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当了爸妈的班主任

    徐嘉禾当了两辈子遵纪守法好市民,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派出所。


    值班民警安排徐嘉禾和徐湛去二楼做笔录,而谢昭则由另一位女警带去最近的卫生所包扎伤口。


    “我想跟着去医院看看。”谢昭刚跟着警察迈出派出所的大门,一直不声不响的徐湛忽然开口了。


    民警愣了愣:“这位同学,你留在这儿做笔录就行,那边不用……”


    徐湛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唇盯着谢昭看。


    徐嘉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撇着嘴假装不看他们、但也没有出言表示反对的谢昭,忽然明白了什么。


    “让徐湛陪谢昭去吧,”徐嘉禾掩下唇边的笑意,对民警说,“他们两个同学聊聊天、互相安慰一下挺好的,笔录我一个人做应该也够了。”


    民警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女警带着谢昭和徐湛去了卫生所,徐嘉禾则留在派出所,配合做详细的笔录。


    她将从下班到被黄毛一伙围堵,再到谢昭突然出现、徐湛报警,直至警察赶到的整个过程,尽可能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并重点说明了自己和黄毛上次在游戏厅是如何结怨的。


    “所以,这伙人是蓄意报复?中年男警一边记录一边问。


    “应该是的,”徐嘉禾点头,“上次在游戏厅,我和我学生谢昭离开之前,他就冲我们撂过狠话。”


    男警闻言挑眉,抬眼打量她:“徐老师,你学生挺不一般啊。”


    “这算是在夸他们吗?”徐嘉禾有些哭笑不得。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追查那几个混混的下落,”男警也笑了笑,随即皱起眉头:“不过你最近上下班还是要注意安全,尽量别走夜路,最好有同事一起走,或者家人来接送。”


    “谢谢王警官。”徐嘉禾点头应下,心里却有些发愁。


    她在1991年哪来的家人?她的家人自己现在还是小孩子呢。


    至于同事们,那自然也都各有各的事情,总不能天天麻烦别人。


    笔录做完,男警让徐嘉禾签了字,他见她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道:“你学生那边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让人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徐嘉应了一声,跟着一位年轻的辅警走出派出所,卫生所离派出所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她向警察道了谢,转身往卫生所走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社区诊所,灯光白惨惨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难闻的气味。


    小小的诊所里人还不少,徐嘉禾刚一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谢昭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左臂的袖子高高挽起,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行,正微微偏着头,听坐在她旁边的徐湛低声说着什么。


    “徐老师。”徐湛先看到了门口的她,立刻站了起来。


    谢昭下意识把手臂往背后藏,意外扯动伤口,疼得她直抽气。仿佛是忽然反应过来没有必要藏似的,她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别开了眼。


    “谢昭,”徐嘉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包扎好的手臂,“医生怎么说?伤口深吗?要不要紧?”


    “就缝了四针,”谢昭撇撇嘴,“医生说没伤筋动骨,按时换药别沾水就行。小意思。”


    “缝了四针还小意思?”徐嘉禾心疼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谢昭苍白的脸,“疼吗?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不疼,”谢昭嘴硬,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我又没有失血过多。”


    “但失血也不少,”徐湛在旁边拆台,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袋子,“医生说麻药退了会疼,开了止痛药还有消炎药。”


    “医药费多少钱?”徐嘉禾看着谢昭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想笑又忍住了。她轻轻咳了两声,问,“我把钱还给你们。”


    “不用……”谢昭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


    但徐湛已经下意识开口道:“一块五,谢昭不让我付钱。”语气里颇有些委屈的意味。


    谢昭立即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多话。


    徐嘉禾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块五,拉过谢昭没受伤的右手,把钱轻轻放进她手心。


    “拿着,”徐嘉禾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容拒绝,“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还是因为我受的伤,没道理让你付钱。”


    谢昭盯着手心里皱巴巴的零票子,又抬眼看看徐嘉禾,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零钱,闷闷地“嗯”了一声,别过头去。


    徐嘉禾知道她别扭,也不多劝,转而问:“时间不早了,你们都还没吃晚饭吧?走吧,我请你们吃东西?”


