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声匿迹的三年在逃邪灵师悼亡词、流华，二人综合危险等级为A，于今日早晨袭击了送魂使小队，何汐女士当即调配了最近的执行任务队伍，在交战开始后六分十五秒到达了现场。”


    “邪灵师团体？”


    “当年清剿活动后他们很久没活跃了，现在这是......因为魔王吧……”会议室内几个引路人小组的负责人纷纷面色凝重。


    “救援队到现场时，邪灵师两人均为无意识状态，现已收押进入[仓楼]中。”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引路人继续汇报着。


    他随即调整了大屏的画面，是一块水泥地板，上面用血迹拼凑出一个乱七八糟的鲜红法阵，阵法中间的图画像一把中间被束缚住，两头不断延伸输转的扭曲经脉。


    “我们查询到二人曾在三年前参与了臭名昭著的魔王降临活动，一群邪灵师聚集在一起为复活魔王四处展开狂热的血腥仪式，尝试召唤魔王的灵魂上身。”


    “现在真是让他们找到真魔王了？”


    “魔王当真不该留......”


    “我记得当初那仪式，他们好像自己声称见到魔王降临了吧，还说魔王给了他们指引。”冰冷昏黑的会议室内讨论声窸窸窣窣地响起。


    “但同年魔王今昭正在本市内一家餐馆打工，没有现身的可能。邪灵师团体本就癫狂不堪，胡诌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这次如果不是今昭，我们还抓不住那两个人。”何汐在嘈杂的争执中冷冷开口。


    “安静。”唐锦昂屈指敲了敲桌面，眼睛锁着不断跳动着画面的屏幕：“继续汇报。”


    “唐叙州失血过多，但目前已醒正在进行任务汇报，本次缉煞任务出现了罕见的煞的嵌套共生情态，目前我们还在整理相关资料。剩下二人已脱力危险，只剩代号魔王的今昭因正面遭受闻人迹星的[画牢]攻击，目前状态很不稳定。”


    “嗯，别的邪灵师呢。”唐锦昂翻阅着现有的任务信息。


    “我们怀疑这二位邪灵师最近和北方兴起的[归零]团体有很大的联系。”


    “我们不是封锁了魔王降世的消息吗，为什么邪灵师团体这么快就知道了。”一位引路人颤颤巍巍的举手，打断了发言。


    “你可以直说。”唐锦昂捏了捏鼻梁，笑着叹出一口浊气：“不就是缉煞司有内鬼吗。”


    她利落的站起身子甩开手中的文件，转身推门离开，语气冰寒：“所以诸位不如对魔王的看法客观点，毕竟魔王现在看起来还像是咱在人类这边的样子，有的同僚就不一定了。”


    ·


    滴—滴—滴——


    病房的仪器声安静地响着，今昭睁开干涩的眼睛望着眼前熟悉又无尘的天花板，她恍惚中感觉最近但凡睁眼就是在医院里，不过这次睁眼前她难得度过了一个无梦的长眠。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玄同用熟悉的平淡语调开口。


    夜色沉寂，房间内静得只剩在墙壁上随着云层渐隐渐现的月光。


    今昭挣了挣手臂却发现全身僵硬无法动作，只得调动眼球瞥了瞥眼下的环境，发现四下无人后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无比。


    她脑中闪回出那窜天的火光，瞬爆席卷了四肢，在痛觉蔓延前意识先行溃散，她从喉咙中挤出沙哑的声音：“那两人死了吗。”


    “没有。”


    “所有灵师的身体强度都这么离谱吗？”今昭躺在床上从手指开始找回对身体的掌控。


    “当然不是，通常灵师用灵强化和保护身体，那两位对灵的运用远在你之上。而对你来说，更像是因为魔王的灵魂复杂且强大，所以相应承载灵魂的身体容器也必然要有强悍的韧性。”


