晰却沉闷的轻叹声自她头顶传来。


    “不疼,”他道,“一直都不疼。”


    随即又是一阵相顾无言,少女纤长卷翘的睫羽簌簌颤动,眼眶里满盈着的、将坠不坠的泪珠子究竟还是不堪重负,落了下来。


    玉无烬下意识抬手接住,温温热热的,缓缓融在他掌心,消逝不见。


    沈汐月依旧仰首凝着他,目光飘过他过分清瘦的腰身、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单薄的胸膛。


    他不该是这样的。


    三万年后的玉无烬虽说体态算不上雄壮,却也是成年男子健康的身材。


    她最喜欢闲来无事时倚靠在他胸膛,捡三两话本子一看便是一下午;闲逛集会时行走得累了,趴在他背脊被他背着一路回家;与爹爹吵架或是在外受了委屈、又或是被他随口的软语情话逗弄得羞了,便把面颊深深埋进他的心口,暂且逃避世事半刻。


    她觉着,那样最是安心了。


    一面抬手为他合拢衣襟,指尖笨拙地系了个死结,她鼻音浓浓:“阿烬,这个时候的你怎么这么瘦啊。”


    玉无烬紧抿唇翼,想要问她,什么叫“这个时候”的他,难道她还见过其余时候的他不成。


    思绪不自觉飘荡回久远的曾经,直至往事再不堪回望。


    他眸光垂敛,绝无可能。


    他与她,此前绝不可能见过。


    不待他思忖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沈汐月倏忽侧开身,弯下腰,将地面不知她何时带来放下的木质食盒拎了起来。


    里边是她方才特地从楚沅芷那里捎带来的几碟子小菜。


    这位金尊玉贵的主儿素日吃惯了豪奢宴席,一买便是二十几道大菜,只将其中的某几道菜动了一两筷子,其余的大多数却是半口未碰,便丢给了芙宁。


    芙宁一个小姑娘又能吃得下多少,只将她家小姐动过的几道菜努力打扫干净便已然是撑得不行,只得一面心疼着浪费、一面忍痛将剩下的拎去丢掉。


    刚刚巧,被恰于此时途经的沈汐月撞见,截了胡。沈汐月特地问好了,将楚沅芷与芙宁没碰过的几碟菜要了去。


    “今日遇到了那般的事,你应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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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来得及去膳堂吧,”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食盒的提手,她道,“我给你带了些吃食。”


    言罢,她便自顾顺着未被玉无烬遮挡的缝隙钻进他的屋舍,将食盒置放在桌案。


    打开盖子,沈汐月心下再次无声感叹这位小公主日子的奢靡。


    先前问芙宁讨要时,她只想着能吃便好。


    没成想即便是被楚沅芷挑剩下的,竟也有足足五道肉菜、三盘青菜、两碟凉菜以及一盅羹汤。


    沈汐月探手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放在桌案,瓷碟与木桌轻触,发出轻浅的磕碰声。


    末了,她回过身,望向仍然杵立在门边的玉无烬,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定定望向这边,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桌上的菜肴。


    她轻声招呼他:“阿烬,来吃些吧。”


    见他依旧未动,睫眸垂敛,眼神晦暗不明。


    沈汐月倏忽想起,从前爹爹曾与她说过,帮扶别人的时候,偶尔也要顾及下对方的尊严。


    她以为玉无烬是在介意这个,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她家夫君少年时候竟还这般好面子。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配合地道:“你别误会,这些……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是我一个朋友,今日买多了菜,许多都未曾动过,我瞧着丢了实在可惜,才央她给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是怕他又往另一个方向多想,嫌弃饭菜不干净,末了又软声补上一句。


    “这几道我特地问过,都是干净的,没被碰过。”


    见自己只是微微怔愣沉吟的功夫,她已然做了那么多的心里念想,玉无烬轻叹口气。


    勉强活着已然辛苦,此时的他怎可能当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在意面子,但他也并未多言与她解释。


    只是垂下眸,再度默然片刻,究竟缓步走到桌边,撩起衣摆坐了下去,执起筷子。


    见他终于过来,沈汐月忙拿出只碗,盛上满满的米饭。拿勺子压实了,再添上些,再压实了,又添上些……


    直至玉无烬终于没忍住喊了停,她才将将停了手,犹嫌少地将饭碗递给他。


    她问:“真的够了?”


    他看起来那么瘦,定是饿了好多顿。


    他答:“真的够了。”


    他又不是猪。


    玉无烬低头望着面前紧实的米饭,素来冷峻的唇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沈汐月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明亮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时不时为他添上一筷子菜。


    看得正入神,小腹忽然响起一声虚弱的“咕咕”,她面上一红,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单顾着想他该好好补补,竟忘了自己今晚也还饿着肚子,还没有吃饭呢。


    正羞赧地埋下头,耳根子隐隐发烫,双颊连带着呼出的鼻息都是热乎乎的。


    蓦然听见正前方传来一声低笑。


    她抬起眼,只见面前的少年眉目间难得软和下来,唇角亦擒着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极为浅淡的笑意。


    沈汐月眸光微凝。


    眼前少年的身影,渐渐与三万年后事事待她温柔的夫君的轮廓两向重叠,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