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殿还是往常那副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赫利俄斯，照例也是不在的。


    巴德尔微微叹气，他猜想赫利俄斯大约在寻星殿的某处花园找各类植物。虽然目的地不太明确，不过比起找塔拉尼斯，赫利俄斯的所在还算有迹可循。


    不出所料。


    赫利俄斯在烧某种植物，残留了一地的灰烬，有些被风吹走，他也毫不在意。


    他似乎很喜欢欣赏灰烬在手中飘下的姿态。


    “你们把塞蕾娜带到哪里去了。”巴德尔开门见山直截了当。昨天赫利俄斯又话说一半消失了，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赫利俄斯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看赤色的火焰燃烧，烧出一片摇曳的光影。烟尘纷乱，灰烬满地，直到他手中什么也没剩下。


    这时，赫利俄斯才转过头来回答巴德尔：“不是我们，是塔拉尼斯。”


    “你应该去问他。”赫利俄斯又重复道，“我只完成他的请求，不参与其他。”


    巴德尔凝视着赫利俄斯的眼睛：“塔拉尼斯让您把塞蕾娜带到哪里去了。您的隐瞒亦是一种偏帮。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和您达成了什么合作，但他走在一条很危险的路上。”


    赫利俄斯淡淡道：“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掺和任何纷争，他没有要求我隐瞒，仅仅是我自身的立场而已。在这方面，我绝对中立。如果你想办法知道了，我也不会阻拦。有能者自取。”


    某种意义上，赫利俄斯的回答也算是在巴德尔的意料之中。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塔拉尼斯人在哪里？本来接待碧虚州天师府的队伍是他的任务，但是他从昨天就不见了。这涉及到寻星殿公务，我希望您如果有线索务必告知。”


    赫利俄斯又如泡影一般消失在原地，残留的话语散在风中：“不用找他，塔拉尼斯现在应该在很远的地方。”


    巴德尔有些意外，虽然他推测赫利俄斯知晓塔拉尼斯的行踪，但他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地就问了出来。


    但是同样的，赫利俄斯不会骗他。赫利俄斯说不用去找，那就是真的没有必要。是找不到还是找到了也没用？


    很远的地方……塔拉尼斯放着本职工作不做，会跑到哪里去？巴德尔没有信息无从推测，但听赫利俄斯的意思，塔拉尼斯至少是出了熔金都。


    麻烦了。寻星殿的势力一般管不到熔金都之外，现在想要把塔拉尼斯找出来问个清楚，看来是不可能了。


    只能寄希望于塔拉尼斯至少会在圣火庆典宴会之前回来了。塔拉尼斯应该不会出格到那种地步吧。


    巴德尔还是不安。只是等下去，说不准哪个时刻就来不及了。


    眼下没有更多线索，他也只能先回去了。从阿祖斯学院图书馆带了一些资料回来，不知道薇薇安娜看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魔法典藏室里面找到需要的东西。


    巴德尔回到偏殿的时候，薇薇安娜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一堆资料摊开在桌上，她表情极为苦恼。


    注意到巴德尔回来了，薇薇安娜抬起头：“巴德尔，寻星殿有会使用精神类魔法的成员吗？有的吧。”


    “有。”巴德尔坐到薇薇安娜对面，“你怀疑致使西尔万失忆的元凶在寻星殿之内？或者，至少有同伙？”


    “更严重。”薇薇安娜顿了顿，“我的记忆好像也有问题。”


    薇薇安娜把自己的一些状况和猜测告诉了巴德尔，但是隐瞒了其中羲觉两人的存在。她其实还抱有一些怀疑，关于源焰保存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我不好说。”巴德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首先，关于塔拉尼斯带回来的圣火，他确实上交给殿主了。但是殿主把源焰保存在何处，哪怕是我和菲尼克斯主任，都是不知情的。若说是她亲自保管，也没错。但是地点在主殿，这就未必了。”


    薇薇安娜道：“连你也无法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


    “没错，这样也无从判断是谁对你使用了这项魔法。”巴德尔双手攥成拳头，“明明这处偏殿都在我的魔法阵禁制之中，是谁能绕开我的感应进来？此人到底对圣火的保存地知不知情？”


    薇薇安娜无奈：“这确实是蹚浑水。”


    连这处偏殿内都不安全，这实在是个可怕的消息。


    至于寻星殿之内会使用精神类魔法的成员……


    “寻星殿只会强制登记主修的魔法类型，其他都是自愿登记，更何况是精神类魔法这种很少见的，并没有专门分类收录。”巴德尔苦笑，“我只能说出几个我知道的，但不可能说全。大部分人，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修习此类魔法。”


    “而且，不管是对西尔万使用使他失忆，还是直接传递给你一条信息。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你还有其他能想起来的信息吗？”


    “暂时没有。”薇薇安娜把桌上的一本书合上，“能找到的资料太少了，还乱七八糟。你看这本《时间秘术》，讲了一堆最后得出个结论，时间秘术理论上不存在。”