    “你还有钱吗?”谢昭忍不住问。她刚刚看到,徐嘉禾包里本来就只有那点可怜巴巴的钱,付了医药费钱更少了。


    “没了,”徐嘉禾诚实道,“所以我也请不起太贵的客,但请你们吃碗面还是够的。”


    附近有一家面馆开了很多年,以量大物美价廉而颇受周边领居欢迎。


    在徐嘉禾小的时候,谢昭就经常开车带徐嘉禾去那家面馆,一直到徐嘉禾25岁的时候,这家面馆不仅没垮,还做大做强,成了锦宁地标性的网红老餐馆之一。


    徐嘉禾上次路过这里,就发现这家面馆居然在1991年时已经存在了。只是她第一次吃时已经是十年老店的面馆,如今店面还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桌椅板凳都是崭新的。


    三人来到街口,面馆的灯果然亮着,只是已经过了饭点,店面里坐着的人很少。谢昭在最里面那张靠墙的空桌旁坐下,徐湛跟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老板是位三十来岁的漂亮姐姐,正坐在柜台边打哈欠,见有人来,随口招呼:“要吃什么?”


    谢昭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最便宜的素面也要五毛,她抿了抿唇:“素面就行。”


    徐湛也点了点头:“一样。”


    “你们俩今天都出了力,特别是谢昭,还光荣负伤了,怎么能只吃素面?”徐嘉禾不由分说,转头对老板说,“两碗牛肉面,再加两个煎蛋,我要素椒杂酱面。”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


    她写了单子,用串在一根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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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夹子夹着,用力一送,夹子顺着连接柜台和厨房的铁索,飞快地遛进了厨房。


    “好帅!”谢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单方式,眼睛顿时亮了。


    “帅吧?”徐嘉禾笑眯眯地说。她就知道,现在这些沉迷武侠小说的少男少女,会喜欢这种新颖又潇洒的行为,这也是她特意带谢昭二人来这家店的原因,“这算是这家面馆的特色之一了。”


    “帅,”谢昭真情实感地夸赞,“如果我以后开面馆,我也要在店里弄一条这样的铁索来传单子。”


    徐嘉禾:“……?”


    妈,咱要不考虑定一个稍微宏伟一点的愿望呢?


    徐嘉禾忽然在想,如果她回去建议谢昭在总裁办公室和员工办公室之间拉一根铁索来传文件,她会不会被她妈打死。


    面很快端了上来,粗瓷大碗里的热气腾腾地蒸上来。两碗牛肉面上铺着几块牛肉和边缘焦脆的煎蛋;素椒杂酱面上则是炒得干香的肉臊,面条裹着红油,让人胃口大开。


    徐湛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碗里的煎蛋也夹到谢昭碗里,谢昭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血流太多了,多吃点补补。”徐湛言简意赅,低头挑起自己碗里的面。


    谢昭“啧”了一声,倒也没客气,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牛肉炖得酥烂,面条筋道,热乎乎的汤面下肚,她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徐嘉禾是真的饿了,神经紧绷了一整天,她吃了几大口又辣又香的面条,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对了,”徐嘉禾吃美了,才终于想起来,问,“你们俩今天怎么在那里?”


    “我……”谢昭和徐湛对视了一眼,磨磨蹭蹭了半天,谢昭才先开口,“我就是想跟你说,能不能尽量不要把今天白天我挨处分的事情告诉我爸……结果正好遇到你被堵了。”


    “我知道班主任找家长沟通是应该的,”她见徐嘉禾瞪大了眼睛,立马有些紧张地打断,“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尽量不要说……免得他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徐嘉禾听了谢昭的话,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帮你遮掩的……你爸还是老样子吗?我以为他会看见你最近的进步呢。”


    “他根本就不是认真想管我,”谢昭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沉默了一会儿,“他只是在每次我犯错的时候,跳出来责骂我两句,显得他有在关心我的教育,事实如何,对他来说不重要。”


    徐嘉禾看着谢昭咬着牙的、倔强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可以想象出谢昭的父亲的样子,大概是个有些古板、脾气急躁、习惯于用权威压迫而非沟通来解决问题的中年男子。


    但她记忆里的姥爷是沉默而慈祥的,会偷偷塞糖给她,会在妈妈训她时打圆场。


    徐嘉禾很难将那样一位老人,和谢昭口中这位只知责骂、不见关怀的父亲联系起来。


    这样的父亲形象在中国家庭里并不少见,但落在敏感的青春期孩子身上,伤害又是实实在在的。


    时光竟能将一个人塑造和改变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