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我在修仙界搞科研:从高压锅到跨界飞升》 云逸真人那声“护好她”的余音,混着他特酿的酒气(以及疑似三天没漱口的微妙口气)和某种罕见的、仿佛终于从宿醉中清醒片刻的锐气,还没完全散在因为规则对撞而扭曲得像麻花一样的空气里,天上那六个光影人形的“程序愤怒”就到了临界点。
不是情绪的愤怒,是精密算法遭遇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协议执行连续被“野路子”干扰后,触发的最高层级逻辑警报和“KPI完成度危机”。那种冰冷的、绝对的“必须清除一切bug”的意志,让方圆百里的天空都开始“褪色”,不是美颜滤镜那种,是像劣质打印机没墨了。
不是变暗,是变得……**苍白而扁平,像一张被过度曝光的废纸**。
就像一幅原本立体生动、还有小鸟唱歌的山水画,突然被某个暴躁的美工用“一键去色+压缩成jpg”给暴力处理了。星光、夜雾、甚至空气本身流动的质感,都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力量粗暴地“简化”、“抹除细节”以及“降低分辨率”,充满了敷衍了事的气息。
六个光影人形不再保持那种充满几何美感的分散阵型,而是像开会讨论后达成一致,向中心收缩、抱团。它们变幻的几何轮廓边缘开始模糊、交融,仿佛六团不同口味的牙膏被挤进了同一个管子,最终搅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而沉重旋转的苍白光环,看着有点像土星环,但配色极其性冷淡。光环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凝聚,黑暗中心,一点让人灵魂战栗、看了就想喊“妈妈我要回家”的绝对虚无正在酝酿,像是个准备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还是系统自带的那个。
**【检测到多重不可解析干扰及异常协议冲突。‘强制净化与溯源’主协议执行效率低于预期阈值。】**
**【启动最终清除预案:‘全域规则重置(局部限定版)’。】**
**【目标区域锁定:闲云峰及所有关联异常数据点。重置深度:触及基础规则定义层。预计后果:目标区域内一切现有规则结构及依存于此的有机/无机存在体,将发生永久性逻辑湮灭,即从‘存在列表’中被移除。备份?无。回收站?无。】**
**【执行倒计时启动:三……】**
合成音不再是礼貌的信息投射,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存在感知”底层、像强制弹出且无法关闭的流氓广告一样轰然震响!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法则都在发出996般的哀鸣和“本程序即将崩溃”的警告!
“全域规则重置”!
不是物理杀死你,是把支撑你“存在”的那部分底层规则逻辑,直接“删除定义”!相当于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甚至你在别人记忆里的存在痕迹,全扔进碎纸机,然后格式化硬盘。
就像从电脑里彻底删除一个文件,不是清空内容,是把文件在文件系统里的“定义”、“指针”乃至“曾经存在过”的记录一起抹掉,让这个文件从逻辑层面上“从未存在过”!连“查无此人”都不算,是“此人概念不存在”。
这是彻彻底底的、“连你妈都不记得生过你”级别的“存在性抹除”!连轮回转世、真灵不灭、死后变鬼吓人的可能性都要一并斩断!环保,彻底,且毫不讲理。
云逸真人脸上那点残留的、用来维持高深形象的醉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连续熬夜七天后的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与闲云峰地脉(虽然懒散但毕竟住了几百年)、甚至与自身修炼大道的连接,都在变得“稀薄”、“失真”和“信号不良”!那“醉仙涂鸦阵”的暗红光芒,如同狂风中加了劣质燃料的火把,明灭速度越来越快,阵纹本身开始出现“逻辑崩解”的迹象——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构成阵法的那些规则“概念”,正在被更高权限强行“否定”和“标注为无效”!就像你辛辛苦苦写的代码,被管理员一句“这不符合规范”全给注释掉了。
醉尘子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这回是真的七窍,包括耳朵),不是物理伤害,是他的“道”、他赖以看破规则漏洞、制造“错味”干扰的独特感知和那点“倚老卖老”的资本,正在被更高层级的“规则格式化”暴力覆盖和清零!感觉像是一个老黑客,突然发现自己的所有后门和漏洞知识,在新一代防火墙面前全成了废纸。
疾火长老更惨,直接瘫倒在地,眼神涣散,他苦修数百年、引以为傲的火系大道根基,此刻感觉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正在被无形的、名为“规则否定”的海浪快速冲垮、抹平!连他丹田里那个平时脾气火爆的元婴小人,此刻都蔫了吧唧,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仿佛在思考“我修了个啥”。
陆谨行死死抱住昏迷的林小膳,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在变得“轻微”和“模糊”,不是重量减轻,而是“存在感”在流失,就像一幅画正在被用橡皮擦慢慢擦掉轮廓。他自己的剑心、他的道基、他引以为傲的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此刻都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道崩”的前兆——不是力量耗尽灯枯油尽,而是支撑你之所以为“你”、之所以能挥剑、能思考、能记得小师妹欠你三块上品灵石没还的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格式化成一串无意义的“0”和“1”,然后准备清空。
G0G-73从短暂的、怀疑机生的宕机中惊醒,多面体头部疯狂闪烁起代表“极端危险!快跑!不,跑不了!”的刺目红光,警报声调高到破音!
