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地点选在梁深母亲的老家——江南的一个水乡小镇。


    “我妈妈生前说过，如果以后我结婚，希望是在这里。”视频通话里，梁深给林可心看老宅的照片，“她说这里的水养育了她，也希望水能祝福我的婚姻。”


    屏幕上的老宅白墙黛瓦，临水而建，院子里有棵老桂花树，正是花开时节。林可心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隐约的桂花香。


    “很美。”她由衷地说。


    “不过房子年久失修，需要修缮。”梁深切换镜头，展示内部的状况，“我已经请了设计师，想听听你的意见——是保持原貌，还是适当改造？”


    林可心仔细看着：“保持外部的传统风格，内部可以现代化一些。但不要太过，保留你母亲生活过的痕迹。”


    “英雄所见略同。”梁深笑了，“设计师也是这么说的。”


    挂了视频，陈悦立刻凑过来：“林姐！婚礼场地定了？快给我看看！”


    看到照片，陈悦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吧！水乡古镇，老宅婚礼，简直是小说里的情节！”


    小雨也羡慕：“林姐，梁总真的好用心。现在谁还在老宅办婚礼啊，都是豪华酒店。”


    小杨推推眼镜：“不过修缮老宅挺费功夫的，三个月来得及吗？”


    “梁深说已经请了两个施工队，三班倒。”林可心说，“应该来得及。”


    正说着，黄雨柔拿着平板电脑进来，表情有点古怪：“林姐……有你的快递，到付，寄件人……是欧阳沐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林可心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不知道，盒子不大。”黄雨柔把快递单递过来，“要退回去吗？”


    “不用，我下去看看。”


    楼下前台，果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林可心付了到付的98元运费——这个数字让她有点想笑，欧阳沐辰连运费都不肯出。


    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张卡片：“可心，听说你要结婚了。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祝幸福。”


    回到办公室，林可心把U盘插上电脑。里面是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对不起”。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和照片——全是欧阳沐辰这些年商业上违规操作的证据，包括偷税漏税、商业贿赂、虚假合同……甚至还有他和黄雨柔当初如何联手欺骗林可心的聊天记录。


    “这是……”陈悦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自首吗？”


    “比自首更狠。”小杨说，“这是把刀柄递到你手里，让你随时可以捅他。”


    林可心盯着屏幕，心情复杂。这些证据如果交给相关部门，欧阳沐辰至少要在牢里待好几年。他这是真心悔过，还是另一种道德绑架？


    “林姐，你打算怎么办？”小雨问。


    “先放着。”林可心拔出U盘，“等婚礼后再说。”


    她给欧阳沐辰发了条短信：“东西收到了。希望你以后真的重新做人。”


    很久之后，才收到回复：“我会的。保重。”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婚礼筹备正式提上日程。林可心原本想一切从简，但梁深坚持要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不是铺张，是仪式感。”梁深认真地说，“可心，这是我们人生中重要的时刻，值得认真对待。”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宾客只请五十人，都是最亲近的亲友和合作伙伴；不请婚庆公司，所有细节自己设计；婚纱不买，请李奶奶亲手绣制。


    “让我绣婚纱？”李奶奶听到这个请求时，手都抖了，“小林啊，我这老眼昏花的，绣坏了怎么办？”


    “绣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林可心握住老人的手，“而且不是您一个人绣，咱们一起设计，您指导，我打下手。”


    李奶奶眼睛亮了：“那……那行！我这辈子还没绣过婚纱呢！”


    婚纱设计图是小杨画的，融合了中式旗袍和西式婚纱的特点，裙摆要绣上桂花和竹叶——桂花是梁深母亲的最爱，竹叶象征新生设计。


    陈悦自告奋勇当伴娘，还拉上了小雨和黄雨柔。三个姑娘为了伴娘服的款式吵了三天，最后林可心拍板：三个风格，各选所爱。


    “反正你们三个性格不一样，穿一样的反而奇怪。”林可心说，“悦悦活泼，选短款；小雨温柔，选中长款；雨柔文静，选长款。颜色统一用香槟金就好。”


    这个方案终于让三个人都满意了。


    王师傅也没闲着，他要为婚礼准备一百份竹编伴手礼——小巧的竹编灯笼，里面可以放小蜡烛，象征“点亮幸福”。


    “一百个？三个月？”王师傅一听就摇头，“小林啊，你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啊！”


    “不急，一天编一个就行。”林可心早有准备，“而且我给您找了十个学徒帮忙，您只需要编核心部分，其他的他们做。”


    王师傅这才点头：“那还行。”


    婚礼筹备热火朝天，公司这边也不能放松。纪录片拍摄进展顺利，导演说素材足够剪出三集了。巴黎那边，德维尔夫人听说林可心要结婚，特意寄来一套古董蕾丝，说是给婚纱做头纱。


