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


    浴室里的淋浴声停止，不多久门被推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许茸翻了个身。


    赤·裸着上身的沈予珩正站在镜前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最终在身体上滑出水痕。


    吹干头发后，修长的手指拢着发丝，轻轻抓了两下发根。


    发丝向后，露出男人高挺的额头。


    将头发抓出一点大概的形状，沈予珩又拿毛巾擦了擦身体上的水珠。


    最终他才套上睡衣，优越的身材被缓慢地遮挡在了布料之下。


    镜子里的倒影将目光转了过来。


    许茸下意识和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对视。


    直到了过十几秒他才意识到，沈予珩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看吗？”


    沈予珩问的时候，嘴角轻轻勾起来一点。


    许茸：？


    好看？什么好看？


    他有些不明就里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沈予珩一圈。


    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对方的睡衣上。


    好像是套新睡衣吧？许茸想。


    似乎是的，没见沈予珩之前穿过。


    深灰色，材质看不出但应该和他身上这套米白色的是一样的，倒是挺符合沈予珩这个人的气质。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还可以。”


    沈予珩微讶，意外于许茸的坦诚。


    所以这人之前从他腹肌里钻出来钻出去的，是真喜欢？


    在沈予珩安静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许茸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两条雪白纤细的腿盘起，看着镜前的男人，伸手拍了拍身旁床上的空位。


    而那边的沈予珩几乎是立时就转过了脸，看着许茸的动作。


    目光有些隐隐的晦暗不明。


    心思澄澈的许茸不觉有异。


    他甚至还催促了一句：“沈予珩，你快点呀。”


    “就这么急？”沈予珩轻轻一挑眉。


    他长腿一迈，快步到了窗前。


    因为彼此距离拉近，许茸微微仰起脸。


    ”我们谈谈呗？”他说。


    沈予珩抬起的手微微顿住，而后重新垂落。


    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沈予珩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他嗯了一声，“好啊，谈什么？”


    沈予珩今晚的心情很好。


    他在许茸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同样以盘腿的姿势，和许茸面对面坐着。


    许茸垂目看了一眼。


    不加掩饰的目光被人捕捉到，沈予珩再一次意味莫名地蹙起眉头。


    这小东西又在看哪里？


    许茸很快收回目光，悄悄扁了扁嘴。


    沈予珩的腿怎么比他长那么多。


    算了！


    许茸在心里和自己说，现在已经不需要跟沈予珩卷来卷去，相互比较了。


    许茸开口的时候手指搔了搔下巴。


    “就是聊聊刚才的事情。”


    “哦？”沈予珩意外于许茸今晚特别的主动。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伤？


    如果真是这样，那水鬼的一箭可比他想的还要有性价比。


    “刚才的事情？”


    “咳，对，刚才的事情。”


    “你说说看？”


    许茸清了清嗓子，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打好的腹稿。


    “其实就是你刚刚在浴室里说的那句嘛。”


    沈予珩看着许茸，觉得实在是有趣。


    这人向来都是心思无邪，想法也惯是直来直往，倒是少见有这么扭捏的作态。


    可爱。


    沈予珩心底渐渐被一种甜蜜的趣味感盈满。


    调整好表达的许茸就开口，说出了今晚的正题。


    “你也得尽快找个新的对手了呀，沈予珩！”


    因为这句话。


    沈予珩心底那点盈满的趣味感刚向外开始蔓延到了一半，就无端戛然而止。


    甚至有点缩了回去。


    沈予珩：？


    “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许茸轻轻哎呀了一声。


    他知道沈予珩不希望他走嘛！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对方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


    但有的时候还是要面对现实。


    许茸：“虽然对手的确是努力的动力嘛，而且我知道像我这样能陪你卷差不多十年的人真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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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毕竟已经不是人类了呀！”


    话匣子打开了，许茸说话也渐渐流利起来。


    “如果哪天生死簿刷新了，我被阴差勾走了，你还是得继续生活。”


    “未来你也会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他们也会在自己的行业和领域里发光发热。”


    而他许茸已经死掉了。


    以后跟什么科研论文、物理学定律、天文学之类的东西，可能也没有太大关系啦。


    简而言之，他没办法陪沈予珩一起相互竞争相互卷下去了。


    “所以你不要再抱着今晚说的那个什么「无法承受我再次离开」的心思了。”


    许茸深以为然地点头，一举一动有点老神在在的，带着点长辈的姿态在里面。


    “及时找到新的目标对手，人生才会越来越往上走！”


    许茸甚至伸手拍了拍沈予珩的肩膀，表达自己非常能共情对方。


    “亦敌亦友嘛，我懂你的感觉。”


    以往许茸发现沈予珩和他打比赛时明显比其他队友要更快get他想法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哦！


    所以他不要太理解沈予珩现在的心态。


    说不定他也会有些遗憾失去一个对手呢，如果猝死的人换成沈……


    许茸没说完就在心里呸呸呸。


    刚刚是胡说八道的，破谶！破谶！


    许茸的内心戏精彩纷呈，而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他回过神的时候，看到沈予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许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而沈予珩一开口喊他的名字，许茸就更紧张了。


    “许茸。”


    “……啊？”许茸舔了舔唇，眼睛连续眨动了几下，“怎么了？”


    沈予珩：“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许茸当然不知道。


    但他却有一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


    沈予珩似乎也并没有非要听见回答。


    他看着许茸，目光描摹着那明明柔软，却总是说出一些像刺一样扎进他心里的话，让他常常措手不及，只能又愠又无奈的唇。


    “我现在真想咬死你。”


    许茸眼睛睁大。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