**【最高级别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规则底层重构/定义抹除’力场生成!威胁等级:超越毁灭级!定义:无法抵御!】**
**【本机现存所有防御协议、规避协议、数据保全协议、紧急求救协议……全部失效!重复:全部失效!无效指令列表长达114514行!】**
**【根据核心指令冲突最终裁决逻辑(版本:0.1beta)……最高优先级指令强制更新:在自身逻辑结构被彻底湮灭前,尝试以最大功率记录该‘规则重置’现象的基础数据特征及能量波形(即便记录载体与数据本身随后将一同湮灭,无保存可能)!执行者最后义务:观察与记录。】**
它那冰冷但冗长的合成音里,竟也透出了一丝属于老旧机械的、算法模拟出的“绝望”、“疯狂”以及“死也要做个明白鬼”的悲壮——明知记录毫无意义,下一秒自己就可能变成“从未存在过”,也要执行“观察者”的最后职责!颇有几分“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机械浪漫主义,虽然大概率是程序bug。
倒计时在意识层面无情跳动,像死神在敲键盘。
**【二……】**
苍白光环内的黑暗漩涡加速旋转,中心的绝对虚无点如同贪婪的嘴在扩大,散发出吞噬一切“意义”、“定义”和“存在感”的恐怖吸力。闲云峰上的建筑开始出现重影、淡化,仿佛即将成为褪色的老照片,还是曝光过度那种。花草树木失去颜色,变成单调的灰白线条;岩石土壤失去质感,变成模糊的色块;一切都在向着一幅粗制滥造、毫无生气的二维简笔画滑落。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概念模糊”。
云逸真人咬破舌尖(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混合着本命精血的一口珍藏老酒(最后存货)喷在摇摇欲坠的阵眼!暗红阵纹如同回光返照,猛地挣扎着爆亮了一瞬,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最后跳了一下高的,但也仅仅是一瞬,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崩解、淡化!他踉跄后退,眼中血丝密布如同红色蛛网,看向林小膳和陆谨行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交代点“宗门食堂地窖第三块砖下还有坛好酒”之类的遗言,却终究化为一声沉重的、带着酒气和血味的叹息。人力有时尽,道法有穷时,面对这种直接掀桌子、改写底层代码的降维打击,再精妙的“混乱”,再深的“醉意”,也如同试图用表情包去对抗系统格式化命令——徒劳且滑稽。
陆谨行低下头,看着林小膳惨白的小脸,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和血污浸湿,黏在光洁的皮肤上,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像个精致易碎的人偶。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次在炼丹房外见到她时,她正对着一个奇怪的、冒着可疑蒸汽的金属罐子(后来知道叫高压锅)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压力与沸点正相关曲线”、“美拉德反应最佳温度区间”,脸上那种纯粹的、发着光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专注,与周围古色古香、仙气飘飘(当时还没被她炸过)的炼丹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人,像在一堆古典山水画里突然冒出一张充满未来感的电路板设计图。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血沫,“师兄……还是没能护住。” 不是护不住她的命,是护不住她带来的那些“不一样”,那些“错误”,那些让人头疼欲裂、三观重塑、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背后可能性的“伪科学”脑洞。感觉像是一个古板图书馆管理员,没能护住一本突然出现的、会自己发光说话还总想教你怎么造火箭的“异端书籍”。
倒计时即将归零,空气凝固得像水泥。
**【一——】**
就在那最后的“执行”指令即将从苍白光环核心迸发、将这片区域从“存在”清单上永久划掉、连个“404 Not Found”都不留的瞬间——
异变,从另一个理论上应该早已“死透”、连“遗体”都快被格式化干净的、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抢先爆发了!
后山!
那原本正在缓缓坍缩、光芒暗淡得像快没电的霓虹灯招牌的锚点自毁光柱,其最核心、最深处,那枚承载着“初始坐标”碎片、早已布满裂痕、理论上应该连渣都不剩的菱形“信标”残骸,内部突然,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信号的漂流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今天了!”悲壮感的**蓝光**!
不是苍白光芒的毁灭与绝对秩序,也不是暗红阵纹的混乱与迷醉,更不是G0G-73幽蓝同调光束的机械与捕捉。
那是一种……**冰冷的、孤独的、仿佛在无尽虚空中漂流了亿万年、饱经风霜、程序都快错乱了,终于等到一个特定触发指令的……“归航/自毁(二选一,看运气)”信号**!
蓝光亮起的刹那,已经微弱到快看不见的自毁光柱残余能量,连同周围被“规则重置”力场波及而变得极不稳定、像果冻一样乱颤的空间结构、破碎的规则碎片、乃至那些被“抹除”过程中释放的、如同垃圾文件般的混乱信息乱流……全部被那点倔强的蓝光**强行吸纳、征用**!
不是吞噬,更像是触发了某个预设的、优先级可能比“格式化”还高一点的**最终应急协议**!一种“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或者万一能回家呢”的终极摆烂协议!
