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看见
作品:《鬼差你别急,我还有救》 沈知许看着手中的净虚瓶,脑袋有些发懵。一缕质洁纯净的轻烟正飘进瓶中,跪地祈祷的秦慕青仍闭眼颂念。
她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得等到最后一日才能等来这第二缕香。而且她等的是温承书,没想到竟是秦慕青。
她从没有考虑过秦慕青,二人姑嫂三年,关系实在算不得亲近,平日非但话不投机,连多说几句都会因彼此相悖的性情而起争执。虽不至于厌恶,但她也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嫂嫂的,她料想嫂嫂对自己亦是如此。
面色复杂的望着跪在蒲团上双眼紧闭、口中念念的嫂嫂,没有了往日严肃的神色,只那么端正优雅的跪着,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沈知许心里沉甸甸的,按理说她该高兴的,但越来越多的事实告诉她,她往日的感受与认知都有误。父母、长兄、朋友、嫂嫂,而这个误差仍在扩大,不知道还会涉及到谁,但她感到自己心底的世界已经开始崩裂,疼的她无法呼吸。
她甚至想:这是假的吧?是自己做梦的吧?是因为近日被太多的虚情假意打击的开始癫狂的臆想了。
于是她狠狠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桌案上的佛像依然庄严肃穆,佛前的香依然焚烧着,而她的嫂嫂依然跪在蒲团上低声默念,手中的瓶子如上次一般亮了一瞬后又熄灭。
不是做梦!然而这一切依然不真实的让她心中发颤。
沈知许跪坐在秦慕青身边,哽咽地唤了一声“嫂嫂”。
秦慕青终于祈祷完毕,睁开眼睛,恢复了往常严肃端庄的模样。沈知许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真的是她的嫂嫂。
想起嫂嫂曾几次劝诫自己要多学习诗词字画,性子不可太过跳脱,否则将来怎堪与才华横溢的温承书相配。
她那时只觉得嫂嫂自己读书读傻了,就觉得大家都要跟她一样古板,才算是正经人。毕竟连承书哥哥都说自己性情活泼爱笑,是身边人的开心果。
一个不以为然,一个执意劝说,二人不免产生争执。杨氏责怪沈知许顶撞大嫂时,沈知许还委屈明明是大嫂苛责迂腐,非要多管闲事。
如今想来,嫂嫂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人,按照她的认知,女子合该宜室宜家才叫合宜,何况沈知许的未婚夫还是京城最有名的大才子温承书,嫂嫂恐怕她将来会与夫君不睦罢了。
沈知许眼眶泛红,暗下决心,将来若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对嫂嫂好一点,虽然嫂嫂的确性情古板严肃,但却是天底下心思最纯净无暇的。
“知许,是嫂嫂无能,没能阻止他们。嫂嫂深知对你不起,只盼望你能化险为安,早日醒过来。”
秦慕青望着供案上的金漆佛像,眼神空洞。
自那日他们夫妻争吵,沈知许便知,自己的事恐怕不那么简单,联想到云开霁在朝堂上公然所说的毒害幼女,沈知许浑身发冷颤。
她有心多问几句,但如今的她无法与人交流,只能盼望嫂嫂能多说几句,然而秦慕青说完这句话后就闭口不再言。
这些时日,家中众人对她都闭口不谈,零星的几句话也是模棱两可。但她急需一个答案,如今重新活过来已经不再是她的执念了,得到答案才是。
一连在府中各人处晃荡几日,都未再得到一言半语。沈知许想到了云开霁,那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云开霁自被陛下禁足,便日日待在书房里。
云老夫人最初以为他被陛下责罚一通终于转性了,要开始用功读书。谁料这几日,霁风院里小厮与管事一直进进出出,个个看起来奔波忙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云老夫人心中纳罕,决定一探究竟。
沈知许来时,云老夫人正在盘问云开霁。
“你日日唤那许多人究竟是在忙活什么?”
“打理府中产业啊。”云开霁一脸理所当然,还故作好奇的问云老夫人:“要不然,母亲以为孩儿在做什么?您不是一向让我少出去鬼混,多做点实事吗?现下不正合您意?”
云老夫人哼了一声,“少拿这套来糊弄我,你要打理府中产业,合该叫总管的胡管事和路管事才对。你看看你叫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往日里纵着你胡闹的,能做得了什么正经事?赶日子我非把他们都赶出去了,省的留在府中祸害你。”
“他们可都是孩儿的胳膊腿,您要是把他们赶出去,就等同于锯了孩儿的手脚,还不如直接打杀了孩儿了事。”
云开霁脸上的笑容不减,出口的话却扎心。
“说的什么胡话。”云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不过是一群下人……”
接触到云开霁骤然变凉的眼神,云老夫人怔了会儿神,下意识咽下了后面的话。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近年来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三年前的那场惨烈的战事,让云家剩余的人都变了个样子。
自己一夜白发,重病一场几乎要离去不说,老侯爷如今还将自己关在武器房里,日日将战死的子女和部下们所使用的兵器一一擦拭,整日与这些武器为伴,谁劝都没用。
云开霁也不再像从前一样,与自己亲密到时常彩衣娱亲。虽面上还是那个性情开朗的公子哥儿,但她知道他变了,变的心思深沉阴晴不定,更不再与自己交心。
若有可能,她也希望云开霁能够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如今是侯府唯一的希望了,她盼望他能像兄姊当初一样担负起自己肩头的责任。
云家几代人用命换来的荣耀,若就此倾倒,如何对得起她那四个惨死的孩儿。
也怪她,以前总认为他上头有三个兄长顶立门户,无需他这个老来子负担什么,只想他一生在兄姊的庇护下做一个逍遥公子,因此将他宠的太过了。
“你心里苦,母亲都知道。母亲也不图你能建立多大功业,只求你做一个中庸家主,无波无澜的将云家好好传承下去,也不枉你兄姊……”
云老夫人说着忍不住抹起泪,“你如今孤木难支,若能娶了庄王府的清欢郡主,便是得了一大助力,届时谁敢再小瞧你小瞧定西侯府?况且郡主生的貌美无双,性情也温柔可亲,如何你就不肯呢?”