    “这本书太早了。”巴德尔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翻，“魔法典藏室那里的东西不常更新。其实在异度魔术师出现之后，我们就知道时间魔法是真的了。”


    “时间魔法在理论上不成立的原因是，牵涉的东西太多了，无法闭环。且光靠灵力，魔法师无法支付其所需的代价。这也是那位异度魔术师走上黑魔法这条路的原因。他利用献祭等手段满足时间魔法所需庞大的能量需求。”


    “当然，这是所有人所不齿的。我们通常还是说时间魔法不存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避免再出现如异度魔术师这样的疯狂追求者。”


    薇薇安娜点点头算认可了巴德尔的说法，她又把另一本书翻出来：“先前菲尼克斯主任说的有一点我没有听懂。洛克蒙顿到熔金都确实不走卢卡斯大森林，但她为什么说，洛克蒙顿在外早就没有人了？”


    巴德尔犹豫片刻：“这涉及到寻星殿某些机密内容了，暂时不便直接告诉你。不过，你应该可以发现，熔金都确实见不到来自洛克蒙顿的人，包括阿祖斯学院。今年的新生中，没有一位是来自洛克蒙顿。”


    薇薇安娜到底脑子灵光：“洛克蒙顿有源焰吗？”


    巴德尔：“你可以继续猜测。不妨更为大胆一些。”


    “洛克蒙顿不仅有源焰，而且是来自熔金都寻星殿，或者说，至少和寻星殿有关联。”薇薇安娜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和弗莱菲尔德的情况差不多，对吗？只不过，那里有一些变故，消息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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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还没有传到外界。那里应该有一些寻星殿内部地位较高的成员在吧。而且这个时间点，应该比我来到米德加尔特还要早。”


    “完全正确。”巴德尔道，“所以我也说过，寻星殿，或者米德加尔特的圣火数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薇薇安娜表情有些怪异：“还是超出我预料了。我本来以为只有一处，顶多两处。结果现在看来简直到处都是。”


    巴德尔：“到处都是不至于。圣火还是极为稀少的。但觊觎着圣火的人确实多。其实熔金都周边的情况还要好上一些。虽然信息不全，殿主又有意隐瞒，但这里的圣火总量应该不到两位数。”


    “但碧虚州那边的情况可不乐观。狩火仪典带来了大量的圣火种子，哪怕能成为真正圣火的很少，这个数字也极为可怕。但碧虚州天师府又没有那么多足够有天赋能共鸣掌控圣火的人，周边一些城邦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薇薇安娜打断了巴德尔的话：“极为可怕是多少？”


    巴德尔沉默着看向薇薇安娜，没有说话。


    薇薇安娜声音颤抖：“几十簇吗？”


    巴德尔摇头。


    “那，三位数？”薇薇安娜感觉眼前有小人在跳舞。但是巴德尔这次肯定了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顿觉眼前一黑。阿斯加德的光族和元族只有每一任的族王拥有一簇源焰，但是没想到米德加尔特有这么多！


    “圣火是很危险的东西。”巴德尔继续道，“光是放着就可能引发灾难。世人皆知这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大杀器，都盼望着拥有，却易忽视圣火本身的可怕。”


    “原本寻星殿和天师府在拥有诸多圣火之后，是不太介意分享一些出去作为能源或者辅助修行工具的。但发现圣火更为危险的实质之后，我们就停止了这些做法，并且一直在想办法回收。”


    “可是显然，很多地方不愿意。甚至有极端的，还想从寻星殿手里偷走圣火，来对抗寻星殿。”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圣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又不像你是光族的王脉，天生就拥有与圣火完美融合的能力。”


    薇薇安娜哀叹：“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啊。我知道源焰很强，在有些人手里会引发灾难，但是为什么米德加尔特会有这么多源焰啊。狩火仪典又是什么？”


    巴德尔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碧虚州天师府某种从虚空中获取圣火的方式。现在的碧虚州天师府，已经在想办法降低狩火仪典的频率了，为何不取消我也不知晓。”


    薇薇安娜想到了更近的问题：“那你说，现在拥有圣火的人，都和你们这些元素代理人一样强吗？”


    “不会。别说比菲尼克斯主任，哪怕是现在最末位的我，也不是光靠源焰能打过的。”巴德尔摇头，“寻星殿有圣火，但底蕴却不只是圣火。我想，如果都使用圣火的情况，他们可能两个都打不过你一个。”


    薇薇安娜还是不太放心。可能出现搅局的人太多了，而他们现在几乎还是摸黑。


    “这些天还是在寻星殿周围调查吧。抱歉，我还是没能找到塞蕾娜在哪里。”巴德尔表情也不算好，他随时拿起了桌上一本书，“欸？这本也是你从魔法典藏室里拿的吗？它不应该在那里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