**【检测到外部‘格式化协议’施加至高权限逻辑压迫……信标本体逻辑结构遭受不可逆损伤……核心数据(坐标碎片)面临被捕获或湮灭风险……】**
**【根据‘初始监管者文明’最高安全条例第零章第七条(最终条款):启动最终应急预案:‘强制归航/紧急召回(加密协议,状态:异常)’!】**
**【协议目标:最高优先级确保‘信标’核心数据(坐标碎片)不落入‘格式化协议’执行单元掌控。执行方式:耗尽本体残余能量及强制征用一切可利用环境能量(无论性质),构建不稳定、单次使用、目的地随机的跨界通道,强制将‘信标’残骸及‘信标’直接关联物(如有,定义模糊)投送至预设安全坐标(坐标数据已部分丢失,执行模糊/随机投射)!】**
**【严重警告:通道构建将引发局部规则真空与高强度能量湍流,对构建点周边环境构成毁灭性威胁。通道稳定性:极低(可能中途崩溃)。目标(信标及关联物)存活率:无法计算(建议目标自求多福)。】**
**【协议强制启动——滋啦——执行!】**
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充满了加密杂音和语法错误、仿佛是从文物里挖出来的意念碎片,从蓝光中猛地炸开!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喇叭在嘶吼遗言。
紧接着——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物质基础结构、让人产生“我的脑子在共振”错觉的**嗡鸣**,从后山锚点残骸处爆发!声音难听得像用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再放大一万倍。
以那点倔强蓝光为核心,一个拳头大小、边缘不断剧烈颤抖扭曲、内部是疯狂旋转的幽暗漩涡、看起来极不稳定且十分暴躁的“点”,凭空出现!像宇宙打了个充满金属味的嗝。
这个“点”出现的瞬间,就产生了恐怖到无法形容、让所有人(和非人)头皮发麻的**吸力**!
不是物理吸力,是**规则与能量的双重真空抽吸**!就像一个贪婪的、不挑食的规则黑洞,开始疯狂“进食”!
周围正在被“全域规则重置”力场“抹除”和“简化”的一切——那些破碎的规则结构、混乱得毫无价值的信息乱流、甚至包括“重置”力场本身用于“删除”规则的那部分力量——都像遇到了吸尘器最大档的灰尘,身不由己地、疯狂地朝着那个幽暗漩涡涌去!漩涡来者不拒,管你是秩序还是混乱,是精华还是垃圾,照单全收!
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拳头大小,到脸盆大小,再到磨盘大小!像个被疯狂吹气的气球,还是质量很差的那种,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湍流。
它膨胀得越大,吸力就越恐怖,胃口就越好!
地面被无形之力撕裂,发出痛苦的呻吟,岩石、土壤、残存的草木、乃至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和混乱规则碎片,都被连根拔起,打着旋儿、带着绝望的呼啸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漩涡边缘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不断破碎又勉强重组的扭曲状态,像是一块被反复拉扯、随时会破掉的烂布,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湍流和规则乱流,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更诡异、更让光影人形“程序错乱”的是,当苍白光环的“规则重置”力场与这个蛮横出现的跨界漩涡的吸力场接触时,两者发生了剧烈的、不讲道理的**规则冲突**和**权限争夺**!
“重置”力场要“删除”规则,使其“逻辑上不存在”。
而跨界漩涡的吸力,是基于构建通道需要疯狂“消耗”规则和能量作为“燃料”和“建材”,它才不管这规则是否“正确”、“完整”或有“价值”,只要是“存在”的、可被“消化”的规则结构和能量,它都贪婪地吸取、拆解、利用!
两种截然不同、但都涉及底层规则粗暴操作的力场,就像两个蛮横的程序在争夺同一块内存和CPU资源,相互干扰、相互撕扯、相互抢数据!导致双方效率都大幅下降,还产生了大量无意义的规则碎片垃圾。
苍白光环的旋转猛地一滞!像个卡顿的程序!中心那点绝对虚无的扩张速度明显减慢!对闲云峰区域的“规则删除”进程,被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硬生生**拖住**、**干扰**了!
就好像一个管理员正在全神贯注格式化硬盘,突然另一个程序(可能还是个病毒)跳出来,开始疯狂读取、甚至试图修改硬盘同一扇区的数据,导致格式化命令出现了严重的**逻辑冲突**、**目标混乱**和**I/O错误**!管理员(光影人形)当场懵了。
**【警告!检测到超高危未记录在案的空间异常现象:‘不稳定跨界能量/规则漩涡’生成!】**
**【该现象正在剧烈干扰‘全域规则重置’协议的执行效率!干扰程度:高!资源占用率飙升!】**
**【重新评估威胁……目标优先级发生严重冲突!】**
**【‘格式化协议’最高核心指令:清除一切异常与污染。当前观测到的最大、最活跃异常源:不稳定跨界漩涡(可能链接未知高危规则区域,威胁性质不明)。】**
**【逻辑裁决(耗时0.001息):临时调整目标优先级。集中剩余算力与能量资源,优先尝试‘净化’(关闭)或‘隔离’该跨界漩涡!次级目标待定。】**
光影人形(或者说它们背后那个可能也在骂娘的统合意志)的合成音里,首次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纠结”、“重新计算”以及“这活儿怎么越来越复杂了”的短暂停顿和杂音!随即,那巨大的苍白光环像是接到了新命令,猛地调转方向,将中心那恐怖的虚无黑点,如同探照灯般,死死对准了后山正在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的跨界漩涡!
毁灭性的“规则重置”光束,不再笼罩闲云峰(暂时),而是化作一道惨白色的、仿佛能抹去一切色彩、定义和存在意义的粗大洪流,带着一种“先解决你这个捣乱的”程序式愤怒,轰向那幽暗旋转、不断“偷吃”规则能量的漩涡!
“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灵魂都感觉被无形的巨锤砸了一下!那是规则层面最激烈、最原始的对撞与湮灭!
