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预料的一样，总有贪婪的野狗盯着肥肉，尤其是当这块肉的主人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时候。


    工业废墟那全是啃剩渣滓的小团伙，再东区和南区地头蛇的眼里连帮派都算不上。


    如今，他们看不上的野狗突然来挤占他们的市场，自然会有人来找麻烦。


    黛西特意在这些发出的货里都放了几箱特级抗菌再生凝胶，在哥谭混的身上开个口子跟喝水一样，这种东西分外抢手。


    运往东区的第十二批货出事了。


    杰夫传来那批货在黑面具的地盘失踪消的息不令人意外。


    地点仍然在那间废弃仓储室，灯管苍白的光将人脸照的惨白，漆黑变形的影子拖在身后，末端逐渐隐入在灯光周围弥漫的青黑阴影。


    那张坐垫老化的转椅已经被杰夫替换成老板椅，蓬松的海绵柔弹富有支撑性。黛西坐在上面，杰夫三人站在她两侧。


    杰夫看见她穿了自己的马仔挑的衣服，鸟面女披着黑风衣，敞开的衣领露出银灰色的针织衫。那蠢货挑的码数还算合适，头儿看来是满意的。


    她面前是威利的马仔，他精壮的手臂缠着纱布，一汪猩红色沁到雪白的纱布表面。


    “就是这么个情况，头儿。兄弟们经过鸭嘴巷子那片，路上放了一排刺胎器把我们截停，猎狗皮特的那群杂种接着就开火了。细猴老大还有杰夫老大的人帮了一把，兄弟们才没折在那。剩下的人在床上躺着呢，没半个月起不来”


    马仔的叙述不时带出来几句粗俗的脏话，简要描述了当时的状况，他说完后，杰夫看向戴着鸟面女：


    “头儿，要不这事算了”


    “原因”


    威利接过话，说：


    “猎狗皮特是黑面具的人”


    消息较为灵通，对大型实力的人际网了解较深，可安排中层职务。


    黛西在心中给这三人的档案加了一笔。


    她收集过猎狗皮特的信息。他确实是黑面具的人，根据信息推测，黑面具看不上这点物资，皮特私自行动的可那些更高。


    招惹黑面具，这就是找死。三人的想法首次达成一致。


    黑面具是谁？那可是一度统治大半个哥谭地下世界的犯罪教父，就算现在被红头罩瓜分了一大块，势力不如原来，那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他们的行为可以解读为挑衅，不能放任”


    三人顿时看疯子一样看向黛西。


    这是碰到护短的老大了？但脑袋有毛病。


    那可是黑面具！他手里可是有大型军火的。火箭筒、榴弹、炸药……这小丫头欺负欺负他们还行，她还能硬抗这些大杀器？！


    “行为实施者未付出代价，这种事件二次出现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这种概率不可接受”


    这话让三人齐刷刷一怔，这话虽然是在为他们考虑，但听起来怪怪的。


    她想报复的原因不是自己人受伤了，而是一种实用化的考虑。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他们可不像跟着这个小丫头一块儿被黑面具炸上天，细猴也劝：


    “头儿，这些天的货赚了过去三个月的钱，就算十车被那群杂种抢五车，我们还是赚的。等钱够了给兄弟们换上更带劲的装备，咱再新仇旧恨一块算……”


    黛西摇头，打断细猴，问杰夫：


    “资金有别的用处。我让你找的化合物到了吗？”


    “已经到了，您吩咐的大事怎么能拖沓呢？”


    “很好，杰夫、细猴负责按我的图纸建一条新生产线，威利协助运输物资”


    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图纸递给细猴，杰夫偏头看了一眼，这是张测绘图级别的详细精准图纸，详尽表明了生产线的化学剂用量、仪器、温度、工序……


    细猴和杰夫的帮派在废弃工厂混了好几年，对化工生产驾轻就熟，他们看了一遍流程就知道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同时，他们也知道，这条生产线的造价到底有多贵。


    “头儿……这东西造出来，咱们手里剩的钱也只兄弟们吃喝拉撒了”


    鸟面女裸露出的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色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如坠冰窖的寒意让他们脖子统统一凉。


    “规则一：忠诚执行我以命令形式下达的语句，禁止消极怠工、质疑。违反规则者，感官剥夺36小时进行矫正”


    她站起来，声音骤然剥离了所有带有人味儿的语调或喜怒。


    就像一台机器，平静地叙述指令。


    三人僵在原地看着她，从鸟面眼孔的那双眼睛，他们读到了一个信息：她真会这么做。


    “后天中午，我希望产线已经基本搭建完成，据你们在废弃工厂展现的效率估算，你们能完成”


