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项目启动会在周一上午九点，林可心提前半小时就到了GG文创部的会议室。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墨蓝色改良旗袍，既显庄重又不失设计感。


    “林总，久仰。”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主动伸手，“我是GG博物院的研究员，姓赵，负责这次宫廷刺绣技艺的指导工作。”


    “赵教授您好。”林可心恭敬握手，“能跟您学习，是我们的荣幸。”


    陆续进来的还有五位老专家，个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小杨跟在林可心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些可都是教科书上的人物。


    九点整，会议开始。GG文创部的主任开场：“这次合作，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复刻文物，而是挖掘宫廷手艺的精神内核，做出让现代人喜爱、又能传承文化的产品。”


    赵教授打开PPT，第一页就把团队镇住了——那是一幅乾隆时期的龙袍刺绣局部图，金线盘绕，五彩斑斓，细节复杂到令人窒息。


    “宫廷刺绣的特点，一是用料考究，必须是真金真银线、顶级蚕丝；二是工艺繁复，一件龙袍要绣两年；三是寓意深远，每一个纹样都有典故。”赵教授扶了扶眼镜，“你们之前做的苏绣很美，但跟宫廷刺绣比，还差着境界。”


    这话说得直接，小杨脸都白了。林可心却平静地问：“赵教授，您觉得我们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气韵。”赵教授点开另一张图，“民间刺绣求‘像’，宫廷刺绣求‘神’。你们看这朵牡丹，不仅要形似，还要有富贵雍容的气度。这需要绣娘不仅手艺好，更要懂画理，懂诗词，懂历史。”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林可心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可以学。请各位老师指导，我们愿意从头学起。”


    “时间呢？”另一位老专家开口，“GG的项目，年底要出成果。你们现在从头学，来得及？”


    “来得及。”林可心眼神坚定，“我们团队最大的特点，就是肯学、肯吃苦。”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团队记了整整一本笔记。回公司的路上，小杨一直唉声叹气：“林姐，这要求也太高了……真金真银线，光材料成本就吓死人。还有那些纹样，我看了都头晕，别说绣了。”


    “所以才是挑战。”林可心说，“小杨，你记不记得咱们刚开始做竹编时，王师傅也说咱们不行？现在呢？”


    “可是这次不一样……”


    “是不一样，更难了。”林可心笑，“但咱们也不一样了，更强了。”


    回到公司，林可心立刻召集团队开会。她把会议记录投影出来：“GG项目，是咱们创业以来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遇。做成了，新生设计就真的立住了。做不成……”


    她顿了顿：“也必须做成。”


    陈悦第一个举手：“林姐，我报名学宫廷刺绣！我年轻，眼睛好！”


    “你先把法语学好吧。”小雨拉她坐下，“巴黎那边还指望你呢。”


    黄雨柔小声说：“我可以学……我以前在夜校学过一点国画，也许有帮助。”


    小杨推推眼镜：“我重新设计工具。宫廷刺绣有些特殊针法，需要定制工具。”


    林可心看着大家，心里暖暖的：“好，那就分工。小杨负责工具改良，雨柔跟着赵教授学纹样设计，悦悦还是主攻法国市场，小雨负责项目统筹。我……”


    她顿了顿：“我亲自去苏州，请真正的宫廷刺绣传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宫廷刺绣传人？还有在世的？


    “我查过资料，苏州还有几位老师傅，是清末宫廷绣坊的后人。”林可心说，“虽然年纪都很大了，但手艺应该还在。我想去请他们出山。”


    梁深听说这个计划时，第一反应是：“我陪你去。”


    “不用，你公司也忙。”


    “再忙也没你重要。”梁深坚持，“而且苏州我熟，有些关系可以用。”


    最后两人一起去了苏州。这座以刺绣闻名的城市，老街巷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高手。按照资料，他们找到了第一位——八十七岁的顾老师傅。


    老人家住在一条青石板小巷里，院子很小，但很干净。听说来意后，顾老师傅摆摆手：“不绣了，眼睛看不见了。”


    “我们可以帮您。”林可心诚恳地说，“您口述，我们记录。您指导，我们操作。只要您肯教，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顾老师傅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知道宫廷刺绣为什么失传吗？”


    “请老师傅指教。”


    “不是因为难，是因为没人愿意学了。”老人家长叹一声，“一幅绣品要绣几年，年轻人谁有这个耐心？现在都是机器绣，快，便宜。老祖宗的手艺……没人要喽。”


    林可心心里一酸：“我们要。我们不仅自己要学，还要教给更多人。老师傅，我们跟GG合作，就是想把这些手艺传下去。”


    听到“GG”两个字，顾老师傅眼睛亮了一下：“GG？你们跟GG合作？”


    “对。”梁深递上合作文件，“这是GG文创部的正式文件。”


    老人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很久，手微微颤抖：“好……好！GG还没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我教！只要我还有口气，就教！”


    从顾老师傅家出来，林可心眼圈红红的。梁深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就是觉得……责任重大。”林可心说，“这些老人家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接下来三天，他们又拜访了四位老师傅，最年轻的也七十五岁了。每一位都像顾老师傅一样，听说GG项目后，二话不说就答应出山。