苍白光束试图“删除”构成漩涡的底层规则逻辑,让漩涡“逻辑上无法存在”。而漩涡则凭借其构建协议(虽然破旧)和疯狂吸力,反过来吸收光束中用于“删除”的那部分特定规则力量,用来维持自身存在和继续膨胀!就像一个无赖,抢了警察的手铐来加固自己的违章建筑。
两者接触的地方,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不断在“存在”与“不存在”、“被删除”与“被利用”之间疯狂闪烁跳变的“逻辑死循环”和“规则悖论”状态!大量的规则碎片、信息乱流和纯粹的能量废料,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周猛烈溅射!比最绚烂的烟花危险一万倍。
闲云峰众人承受的“存在被抹除”压力骤然一轻!就像脖子上的绞索突然松了一下。
但取而代之的,是后山方向传来的、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预测、仿佛两个洪荒巨兽在摔跤般的能量与规则乱流冲击!大地在哀鸣,像地震十八级;天空在震颤,像要掉下来;整个空间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个超越此界常规理解的规则造物在死磕,闲云峰就像站在两个对轰的坦克中间的纸房子。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醉尘子抹去脸上糊着的血和灰,惊疑不定地看向后山那个已经膨胀到房屋大小、还在张牙舞爪撕扯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以及与之对轰的、较上劲了的苍白光束。他专精规则漏洞和“错味”,能清晰地“闻”到从那漩涡里散发出的、完全不同于此界任何一种规则的、冰冷孤独且充满“异域风情”的“异界”气息,以及两种至高规则对撞产生的、足以让任何化神以下修士瞬间道心崩溃、SAN值清零的混乱“错味”!他感觉自己像在同时品尝地狱辣椒、鲱鱼罐头和过期酸奶,灵魂都在颤抖。
云逸真人的目光却猛地锁定在漩涡核心那点微弱的、倔强的蓝光上,又瞬间转向被陆谨行护在怀里、依旧昏迷但似乎眉头皱得更紧的林小膳!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醉尘子之前关于“回响”、“投射”的碎碎念,闪过林小膳那诡异的伪灵根和总是掏出奇怪知识(比如用统计学炼丹)的做派,闪过刚才她喊出“乱起来”时引发的、那些微小“谐波缺口”(BUG)的异动……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赌性十足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不是鬼东西!”云逸真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赌徒看到最后一张牌的锐利,“那是‘锚点’……不,是那‘信标’被逼到绝境,启动的最后的、可能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保命协议!一个极不稳定的、通往‘它’老家或者随便哪个地方的……跨界通道!虽然看起来更像是个自杀式随机传送门,还是随时会炸的那种!”
他猛地看向陆谨行,眼神灼热得吓人,像是要把徒弟看穿:“谨行!听着!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变数’和‘机会’!那鬼漩涡和光影怪物的‘重置’光束杠上了!它在吸收一切,包括那怪物的攻击能量!它不稳定,极度危险,进去大概率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不,是连‘尸骨’和‘魂’的概念都可能被搅碎!”
他顿了一下,几乎是用尽力气在嘶吼,盖过周围的能量轰鸣:“但是!留在这里,等那两个怪物分出胜负,或者等那光束腾出手来,我们是十死无生!百分之百被‘逻辑删除’!连个‘曾经存在过’的记录都不会留!连你藏在枕头底下那本《冷面剑修与俏丹师》的话本子都会一起消失!”
“师尊?!”陆谨行瞬间明白了云逸真人那疯狂暗示的意思,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林小膳,又看向那散发着毁灭与混乱气息、如同宇宙级别绞肉机的幽暗漩涡,“您是说……把她……主动送进那个……‘通道’里去?” 这跟把刚出生的雏鸟扔进火山口有什么区别?不,比那还离谱!
“不是送进去送死!是送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云逸真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边勉力撑起一个微弱的、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抵挡越来越狂暴的乱流(护罩上还出现了“信号弱”的幻视花纹),一边死死盯着那混乱的战局,“你看那漩涡核心的蓝光!那‘信标’启动的破烂协议!它要带走‘信标’和‘直接关联物’!小膳丫头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她的灵根是‘伪’的,她的想法是‘错’的,她刚才甚至能引动那些规则漏洞(BUG)!我怀疑……她很可能就是那‘信标’在最后时刻,胡乱或者勉强认定的‘直接关联物’!至少比我们这些‘环境背景板’、‘无关NPC’的关联度要高!高那么一点点!”
“进入漩涡,可能会被通道构建时狂暴的力量瞬间撕碎,连痛觉都来不及产生。但也可能……因为她身上那点‘异常’和‘关联’,被那破协议勉强判定为‘需要携带的目标’,跟着‘信标’残骸一起,被那极不稳定的通道,抛射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另一头!哪怕另一头是虚空乱流,是规则荒漠,是比魔界还可怕的地方,也比在这里被‘规则删除’、彻底归零强一万倍!至少……还存在‘存在’的可能性!哪怕是以一种奇奇怪怪的形式!”
这是个赌博。赌那漏洞百出、濒临崩溃的“最终协议”还能勉强运行那么一丁点;赌林小膳身上的“异常”浓度足以被那破协议识别为“关联物”;赌那极不稳定的通道在把她撕碎之前能完成投送(哪怕投送地点是厕所);赌通道另一头不是立刻就能让她形神俱灭的绝境……
赌注是命,是存在本身。赢面渺茫得需要用显微镜看,还可能是坏的显微镜。
但就像云逸真人嘶吼的,留在这里,赢面是绝对的零。负数都不配。
陆谨行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渗入焦黑的土地。他看着林小膳昏迷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还在为什么“燃料电池效率提升0.1%”或者“如何用高压锅稳定炼制筑基丹”之类的难题而烦恼。他想起她曾经一边捣鼓着味道极其难闻的“灵肥”(据说能促进灵草生长),一边仰着沾了泥点的小脸,笑嘻嘻地说:“陆师兄,你看,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高深的法力和玄奥的感悟嘛,换个思路,连土里的微生物都能帮你‘打工’哦!”