    鸟面女走到门口，无机质的声音留下这句话后，消失在门口。


    杰夫率先拽着面色变幻莫测的两人朝外走：


    “**！赶紧动，头儿说了，禁止消极怠工。他妈的混了这么多年真想体验下被关小黑屋啊！”


    细猴眼睛发狠，让杰夫一推火气顿时上来了：


    “老子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别人把我当个人看！那婊子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一直沉默着的威利直接按住了细猴的肩，那双冒着阴鸷凶光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细猴：


    “行了，你是打得过她，还是情报比他强？自己老子住哪都让别人摸得一清二楚，你拿什么条件发脾气？拿你冒蠢气的脑袋？”


    威利扬长而去。


    细猴：……


    你说的……很他妈对(╯‵□′)╯︵┻━┻


    杰夫和细猴目送威利离去，杰夫叹了口气，说：


    “行了，赶紧干吧。感官剥夺……这玩意儿你能挺过半天不疯我敬你是条汉子，干活了！”


    杰夫拽着细猴来到工厂生产区，指挥马仔把加热器、原料炉、反应釜等装置拆下来，不用的搬到库房，需要用的搬到生产线的指定位置安装。


    黑色喷漆的搬运机一台台把巨大的反应釜抬起来，再放到指定地点。


    杰夫满头大汗，在他眼里，进度比蜗牛爬还慢。


    那台破机器一分钟怎么只能搬三个大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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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八十个才差不多！


    重型仪器搬运机：啊？我吗？


    不是，哥们，你过来我跟你唠唠。


    机械臂抡飞边子了也搬不完这么多呐！生产队的驴也踏马没这么使的！虽然我是黑的，你真踏马拿我当黑奴啊！！！


    杰夫走到室外透一口气，他低头看腕表，齿轮精准地一个个咬合，带动指针一下下旋转，也一次次戳杰夫的心窝子。指针指向十二，今天已经过一半，他只剩下两天时间。


    正午是哥谭最明亮的时候，暖融融的太阳穿过哥谭的阴云普照大地，照的杰夫心理哇凉哇凉的。


    中午的酒吧没什么人，这家坐落在鸭嘴湾港口附近的酒吧是猎狗皮特的地盘。猎狗皮特倚靠在落地窗旁松软的沙发上晒太阳。他的身躯十分壮硕，三人沙发硬是被他衬得像宽松一点的单人沙发，宽大的夹克被他发达的胸肌撑的紧紧的。


    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他，调酒师擦拭器具的细碎的清脆响声是催眠的白噪音，他打起了瞌睡。


    “中午好，先生”


    听到有人叫他，皮特掀开眼皮。


    他的脸是被哥谭的拳头摸出来的冷硬凶狠，眉骨粗硬，下方是一双阴翳的三角眼，一道疤从颧骨贯穿到满是横肉的下巴，塌扁的鼻孔喷吐出烟酒的腥气。


    刀尖舔血混了这么多年的皮特立刻觉察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只有摇滚背景乐的声音，调酒师整理酒器的叮当声不见了，其他人活动的声音也都不见了。


    他看到一个穿得像黑色夜鸦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脸上戴着个能参加化妆舞会的黑色鸟嘴面具，面具周围有羽毛装饰。


    “别担心，我只是让他们午睡了一会儿”


    “你找死吗！婊子”


    女人那只纤细的手轻飘飘地一按，正欲暴起的皮特像小猫一样被按回沙发上，他顿时一惊，正想摸枪，眼前一花，枪已经在那女人手里了。


    皮特懵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嘶哑的嗓子沉声问：


    “你要和黑面具开战？”


    “我想要回我的货”


    “你在挑衅我们”


    “我不认为黑面具下过这个命令，是你私自截了我的货。或许，我们可以当面问清楚”


    鸟面女掏出一副特制磁吸手铐，三两下把他的双臂反剪拷在身后，皮特不可置信地嚷着。


    “你疯了？！”


    当天正午，在黑面具俱乐部街道附近的路人和内部的顾客见证了这一幕。


    黑色风衣包裹的纤细人影把两百多磅的壮汉轻松抓起来扔到大堂，她的脸上戴着诡异的黑色鸟面。


    “我要见黑面具”


    顾及有客人，黑面具的马仔没用枪，他们拿着电棍扑上来。


    皮特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纤细的黑影像风一样在他们中间穿梭，伴随着细微的电弧和嚎叫，冲上来的马仔片刻就倒了一地，身体微微抽搐。


    夜鸦女站在东倒西歪的马仔中间，手掌拿着的电棍还泛着噼啪作响的电弧，


    “我要见黑面具”


    她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