    回程的高铁上，林可心一直在整理笔记。梁深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可心，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


    “变什么？”


    “变得更……沉稳了。”梁深说，“以前你是拼命三娘，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你知道借力，知道找专家，知道团队合作。”


    “被你培养出来的。”林可心笑，“而且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成的。需要智慧，需要资源，需要时间。”


    回到公司，五位老师傅的资料已经整理成册。林可心决定在苏州设一个工作室，专门做宫廷刺绣项目。这样老师傅们不用奔波，也能集中教学。


    “可是咱们人手不够啊。”小雨发愁，“国内这边要盯GG项目，巴黎那边要运营，现在又加个苏州工作室……”


    “招人。”林可心拍板，“招有国画基础的，招有耐心的，招真心喜欢传统文化的。工资可以开高一点，但要签长期合同——手艺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成的。”


    招聘启事发出去，反响出乎意料地好。三天收了二百多份简历，大多是美术院校的毕业生。


    面试那天，林可心亲自把关。她问每个应聘者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学宫廷刺绣？”


    答案五花八门：“觉得酷”“赚钱多”“找工作难”……直到一个叫周晓的姑娘说：“我奶奶是绣娘，小时候看她绣花，觉得特别美。后来奶奶去世了，手艺没人传。我想学，想把奶奶的手艺传下去。”


    林可心当场拍板：“就你了。”


    最后选了十个人，组成宫廷刺绣项目组。顾老师傅他们轮流来上课，从最基础的穿针引线教起。


    第一堂课，顾老师傅说：“学刺绣，先学静心。心不静，针就不稳。今天不教针法，大家坐在这儿，静坐一小时。”


    年轻人哪坐得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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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就开始躁动。只有周晓一直端坐着，呼吸平稳。


    下课后，林可心问她：“你怎么做到的？”


    “我奶奶教的。”周晓笑，“她说刺绣是修心，心修好了，手自然就巧了。”


    项目启动一个月，进展缓慢。宫廷刺绣的难度远超想象，光是“盘金绣”一种针法，十个人学了一个月，只有周晓勉强及格。


    陈悦从巴黎打来视频电话：“林姐！咱们巴黎店上《Vogue》了！法文版！照片拍得美炸了！”


    “太好了！”林可心也为她高兴，“悦悦，你做得真棒。”


    “可是林姐，我怎么听说国内项目进展不顺？”陈悦压低声音，“小杨跟我吐槽，说宫廷刺绣太难了，怕年底交不了差……”


    “别听他瞎说。”林可心说，“难是难，但一定能成。”


    话虽这么说，压力确实大。晚上回到家，林可心累得话都不想说。梁深给她按摩肩膀：“要不……我跟GG那边说说，放宽点时间？”


    “不行。”林可心摇头，“答应了就要做到。而且……”


    她顿了顿：“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太顺了反而让人不安，有点挑战，才能继续成长。”


    “你真是……”梁深无奈地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劲。”


    第二个月，转机出现了。周晓在传统针法的基础上，做了个小创新——用更细的丝线，绣出更精致的效果。虽然离宫廷标准还有距离，但已经让顾老师傅连连点头：“这丫头有灵性！”


    林可心立刻让周晓当组长，带着其他九个人一起研究。年轻人的创造力被激发出来，不断有新的想法冒出。


    与此同时，小杨的工具改良也成功了。他设计了一套专门用于宫廷刺绣的绣架和针具，让一些复杂针法变得容易操作。


    第三个月，第一件作品终于完成——一幅小小的牡丹团扇。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金线盘绕，丝线细密，已经有几分宫廷气韵。


    林可心带着这件作品去见赵教授。老专家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看了很久，最后说：“还差火候，但有希望。继续努力。”


    这已经是最好的评价。从GG出来，林可心坐在车里，看着那幅小小的牡丹，忽然笑了。


    “笑什么？”梁深问。


    “笑我自己。”林可心说，“重生以来，我总想着要做大事，要证明自己。但现在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好，能把一门手艺传下去，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你悟了。”梁深握住她的手。


    年底，GG项目第一期成果验收。新生设计交上了十件作品，从团扇到屏风，从服饰到家居，每一件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


    验收会上，赵教授难得露出笑容：“比我想象的好。特别是这几件，”她指着周晓设计的系列，“既保留了宫廷气韵，又有现代审美。可以推向市场。”


    GG文创部主任当场拍板：“签约！五年合作协议！新生设计正式成为GG文创战略合作伙伴！”


    掌声响起时，林可心看向团队。周晓哭了，小杨眼睛红了，连一向冷静的小雨都在抹眼泪。


    回公司的车上，林可心收到顾老师傅的短信：“小林，看到了，很好。我没看错人。”


    她回复：“谢谢老师傅，我们会继续努力。”


    放下手机，林可心靠进梁深怀里：“梁深，我觉得我现在……特别踏实。”


    “因为你在做对的事。”梁深说，“可心，我为你骄傲。”


    车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见证了林可心的重生，也见证了她的成长。


    从被抛弃的主妇，到创业女性，到GG合作伙伴。


    这条路她走了一年半，走得很辛苦，但每一步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