换个思路……
眼前是绝对的死路。常规的守护、战斗、防御、甚至牺牲,在“规则删除”面前全部失效,毫无意义。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由一系列“错误”、“故障”、“意外”和“最后挣扎”催生出来的、更加“错误”、“混乱”和“不靠谱”的跨界漩涡。
这算不算是……终极的、赌上一切的“换个思路”?
就在这时——
“嗡……”
一直被陆谨行紧紧护在林小膳怀中的、那部早已黯淡碎裂、被认为彻底报废的手机残骸,屏幕上的裂纹深处,忽然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如同回光返照般,亮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雪花纹的光晕。
光晕挣扎着,构成了一行扭曲、残缺、仿佛信号极差时接收到的、随时会断掉的文字:
**【检测到……不稳定跨界通道……强行生成……能量特征:异种规则湮灭对撞……混乱度:极高……规则适配度:0.0001%……空间结构完整性:濒临崩溃……】**
**【进行关联性模糊扫描……发现微弱信号匹配……疑似与‘信标’最终协议存在指向性关联……关联强度:弱(但存在)……】**
**【生存率模拟计算启动……错误……数据严重不足……环境变量过多……无法建立有效预测模型……计算核心过载……】**
**【最终逻辑建议(基于有限的幸存者偏差数据及底层求生算法):……赌……命?】**
最后一个问号,极其人性化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然后光晕如同耗尽电池的手电筒,彻底熄灭。手机残骸似乎真的耗尽了最后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可能是吸收了点逸散规则乱流的能量,屏幕彻底灰暗下去,甚至“咔嚓”一声,又有几片细小的碎片剥落,掉在陆谨行染血的手上。
赌命?
连这个来自异界、见证了无数荒诞、本身也是个“错误”产物的冰冷造物,在“临终”前,都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荒诞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带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的建议。仿佛在说:“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运气(和作者心情)了。”
陆谨行看着掌心那几片冰凉的手机碎片,又看看怀中昏迷的少女,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复杂、混合着绝望、释然、以及某种“那就这样吧”的平静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林小膳更稳固地、以一种尽可能减少冲击的姿势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气息萎靡但眼神灼灼的云逸真人,眼神里的挣扎、痛苦、不甘,已经像退潮般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却异常坚定的平静。
“师尊。”他声音很稳,甚至听不出受伤的虚弱,“我送她过去。”
不是“把她扔过去”,是“我送她过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云逸真人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谨行!你——!你过去也是送死!那通道边缘的乱流就能把你撕碎!”
“通道极不稳定,需要有人护着她到边缘,在狂暴的乱流中判断那一闪即逝的、可能存在的‘协议作用时机’,尽可能将她以相对稳定的状态,‘送’入那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协议保护范围或投送轨迹。”陆谨行平静地打断他,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危险的实验操作步骤,冷静得可怕,“我的修为最高,对规则的理解和应变也最深(相对其他人),我去,成功将她‘送’入的概率最高。而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小膳苍白的脸上,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好像……答应过她(虽然她可能没听见),要看看她那条‘不一样’的、总是惹祸的‘伪科学’之路,究竟能走到哪里,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胡闹!放屁!你这傻小子!”醉尘子咳着血沫子骂道,胡子都在抖,“你那点修为和规则理解,靠近那漩涡边缘就会被乱流像撕纸一样撕碎!更别说判断什么狗屁‘时机’了!那玩意儿有‘时机’吗?!那是个规则垃圾场!”
“所以需要师尊和师叔祖帮忙。”陆谨行抬起眼,看向云逸真人和骂骂咧咧的醉尘子,眼神清澈而执着,“不需要你们攻击那漩涡或光影,那不可能。只需要……在我冲过去的路径上,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制造最大程度的、最‘辣眼睛’的‘混乱’和‘错误’规则扰动,干扰那光影怪物对我和小膳的判定和可能的拦截,哪怕只能干扰它万分之一息,让它‘卡顿’一下。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部署:“帮我暂时稳住她周身尺许范围内的空间规则结构,不需要很强,只要足够‘乱’、足够‘别扭’,让那些致命的规则乱流和能量湍流在触及她之前,因为‘厌恶’或‘无法解析’而暂时‘绕开’或‘迟滞’那么一瞬就行。就像……给她套上一层临时的、由‘混乱’构成的‘滑溜护甲’。”
云逸真人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最重规矩、最沉稳可靠的大徒弟,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不容更改、如同磐石般的决意。他知道,陆谨行平时或许古板,可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某个人值得用一切去守护,那份执拗和牺牲精神,比火山爆发还要可怕,且无法动摇。
“……好!”云逸真人猛地一跺脚(差点把自己震倒),将腰间那个朱红大酒葫芦里最后一点混了“厌规”炉灰、颜色诡异的酒液,全部倒入口中,随即狠狠咬破舌尖,一股混合着精血、酒气和古老“厌气”的暗红血雾,被他以秘法喷向空中!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出现道道残影,脸上涌起不正常的、回光返照般的潮红,“为师……就再‘醉’这最后一回!醉到连规则都嫌弃!醉尘子师弟!搭把手!”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醉尘子骂骂咧咧,却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在自己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每一下都喷出一小口带着奇异灰芒、散发着浓郁“错味”的本命元气!那元气在空中化作无数扭曲变幻、意义不明的奇异符号和乱码,与云逸真人喷出的暗红血酒雾气疯狂交织、融合!