“如果孩儿要靠联姻才能支应起门户,母亲更该担心才是。”云开霁面色淡淡,对云老夫人的提议似不感兴趣。
清欢郡主啊!
沈知许是见过这个人的,云老夫人一点也没有夸大,那是真的可以用倾城倾国来形容的美貌,听说才识更是不输京城双姝。只因为她是天家郡主,外人不敢亵渎,因此未被排名到京城“双姝”“四美”这些所谓的美女榜里。
这样出身显贵自身又优异的清欢郡主,竟然被云开霁竟拒绝了?他怕不是疯了!
“难道还你想着沈家那个孩子?她都已经……”
“母亲,”云开霁微微加重语气,“她好好的在家中养病,母亲该慎言才是。”
云老夫人一时气极,见他油盐不进,又不舍过多责怪这仅剩的儿子,只能将一肚子怨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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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到沈知许的头上。
“怎么?如今竟是连提都不能提了?哼,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女儿,不过是因着祖辈对温家老爷子有点子交情,攀了个娃娃亲罢了,还真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了,竟敢使手段勾引你。”
云开霁闻言笑了,“她若真愿意勾引我,我不知多高兴呢。可惜,那就是个榆木疙瘩,心里只有她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未婚夫,您宝贝疙瘩似的儿子,人家压根就不屑一顾。”
云开霁摇头,脸色有一瞬失落,苦笑着补充:“岂止是不屑一顾,简直是如洪水猛兽一般避我不及。”
云老夫人哼了一声,“你以为只有明着投怀送抱才叫做勾引?欲擒故纵、欲迎还拒的才是高明的手段。”
云开霁剑眉高挑,唇角笑意讥讽。
“母亲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儿子当真蠢笨如斯,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云老夫人一噎,板着脸瞪了云开霁一眼。
“总之,哪怕那丫头真的好了,也是他温家未过门的媳妇,与你无关。你只好好想想,怎么与清欢郡主赔罪才是正经。”
云开霁垂眸,似笑非笑。
“母亲年岁大了,不易操劳太多。日后,只管在府中荣养便是。您且放宽心,孩儿再怎么不济,保障母亲晚年安稳还是能够的,旁的事您就不要再费心了。”
云老夫人气的差点将手边茶盏扔到云开霁身上,几次深呼吸稳定心神后,才起身甩袖离去。
沈知许两次在云开霁这里见到云老夫人,两次母子二人都是不欢而散。沈知许撇嘴,这厮当真是奇葩,对自己年迈的母亲也能这么不假辞色。
她又重新审视起云开霁,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云开霁亲口承认他喜欢自己。沈知许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她的印象里,二人有过的所有短暂交集都是不愉快的。每次他都把她气的心口疼,屡屡发誓把他列为此生最为厌恶之人,没有之一。
但听雪和云老夫人都说他喜欢自己,他竟然也就这么承认了,莫非他有什么毛病?
是了,往往他来气自己,自己因忌惮他的家世与无法无天的行事风格,都是能忍则忍能避则避。就是被气极了,也奈何他不得,只能狠狠瞪他几眼或者阴阳怪气的骂他几句。他一定是觉得自己逆来顺受,像软包子一样不会反抗,所以欺负自己上瘾了而已。
沈知许这样说服自己,她仍不认为云开霁会真的喜欢她。
虽然她长相也不错,曾被人评价为“千娇百媚、婀娜多姿”,还因此评价差点挤进了“京城四美”的京城美人榜里。但毕竟没进,她不是时下欣赏的那种飘然若仙、玉洁冰清的类型,常常被人嫌弃庸俗不堪毫无灵魂、妩媚有余灵动不足。
像云开霁这样的豪门子弟,又继承了侯府,虽然是个纨绔,但因其皮囊堪称公子一绝,身边各色美女层出不穷,个个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又不像自己与温承书有自小到大的情谊在,怎么会看上她?
“你是怕我死了,就没人能被你欺负了吗?”沈知许有些黯然神伤的低语,她现在也有些怀念被云开霁欺负的日子了,至少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阳光从漏窗斜入,一抹亮光横在二人之间,近在咫尺却像隔着银河。
“我何时、欺负过你?”不确定的语气,轻柔的几乎听不见,像怕惊吓到什么。
沈知许猛地抬眼,云开霁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穿过中间的光束凝视过来,眼睑微微跳动,满脸的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