    “那这可能是当魔王的唯一一点好处吧。”她边说边支起身体。随即用无力的左手扶住颤动的右手，晃动地拿起床边的水杯半喝半洒地将水饮尽，清冽的液体直通肺腑。


    身体的僵硬感散去大半，但艰涩的痛苦确有转身将肺腑席卷，她颤着唇开口：“她们几个怎么样了？”


    今昭心中疑虑和焦灼并行，她根本不介意莫飒在商场大楼门前试探，是被迫之举还是小队的自发之意都无所谓。


    几人愿意在她被扣留之时帮其周旋说话，她心中已感激万分，但如今竟是自己的身份拉了几人下水，她不自觉地捂住了额头，冷汗紧密地从额角渗出。


    “伤的应该没你重，估计也快醒了。”


    今昭长呼一口气，“你那个时代有魔王的狂热信徒吗？”


    “有信徒，但她从不理会。”玄同简短地回忆了一下，“她没有组建任何自己的势力，她在最后应对百家讨伐时也是只身一人。”


    今昭紧了紧拳头：“你了解魔王的灵术吗，你能教我用吗？”她此前认为躲过缉煞司的判决就是和这个身份暂且告一段落，没想到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麻烦竟才刚刚开始。


    如果没有相应的力量，那么这个身份带给她及她身边人的危机和伤害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玄同声音稍微压低：“你问太多了，你究竟什么时候帮我联系无相呢？”


    病房陷入了沉寂，今昭想了许久，沉闷的脸上突然挤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你没看见她吗，她也在我脑子里。”她摸上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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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进我脑子之后无相就不再说话了，她可能不想见你。”


    玄同半天没有吱声，最后犹豫地开口：“你有精神分裂吧。”


    “......”


    好想给他的脸也来上两巴掌，可惜他在自己脑子里，她皱着眉轻轻笑了笑：“那你就当我是精神分裂的无相，我没想起来，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你只能一直帮我，帮到我想起来为止。”


    “你真是魔王吗？”


    “当初见面不是你非说我是魔王的吗。”


    “魔王没这么菜。”


    今昭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去那仓库里把他的本体掏出来痛殴。


    她额角直跳：“那魔王也不是一出生就当魔王的，不得有个成长期？魔王当年是怎么用这摊黑泥的。”一边说着她心下一动，黑泥从她的指缝溢出逐步垂落到地板上。


    “无相没用过这个。”


    玄同沉默了很久：“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基本相同的灵魂形状能够诞生出相似的灵术，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族的灵术能够千秋万代不断传承的原因。”


    “呦，还和现代科学接轨了是吧，从父母那里遗传基因和神经网络，所有思考方式天生就容易相似，灵魂也容易相似？”今昭挑了挑眉。


    “嗯。但你们不止是相似，你们的灵魂是完全相同，所以就算灵术呈现形式不同，效果也应该是一样的。”玄同干脆地应答，“但无相抬手间便能够把万物还原成灵。”


    今昭瞳孔一颤，溢出黑泥的手猛地攥紧，“你说的万物指的是？物体、人、煞？”


    玄同：“全部，不管活人的灵魂、灵构成的攻击还是器具与楼宇，对她来说都一样，都是以灵为最小单位组成的东西罢了。只是死物灵少，活物灵多，而她能将这些东西全部倒退为灵的状态。”


    “老天......这种东西当年百家联合怎么打赢的？”今昭倒吸一口凉气，顿觉那一本本厚重典籍上的描述竟也不算夸张。


    随后她见玄同又半天不说话，便轻轻一哂：“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玄同继续沉默，今昭继而翻了个白眼，随后直立起身体，望向窗外无边的月色：“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是吗，好了，你觉得我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甚至比之前更结实了。”


    玄同话刚落，今昭便开始穿戴衣物，随后紧了紧手臂，感受了筋骨隆起的力量，沉沉地进行了几次呼吸。


    揣着心中的疑惑和未散的惊惧和愧疚，朝着无光已无人的演武场走去。


    “走吧，去试试现在有多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