两人几乎是不计代价、压榨最后潜力地催动了最后一次,也是凝聚了此刻所有“混乱”与“错误”精粹的——**“醉仙错乱域·终极瞎搞版”**!
没有阵纹,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滚沸腾的、散发着刺鼻酒气、铁锈味和无数种“错味”混合的暗红灰黑色雾团,猛地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只覆盖了陆谨行和林小膳前方一小片区域),但浓度高得吓人,如同一道扭曲蠕动、不断变幻的丑陋屏障,暂时遮蔽了陆谨行和林小膳的身形和气息,并且将他们周围小片区域的规则搅得如同一锅煮沸的、加了各种奇怪调料的浆糊!充满了“生人勿近”和“程序错误”的气息。
几乎同时,天上那正与漩涡较劲的苍白光环,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小虫子”的垂死挣扎和“污染环境”的行为,分出了一道相对纤细(但依旧致命)的苍白光束,如同察觉到异常的杀毒软件子程序,精准而冷漠地射向那团暗红灰黑的“错乱域”!
“就是现在!谨行!走——!”云逸真人嘶声大吼,声音劈裂,带着血沫!
陆谨行动了!
他将经脉中残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泄洪般灌注到双腿和护身罡气上!不是用于防御(那点防御在规则乱流面前纸糊不如),而是全部转化为极致的、突破极限的**速度**和**对自身轨迹的精准控制**!他抱着林小膳,身形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融入周围扭曲光影和能量乱流中的流光,沿着“醉仙错乱域”制造的混乱屏障边缘,以一种近乎自杀的、笔直的、最短的路径,义无反顾地冲向后山那正在上演规则级对轰的、恐怖的能量风暴中心!
那道苍白光束射入“醉仙错乱域”,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规则湮灭和混乱散射!暗红灰黑雾气疯狂沸腾、消耗,但也成功地将那道光束拖延、偏折、消耗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暂时卡了一下精密齿轮。
就是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一瞬!
陆谨行已经冲出了闲云峰最后相对“安全”的边界,彻底将自己和林小膳,暴露在了后方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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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狂暴、最混乱的规则乱流和能量湍流之中!如同主动跳进了沸腾的钢水熔炉。
“噗!噗噗噗!嗤——!”
无数看不见、但感知得到的规则碎片和锋锐无比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刮刀,切割在他的护身罡气和身体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他那本就残破的护身罡气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湮灭!他身上的衣袍碎裂成蝶,一道道深可见骨、甚至露出内脏轮廓的恐怖伤口在他身上爆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又在下一秒被狂暴的能量乱流蒸发或卷走!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但他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前方那幽暗旋转的庞大漩涡,以及漩涡核心那点仿佛风中残烛的微弱蓝光!速度,竟没有丝毫减缓!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林小膳似乎因为这极致的颠簸、外界恐怖的能量冲击和规则压迫,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沾着血污,似乎要挣扎着醒来。
别醒。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带着最后的温柔。就这样睡着吧,或许……没那么疼,没那么害怕。剩下的,交给师兄。
距离在疯狂缩短!死亡的冰冷气息越来越浓!
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已经大到无需他再费力前冲,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加速投向那毁灭与未知并存的幽暗!周围的空间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嚎,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螺旋,声音被彻底吞噬,只有规则对撞湮灭产生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无声轰鸣在疯狂震荡!视野里只剩下旋转的黑暗、惨白的光束、以及飞溅的、无法形容颜色的能量碎屑。
太近了!危险!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漩涡边缘那不断破碎又勉强重组、如同锯齿般的空间裂纹;能看到被吸入其中的巨大岩石,如同黄油般瞬间被拉长、分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消失在幽暗深处;能看到苍白光束与漩涡吸力场对撞的核心,产生的那些色彩都无法形容、看一眼就觉得脑子要烧掉的诡异能量湮灭光环!
要赌错了吗?时机在哪里?那该死的“协议保护”在哪里?
他拼命凝聚最后几乎要溃散的神识,如同在狂风巨浪中伸出的一根细丝,试图感知那漩涡核心蓝光附近,是否存在一丝一毫相对“稳定”的、可能是“协议作用范围”或“投送轨迹”的区域。
没有!至少他的神识刚一艰难地探出,就如同投入绞肉机的面条,瞬间被狂暴的规则乱流撕扯得粉碎!反馈回来的只有无尽的混乱、湮灭、毁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蓝光的冰冷召唤。
赌错了?不,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被漩涡最外围、那如同绞肉机刀片般的毁灭性能量湍流卷入、彻底撕碎的刹那——
那一直与苍白光束疯狂对轰、吸能吸到快“撑吐了”的跨界漩涡,似乎因为吸收了太多“规则重置”的力量(消化不良),内部不稳定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地**剧烈膨胀、抖动**了一下!像是个吃撑了打嗝的怪物。
这一膨胀和抖动,在漩涡与苍白光束对抗的最前线、能量交锋最激烈的区域,因为力量瞬间的失衡和重组,产生了一个极其短暂(可能只有千分之一息)、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能量与规则“空洞”**或者说**“力场间歇”**!
就像两个全力对拳的巨人,在拳头对撞、力量爆发到顶点后的那一瞬间,因为反作用力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力道最薄弱甚至接近真空的“间隙”!
