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赏花宴
作品:《离鸾有恨》 八月未央,暑气渐消。
皇后娘娘的赏花帖递到府上时,南辞盈正对着镜子发愁。
清月捧来一整套行头,从里到外换了三遍,她仍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姐穿这身月白色的好看,衬得人清雅。”清月绕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再配上这支白玉簪,最是妥当。”
南辞盈扯了扯繁复的裙摆,苦着脸:“能不能穿简单些?这裙子重得很。”
“不能。”清月答得干脆,“宫里赴宴,规矩多着呢。小姐头一回进宫,更得处处仔细。”
南辞盈叹了口气,认命地任她摆弄。
收拾妥当,她踏出凝露轩,却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裴清让正立于车前。
今日他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眼清隽如远山含雪,与平日的清冷疏离不同,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南辞盈愣了愣,脚步顿住。
“上来。”裴清让言简意赅。
“殿下也去?”南辞盈脱口而出,问完便觉失言,皇后设宴,皇子赴宴本是常事。
裴清让没答话,只淡淡看她一眼。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为何,南辞盈总觉得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可再看时,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
马车辚辚驶入宫门。
南辞盈掀开帘角偷看,入目皆是红墙黄瓦,巍峨宫殿在日光下泛着金芒,气势恢宏得让人心悸。她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将忐忑压下。
椒房殿到了。
殿前已停了数辆马车,往来女眷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南辞盈随着引路宫女步入殿中,穿过重重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后花园中,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开遍。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曲水流觞,锦鲤嬉戏,端的是一派富贵气象。
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语盈盈,暗香浮动。
南辞盈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呼。
“是你!”
她回头,便见季芷蘅站在几步之外,今日一身绯红宫装,衬得面若芙蓉,眉目如画。只是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气恼。
“郡主。”南辞盈敛身行礼。
季芷蘅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越过她,落向不远处。南辞盈顺着望去。
亭中,一位宫装丽人端坐于上首,凤钗步摇,妆容精致,眉宇间与裴清让有几分相似。她正与身旁命妇说笑,神态慵懒,眼角眉梢却透着精明。
“贵妃娘娘到了。”季芷蘅小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南辞盈心下了然,那便是裴清让的生母,淑贵妃。
正想着,淑贵妃的目光已扫了过来,在季芷蘅身上顿了顿,又落在南辞盈身上,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笑着招手:“芷蘅,过来让本宫瞧瞧。”
季芷蘅应声上前,规矩行礼。淑贵妃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亲热得仿佛亲生母女。
南辞盈立在原地,进退不得。
片刻后,淑贵妃的目光再次投来,笑意不减,语气却淡了几分:“这位是……”
“臣女南辞盈,镇国公之女,见过贵妃娘娘。”南辞盈上前行礼。
“镇国公?”淑贵妃柳眉微挑,笑容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打量,“哦,是朔云城来的那位。”
她将南辞盈上下看了一遍,目光在那身月白衣裙上停留片刻,似在估量什么。半晌,才笑道:“好孩子,起来吧。头一回进宫,不必拘谨。”
话虽如此,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南辞盈起身,垂眸敛目,只当没察觉那若有若无的疏离。
赏花宴正式开始。
女眷们移步花间,赏花品茗,笑语晏晏。季芷蘅被淑贵妃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想找南辞盈说话都寻不着机会。
她急得直揪帕子,原本想着今日见了南辞盈,定要问清楚那日马车之事,再好好说道说道。可淑贵妃一直拉着她,她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瞅准淑贵妃与人说话的间隙,季芷蘅悄悄溜开,三两步跑到南辞盈跟前。
“你!”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那日马车上,你到底……”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芷蘅。”
季芷蘅回头,见淑贵妃正含笑望着她,身旁还站着几位命妇,目光都落在她二人身上。
“这是怎么了?”淑贵妃款步走来,笑意盈盈,“可是这丫头冲撞了你?”
“没、没有……”季芷蘅下意识摇头。
淑贵妃却已看向南辞盈,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了三分凉意:“南姑娘初来京城,许是不知规矩。芷蘅是长公主之女,圣上亲封的长乐郡主,你见她,该先行礼才是。”
南辞盈微微一怔,她方才分明已行过礼。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垂首道:“是臣女失礼。”
淑贵妃点了点头,似满意她的识趣,转头对季芷蘅道:“芷蘅啊,你年纪小,性子又软,容易被人轻慢了去。往后见了这等不懂规矩的,不必客气,该教训就教训,本宫替你做主。”
季芷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淑贵妃拉着往亭中走:“来,本宫新得了几盆绿牡丹,带你去瞧瞧。”
南辞盈立在原地,周围女眷的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她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南辞盈?”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南辞盈抬眸,便见裴清让立于几步之外,日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手里捧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
“殿下。”她屈膝行礼。
裴清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越过她,望向亭中。
淑贵妃正与季芷蘅说笑,见裴清让来了,脸上笑意更深:“清让来了?快过来让母妃瞧瞧。”
裴清让只淡淡道:“母妃要赏花,儿子让人送了几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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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来,说是今岁新培育的品种,开得正好。”
他侧身,示意内侍将花盆呈上。
淑贵妃看着那几盆菊花,笑容渐渐回暖:“难为你惦记着。”
说着,目光又扫向南辞盈,笑意不减,语气却意味深长:“往后记得,京城不比朔云城,规矩多着呢。”
南辞盈垂首:“谢娘娘教诲。”
淑贵妃摆了摆手,拉着季芷蘅去看菊花,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季芷蘅被拉着走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南辞盈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敌意,只有复杂和茫然。
南辞盈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愣着做什么?”
裴清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见他正低头看她,眸光浅淡,却不再疏离。
“跟上。”他说完,转身便走。
南辞盈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间,引来无数目光。淑贵妃望着那道背影,笑容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季芷蘅揪着帕子,小声嘟囔:“五哥哥怎么这样……”
“芷蘅。”淑贵妃收回目光,笑得慈爱,“往后离那个南辞盈远些,知道么?”
季芷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回头望去,裴清让与南辞盈的身影已消失在花丛尽头。
赏花宴散时,天色已近黄昏。
南辞盈随着裴清让出了宫门,一路无话。上了马车,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车壁上,疲惫至极。
“累了?”裴清让的声音传来。
南辞盈抬眸,对上那双清冷的眼,忽然生出几分委屈。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
裴清让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旁人的话,不必往心里去。”
南辞盈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辚辚前行,暮色四合。
南辞盈靠着车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月白披风,带着淡淡的沉水香。
裴清让依旧倚在对面,眼帘微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南辞盈拢了拢披风,将脸埋进那淡淡的香气里,心中那点委屈,不知不觉散了。
凝露轩中,清月正在灯下绣花。
见南辞盈回来,她起身迎上,目光落在那件披风上,唇角微微扬起,却什么都没问。
南辞盈解下披风,叠好放在案上,忽然道:“清月。”
“嗯?”
“殿下他……一直都这样么?”
清月愣了愣,随即笑道:“小姐说的是哪样?”
南辞盈想了想,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说他冷?可他今日分明替她解了围。说他热?可他那张脸,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件月白披风上,泛着柔和的微光。
南辞盈望着那道光,慢慢阖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