    “这是我祖母的嫁妆。”视频里，德维尔夫人用法语说，“我母亲传给了我，现在我想送给你。美丽的蕾丝应该配美丽的新娘。”


    林可心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刚学的法语结结巴巴地说：“谢谢您，夫人。”


    “叫我安娜。”老夫人笑了，“婚礼记得给我寄请柬，我一定来。”


    随着婚期临近，林可心开始有点婚前焦虑。不是不想结婚，是怕结婚后会变——怕自己会不自觉地依赖梁深，怕事业和家庭难以平衡，怕重蹈上一段婚姻的覆辙。


    这种焦虑在试穿婚纱时达到了顶峰。看着镜子里穿着半成品婚纱的自己，她突然觉得陌生——这是要结婚的林可心，是梁深的未婚妻，那还是不是新生设计的创始人？


    “怎么了？”李奶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喜欢这个设计？”


    “不是，很喜欢。”林可心摇头，“就是……有点不真实。”


    “傻孩子。”李奶奶笑了，继续绣着裙摆上的桂花，“结婚是人生大事，紧张是正常的。但你要记住，结婚不是变成另一个人，是多了一个身份。你还是你，小林还是小林。”


    这话点醒了林可心。是啊，她不需要在妻子和女强人之间二选一，她可以既是梁深的妻子，又是新生设计的创始人。就像李奶奶，既是刺绣大师，又是慈祥的长辈。


    焦虑缓解后，婚礼筹备顺利多了。梁深那边，老宅的修缮也接近尾声。他每天给林可心发进度照片：今天修好了木窗，明天种下了新的花草，后天桂花树下摆了石桌石凳……


    “我妈妈以前最喜欢坐在这里喝茶。”一张照片里，梁深坐在石凳上，背后是盛开的桂花，“她说桂花的香味能让人心情平静。”


    林可心回复：“以后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喝茶。”


    “嗯，每年桂花开的时候都来。”


    婚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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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月，请柬开始寄出。陈悦负责设计请柬，用的是再生纸和王师傅的竹编封套，既环保又有特色。


    “林姐，你猜谁第一个回复确认出席？”陈悦拿着回复统计表，一脸神秘。


    “谁？”


    “德维尔夫人！”陈悦兴奋地说，“她说要从法国飞过来！还问能不能带两个朋友——都是法国文化界的大佬！”


    林可心惊讶：“这么远……”


    “这说明人家重视你啊！”陈悦说，“还有，王师傅的徒弟们说要集体表演竹编手艺，作为婚礼节目。李奶奶的刺绣班学员说要绣一幅‘百年好合’送你们……”


    随着一份份回复到来，林可心越来越觉得，这场婚礼不只是她和梁深的仪式，更是所有关心他们的人的聚会。


    婚礼前一周，团队给林可心办了单身派对。没有去酒吧，而是在公司顶楼露台烧烤。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回忆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


    “还记得林姐第一次来公司吗？”陈悦喝多了点，话特别多，“穿得可朴素了，但眼神特别亮。我当时就想，这姐姐不一般！”


    小杨点头：“我当时觉得这公司撑不过三个月，没想到现在都要国际化上市了。”


    小雨抹眼泪：“我最感谢林姐，让我既能工作又能照顾家庭……”


    黄雨柔小声说：“我最感谢林姐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林可心看着大家，眼眶也湿了：“我最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新生设计，也没有今天的林可心。”


    派对快结束时，梁深来接她。大家起哄要“最后一次为难新郎”，出了好多难题：用五种语言说“我爱你”、当场做五十个俯卧撑、背诵林可心的生日爱好星座血型……


    梁深一一照做，最后喘着气说：“现在可以把我未婚妻还给我了吗？”


    大家哈哈大笑，终于放人。


    回家的车上，梁深握住林可心的手：“紧张吗？”


    “有点。”林可心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也是。”梁深说，“可心，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婚礼前一天，所有人都提前到了水乡小镇。老宅修缮一新，既保留了传统韵味，又增添了现代便利。桂花树下挂满了竹编灯笼，晚上点亮时，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林可心和伴娘们住在老宅的客房，梁深和伴郎们住在镇上的客栈——按照传统，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


    但半夜十二点，林可心收到梁深的微信：“睡不着。”


    “我也是。”


    “想见你。”


    “传统……”


    “就五分钟，在桂花树下。”


    林可心悄悄下楼，果然看见梁深站在桂花树下。月光如水，花香袭人。


    “你怎么溜进来的？”她笑。


    “翻墙。”梁深也笑，“小时候常这么干。”


    两人坐在石凳上，肩并肩，看月亮。


    “梁深，明天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嗯。”


    “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不止明天，是每一天。”


    林可心靠在他肩上，觉得特别安心。重生一年零六个月，她终于要开启人生新篇章了。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爱，只有信任，只有对未来的笃定。


    因为最好的婚姻，不是谁依赖谁，而是两个独立的人，选择并肩走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