这个“间隙”出现的方位和时机,巧合得如同命运(或作者)的恶作剧,正好出现在陆谨行拼死冲来的方向,出现在漩涡那毁灭性吸力场的最边缘、相对“温和”那么一丝丝的区域!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庆幸,纯粹是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挣扎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和直觉,驱动了陆谨行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力气,将所有能调动的意念和一丝柔和的灵力,灌注到双臂,将怀中紧紧抱着的林小膳,朝着那个转瞬即逝、如同死神眨了下眼露出的“间隙”,朝着“间隙”后方、漩涡更深处那点执着的蓝色光点,**以一种尽可能平稳、轻柔、却又坚定无比的力道,“送”了出去!**
不是扔,是“送”。带着他残存的灵力余韵作为缓冲,带着一股稳定轨迹的推送力道,尽可能让她以更笔直、更少旋转、更接近那蓝光的轨迹,飞向那可能是唯一、且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身体,则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和彻底耗尽、经脉寸断的灵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失控地朝着“间隙”外侧、那依旧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和规则碎片的区域,加速坠落!
“小膳——!”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出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师妹,是小膳。声音嘶哑破碎,混合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带着他从未宣之于口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消散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
然后,他的意识,便被无尽的乱流、剧痛和冰冷的黑暗,彻底吞没。最后的感知,是看到那道娇小的身影,化作一点微光,没入了旋转的幽暗。
被他拼尽一切“送”出去的林小膳,在脱离他温暖(尽管染血)怀抱、独自飞向那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的瞬间,似乎终于被强烈的失重感、周围毁灭性的气息、以及灵魂深处某种悸动刺激,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色彩和线条扭曲成无法理解的噩梦。
她只看到一片急速放大、旋转着、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深渊。
以及黑暗深渊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执着、如同灯塔般的蓝色光点。
还有……在她模糊视线边缘,那道染血的、破碎的、如同折翼飞鸟般迅速远去、被狂暴乱流无情吞没的身影。
陆……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最粗糙的砂纸堵住,火辣辣的疼,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瞬间被周围的乱流带走。
下一秒,她娇小的、伤痕累累的身躯,便被那幽暗旋转、散发着无尽混乱与未知的跨界漩涡,彻底吞没、吞噬。
那点核心的蓝光,在她被吞入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跳动了一下,仿佛“确认”了“关联物”的“捕获”或“接触”。
紧接着,或许是因为陆谨行最后那一下“推送”带来的微小扰动,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上自身不稳定早已达到极限,那跨界漩涡在“吞下”林小膳后,猛地发生了**终极坍缩**!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向着核心那点蓝光,猛地一收!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完成了最后使命。
所有的幽暗、所有的吸力、所有的规则乱流和能量湍流,连同核心那点蓝光,以及刚刚被吞没的林小膳,还有与之对撞的苍白光束前端一部分能量和规则结构,全部被疯狂压缩、坍缩成一个无限小的、无法观测的“奇点”!
然后——
“奇点”闪烁了一下(或许没有),消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甚至没有空间涟漪。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个恐怖的漩涡,没有过蓝光,没有过被吞没的少女。
一切归于……虚无般的平静。
只剩下后方,那被消耗了不少力量、显得略微黯淡萎靡的苍白光束,以及光束尽头,那六个光芒同样暗淡了许多、几何轮廓波动明显、似乎正在重新“计算”损失、“评估”成果、并可能有点“程序混乱”的光影人形(它们刚从一个难题切换到另一个更麻烦的状况)。
闲云峰前,一片死寂。只有规则对撞后残留的、让人灵魂作呕的扭曲气息和满目疮痍,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切荒诞、惨烈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希望的搏命挣扎,并非幻觉。
云逸真人彻底瘫坐在地,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眼神却如同钉子,死死盯着漩涡消失的那片虚空,仿佛想用目光把它重新挖出来。
醉尘子直接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倒在废墟里,姿势极其不雅。
疾火长老挣扎着抬起一点眼皮,浑浊的老眼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仿佛被剜去一块的天空,又看了看陆谨行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混乱的能量余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也只能无力地垂下头。
远处,G0G-73那巨大的破烂身躯,多面体头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记录模块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记录着刚才那“超高危空间异常现象”的消失,以及“高价值异常数据源(林小膳)”信号的彻底湮灭(在它的感知里)。
