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打的车停在了别墅大门口。


    他刚一下车。


    别墅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大门口的来客。


    “路上堵车，司机把我脑浆都甩出来了！”陆放气急败坏地道。


    他进了花园，边往门口走边拿出手机，点开时间一看，立刻给自己叫屈，“我这不没迟到呢么！”


    沈予珩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挑起一边眉毛。


    “我说话了？”


    陆放：？


    “你眼神里全是恶毒的语言！”他直言拆穿。


    就差把嫌弃他来得慢写在脸上了！


    沈予珩：“你眼睛会说话？”


    陆放：。


    “反正我不会。”


    沈予珩丢下一句，转身进了客厅。


    陆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沈予珩不是在说人话，是在往外吐金币。


    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其实是被金币砸到了脸。


    陆放一下就觉得好受多了，换上拖鞋也跟进了门。


    他看到许茸坐在客厅在打王者。


    “我看也不是很急嘛。”陆放嘀咕了一句。


    他转头看去。


    刚刚还在觉得他动作慢的沈予珩，此时表情已经松弛了下来，靠在沙发边上。


    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耐心得不得了。


    甚至看到许茸被队友气得小脸红扑扑用拳头捶了一下抱枕的时候，沈予珩还笑了一下。


    陆放：。


    我不该在这里。


    许茸看到陆放到了，立刻说：“啊啊不好意思，陆放哥你等我一下！应该快输了。”


    匹配到的其中一个队友太菜，直接把对面送肥了。


    但恰巧某个队友又能带飞。


    双方到现在僵持了二十分钟，谁都赢不了，也输不了。


    许茸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这中单是什么鬼呀……”


    说完才发现自己开了麦。


    许茸匆忙去关。


    中单头像上的喇叭闪烁了两下。


    “我吗？我是穷鬼呀。”


    许茸眨眨眼。


    这是鬼版的王者，说穷鬼不是梗，是真的那个穷鬼。


    还没等许茸反应过来，其他几个队友的喇叭也亮了。


    “我草穷鬼……哦不对我不草，离我远一点啊啊啊！！！”


    “你早说啊我跟个穷鬼打了半小时游戏我嘞个豆家人们主播牺牲太大了让我看到你们的礼物好吗……”


    “射手点投降，投降啊！！”


    射手就是许茸。


    他被队友的大嗓门喊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就点了投降。


    顶部弹出我方投降的提示。


    三秒后，他们队的水晶炸了。


    队友赛后秒退。


    许茸眨了眨眼，抬起头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对上两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意识到面前的两个人可能已经等待了自己很久。


    许茸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乖巧。


    “好像结束了。”他说着挤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甜甜笑容，“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许茸说完，良久没有听到陆放的回答。


    他抬起手在对方面前晃了两下，“怎么啦？”


    陆放一捂心口。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许茸！”


    许茸有些茫然地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眼睛睁得溜圆。


    “什么呀？”


    陆放表情荡漾地闭上眼。


    一旁的沈予珩语调淡淡地开口：“说正事。”


    只是说完目光便旁移，而后抬起手对着拳心轻轻咳嗽了一声。


    被训了一句的陆放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假正经，这人以为自己刚刚偷笑的样子掩藏得很好吗？


    言归正传。


    人到了现场面对着面，许茸的具体情况就清晰了许多。


    陆放打量了一阵。


    “的确是比之前淡化了一些。”


    沈予珩语气凉丝丝的。


    “这个不需要你来强调。”


    陆放：“啊对对对是是是你早就发现了真是细致入微。”


    就你最了解许茸行了吧！


    沈予珩表情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回答。


    陆放：。


    他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笔和朱砂，在眉心画了个古怪的符。


    等再度睁开眼时，瞳孔已经变成了灿金色。


    “别紧张，对你没有影响。”他和许茸说。


    许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像在被两颗小太阳似的探照灯照着。


    过了一会儿，陆放闭上眼。


    “什么原因？”沈予珩立刻问道。


    陆放表情有些复杂，半晌轻叹。


    他虽没有开口回答，但沈予珩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两人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长大，最为清楚彼此的性格。


    平日里的陆放吊儿郎当，但一旦有正事就会严肃起来，而具体多严肃，根据正事的严重情况而定。


    许茸左看一眼，右望一眼。


    他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但却想起来昨晚和蒋乐聊天时获知的信息。


    “我的鬼朋友说，变淡的原因是我的魂魄不稳，可能随时会消散，是吗？”


    他求证地望向陆放。


    陆放抿了抿唇，点头。


    沈予珩：“就没有别的办法……”


    陆放：“没有。”


    “……”


    “你瞪我也没用。”陆放无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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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口气，“至少我这里没有。”


    许茸听着两人的交谈，轻轻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偏移，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时候落在沈予珩身上的。


    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


    沈予珩脸上的表情被他清晰地收入眼底。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在沈予珩脸上见过的表情。


    许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蓦地，他突然觉得，如果哪天自己脸上也出现了这样的表情，那么那个时候的他应该非常伤心吧。


    不对，应该不只是非常伤心。


    应该是……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许茸正想着，思路被陆放横插进来的另一句话打断了。


    “不过……我觉得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沈予珩几乎是立刻追问。


    “怎么说？”


    陆放看向许茸，“你朋友说的情况的确存在。”


    “我研究过人类死后的魂魄变化，曾经也观测到过类似的情况。”


    在观测的过程中，陆放大概总结出了规律。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魂魄有变淡直至消散的趋势，那么这个过程应该是非常快的。


    陆放问：“你出现魂魄变淡的情况具体有多久了？”


    许茸想了想：“应该是昨天晚上吧？”


    按沈予珩发现的时间的话。


    谁知一旁的沈予珩就立刻开口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对。”


    沈予珩蹙着眉头，“如果说渐渐减淡的话，应该是从你搬进来以后开始，就在慢慢变淡了。”


    “只是一开始迹象非常不明显，只是发丝的颜色和眼珠的颜色有了一点变化。”


    开始沈予珩只以为是光照的原因。


    直到昨天晚上，许茸的右耳耳垂颜色淡了一点，这个一直没被重视的变化才被他拿出来真正审视。


    许茸听完眼睛都瞪圆了。


    他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陆放好不容易把看变态的眼神从沈予珩身上收了回来。


    “那也就是说魂魄明显变淡是这几天的事情。”


    陆放问：“你们最近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许茸对上他询问的视线，有些迷糊地戳了戳自己的脑门。


    区别？没什么区别啊。


    沈予珩还是变态啊！


    倒是沈予珩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沈予珩：“区别的话……”


    陆放：“快说！”


    沈予珩撩起眼皮。


    在沙发盘腿坐着的许茸和他对视上，抱着奶茶不明就里地嘬了两口。


    沈予珩收回视线。


    然后淡定开口回答。


    “区别就是最近没咬他嘴巴了。”


    许茸一口奶茶加珍珠直接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