**【目标异常信号丢失。不稳定跨界通道已坍缩。数据回收任务……终结。成功率:0%。】**
**【外部威胁:‘格式化协议’执行单元仍存在。能量水平下降,但威胁等级:依旧为高。】**
**【本机损伤程度:严重。可用能量储备:低于5%。核心功能模块多处失效。】**
**【最终行动建议:立即撤离当前高危区域,寻找遮蔽,进入最低功耗休眠/待机状态,等待……未知的修复或回收(可能性极低)。】**
它那庞大的、冒着淡淡黑烟和电火花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六条不灵光的机械腿艰难地扒拉着破碎的地面,试图像只受伤的钢铁穿山甲,钻入地下进行最低限度的隐蔽和苟延残喘。
天上,那苍白光环缓缓散开,重新化为六个独立的、光芒暗淡的光影人形。它们轮廓的变幻显得有些滞涩和缓慢,像是CPU过热降频了。它们“注视”着漩涡消失的地方,又“扫描”着下方一片狼藉、主要“异常源”和“最高危干扰源”似乎已经“消失”的闲云峰。
**【不稳定跨界通道已确认消失。通道构建源(信标残骸)信号消失。疑似‘直接关联异常体’信号消失。】**
**【核心威胁(未知文明遗落信标及其可能引发的跨界污染)已解除(概率:较高)。】**
**【剩余老旧型号干扰单元能量反应极低,处于撤离状态,威胁度:可忽略。】**
**【剩余本土异常干扰源(醉意规则操纵者等)严重受损,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威胁度:低。】**
**【综合评估:主要净化目标(信标)已达成。继续在当前区域执行高能耗‘全域规则重置’协议,性价比过低,且可能因残留规则不稳定引发次生异常。】**
**【最终决议:终止‘全域规则重置’协议。执行标准‘格式化覆盖’程序,清理区域内的残余规则污染痕迹与异常能量场,随后撤离本区域,转入长期监控模式。】**
短暂的、无声的规则层面“交流”后,六个光影人形再次统一行动。
它们不再凝聚那种恐怖的虚无黑洞,而是分散开来,如同六台疲惫但尽责的清洁机器人,朝着闲云峰以及周围被大战波及的区域,洒下了一片相对“温和”、但依旧带着绝对“修正”意志的苍白光雨。
光雨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大战残留的规则乱流痕迹、异常能量波动、被“污染”或扭曲的地脉灵枢、乃至部分建筑结构上沾染的“异界”或“混乱”气息,都被快速地“格式化”、“覆盖”和“修正”,恢复成一种单调、苍白、缺乏“个性”和“异常特征”的标准状态。就像用厚厚的、毫无感情的白色油漆,粗暴地涂抹掉墙上的所有涂鸦、污渍和有趣的裂缝,只留下光滑而乏味的平面。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异常漫长的一盏茶)的时间。
当苍白光雨停歇,六个光影人形的光芒似乎又暗淡微弱了一分,轮廓都有些模糊了。它们不再停留,也没有任何“告别”或“确认”,身形一晃,化作六道苍白的、略显疲惫的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依旧有些苍白扁平、但正在缓缓恢复深蓝的天际尽头,仿佛从未降临过,只留下一片被“消毒”过后的死寂。
只留下满地疮痍、规则气息被“漂白”得索然无味的闲云峰,以及生死不知、道基受损的众人。
还有,那消失在未知维度、结局成谜的跨界漩涡,以及被卷入其中、生死未卜的……
林小膳。
和拼尽最后一切、燃烧殆尽、将她“送”向那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后,不知所踪的……
陆谨行。
夜空,渐渐恢复了深蓝的底色,星光重新开始胆怯地闪烁,但显得格外冷清、遥远,仿佛也沾染了刚才那场大战的寒意。
山风吹过破碎的山林、倒塌的殿宇、焦黑的土地,发出呜咽般的、如同挽歌的声响。
一个属于“异常”、“错误”和“意外”的混乱篇章,似乎随着那漩涡的坍缩和光影的漠然离去,被强行画上了一个苍白而潦草的句号。
而另一个充满了未知、孤独与冰冷规则的崭新(或古老)篇章,或许,已经在某个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的维度或时空夹缝中,随着那点倔强蓝光的指引,悄然掀开了……**第一页**。
赌命的选择,已经做出,无法回头。
现在,只能等待那枚被抛向无垠虚空的命运骰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最终落定。
是生?是死?是化作虚无?还是……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继续那“错误”而“混乱”的旅程?
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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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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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意识在冰冷与虚无的深渊中沉浮,耳边是规则湮灭的尖锐余音和□□被极致撕扯后残留的幻痛。当林小膳再次挣扎着恢复一丝模糊感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冷**,一种渗透灵魂、冻结思维、连“感觉”本身都快要凝固的绝对深寒。然后是**极致的乱**,无数破碎、矛盾、完全无法理解、仿佛来自不同宇宙底层代码的规则信息碎片,如同暴风雪般疯狂砸进她脆弱的意识,让她几欲疯狂、崩溃。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未被那恐怖的漩涡彻底撕碎,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由混乱规则碎片、异种能量湍流和冰冷虚无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幻、连“上下左右”和“时间”概念都失去意义的**“规则夹缝”**或**“时空乱流废料场”**之中!怀中的手机残骸不知何时再次微微发烫,屏幕裂纹间流淌着不祥的暗红色与幽蓝色交织的数据流,仿佛在强行启动最后的“自适应协议”,试图解析和适应周围这极端恶劣、完全陌生的“规则环境”,并发出一阵阵低沉过载的嗡鸣。更让她心脏骤停、血液冻结的是,在扭曲光影与混乱碎片的间隙,她隐约看到了另一个昏迷下坠、伤痕累累、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身影——是陆谨行!他竟然也被卷了进来?!而且伤势看上去比她还重!与此同时,在这片绝望“夹缝”的深处,那点微弱的蓝光依旧如同灯塔(也可能是鬼火)般固执地闪烁着,仿佛在指引一个模糊的方向,又仿佛只是在发出最后的、无意义的电子哀鸣。林小膳必须在这片连物理定律和逻辑常识都沦为笑话的绝境里,抓住那一闪即逝的蓝光信号,在自身被混乱规则彻底同化、冻毙或被未知存在吞噬之前,找到一线渺茫的出路!而她那套基于“伪科学”和“异界知识”的思维模式,在这完全违背一切常理的规则地狱里,还能发挥多少作用?**“滴滴……检测到幸存意识……欢迎(被迫)来到……规则废料场与时空乱流的交界处,倒霉的幸存者。生存倒计时,开始。顺便,你同伴的生命体征读数……不太妙。”** 一个冰冷机械、略带刺耳杂音、听起来不太友好的声音,突兀地在她意识中直接响起……标题预告:《第二十三章废料场、过载嗡鸣与绝望中的“伪科学”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