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这一幕，闫烁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阿列克西……他怎么在这里。


    净化会恶名在外的杀手，光是一看，也能知道这人即便在高阶共生者中也是足够恐怖的存在。


    数分钟前还静谧的酒吧，墙壁上的木板突兀裂开，裸露的砖石，裂缝间渗出微尘，一个拳头打出的大坑狰狞如蛛网般蔓延。


    天顶灯滋滋作响，许清言的头无力地向一旁垂着，阿列克西的手宛如一只苍劲的鹰爪，没有松开的意思。


    “说。”


    “……”许清言动了动嘴唇，一股血顺着嘴角滑落打湿了白色的衬衫，“我……不认识什么贺淮。”


    阿列克西瞥了杨霖一眼。


    杨霖一个激灵，“他、他肯定认识！上次我见贺淮，他来包间送酒，我亲眼看到贺淮摸他的腰！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姑且信你吧。”


    阿列克西说着，掌中钻出一截灰白色的骨骼，它的外形很像肋骨，闪电般窜出去，从废墟中捞出了一个女人。


    前台接待过他的大姐，她只受了轻伤，但在那阵突如其来的冲击下意识模糊了。她想挣扎，视线刚清明些，就看到一个尖锐的东西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她猛然一颤，“——！！”


    “你这个酒吧里员工不少呢。”阿列克西扫了一眼，包间里给他找乐子的公主都埋在碎裂的土石中了，她们都还活着，阿列克西也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无所谓。


    “这样吧。”


    阿列克西手中的骨鞭尖端离女人的眼睛又近了一寸，他对许清言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说的话，每过10秒，我就让你看到一个人的脑浆从眼眶里流出来。”


    “如果你敢胡说，哪怕以后掘地三尺，我也会杀光他们。”


    “10——！！”


    杨霖迫不及待帮忙数起来，“9，8，7——”


    闫烁大脑一片空白，动弹不得。


    正是片刻的停顿，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普通人类被阿列克西那样悬空拎着，早就该窒息死亡了。


    而许清言，虽是受了重伤，脑子却是无比清楚的。


    闫烁不禁眯起了眼。


    这家伙……


    “3，2，1——”


    杨霖故意数快了，他把那声“0”喊的声音很大。


    阿列克西没半点犹豫，骨鞭用力一刺，雾霾般的蒸气爆发时，现场却没有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嗯？


    躲到拐角的闫烁壮着胆子看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震惊到下巴不自觉松动了。


    女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玄色墙壁，上面蠕动着苔藓般的绒毛，看得出它的力量已是强弩之末。


    阿列克西的穿骨荨刺破了它，裂口正在不断变大。


    “这是……”阿列克西惊讶道，“玄甲苔？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许清言大口的血花喷了出来。


    玄甲苔，还算常见的Lv.3级防御型植株，攻击性弱，宿主异能充沛时，能挡下一次高级共生者的全力一击。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对我的员工下手。”


    许清言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浮现出了酷似鱼鳞的纹路。


    黑色的苔藓顺着骨鞭爬，所到之处几秒内就蔓延到了阿列克西的手臂，杨霖看得一愣，生怕那玩意爬到自己身上。


    “……雕虫小技。”


    阿列克西冷笑一声，穿骨荨一抖，那些苔藓登时变成虚影消失了。


    闫烁一看这下完犊子了，想着快去给唐奂报信，结果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胸膛。


    “哎呦！”他捂着额头，抬眼一看，“我草！你怎么出来了！！”


    “ldc2005x，都是小写。”


    唐奂冷声说。


    闫烁：“啥？”


    “还有个备选，ldc2302x，都是小写。”唐奂说，“你要的邮箱密码。”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闫烁狂喜之余奇怪道：“为啥有备选？？”


    唐奂没理他，视线透过镜片，看向手中的玻璃瓶。


    那是张全家搜出来的药粉。


    “别再往前了。”闫烁拉住唐奂，“跟我走，我的透隙藤带一个人跑路问题不大！”


    “带许清言去安全的地方。”


    撂下一句话，唐奂拧开瓶口，心一沉，仰头把那瓶白色粉末灌进了嘴里。


    闫烁：“——！！”


    他甚至来不及震惊，唐奂扔了瓶子，向血腥味弥漫的废墟跑去。


    ……


    今天没有比杨霖更感到幸运的人了，他压根没有许清言知道内情的证据，咬住许清言只是为了转移阿列克西的怒火。


    来的酒吧的路上，杨霖才知道，阿列克西一到潼港就与生洲失去了联系：系统坏了！联系不上修恩。


    蓝星这一套层层压迫的传统到了生洲也同样适用。


    阿列克西似乎背了不小的任务，结果人刚到潼港就出了大纰漏，自然不敢回去，也难怪会气急败坏在街上抓人找线索了。


    杨霖正想着，忽然眼前来了一阵迷尘，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走廊跑过来一个人。阿列克西以为是逃跑的员工也没理睬，杨霖眼尖：“我靠！那不是贺淮吗？！”


    他不会认错。


    老天爷，人真的在这里？


    “那是贺淮？”


    听到这个名字，阿列克西松开许清言，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


    许清言落地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过来，把他架了起来，“唐奂让我救你，快跟我走。”


    “可是……”许清言还看着那个熟悉身影消失的方向。


    闫烁：“唐奂用了蜃影藤的药粉。”


    蜃影藤能在短时间内产生宿主定向的幻觉，张全当时就是用了蜃影藤，才敢堂而皇之把尸体藏在家中的客厅。


    唐奂是用它让阿列克西和杨霖产生幻觉，把他当做了贺淮。


    ……


    酒吧已是废墟，阿列克西冲出去的那一刻，霓虹灯的光明冲破了黑暗，他眯起眼，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滴——滴——


    “一定是生物安全署的人来了！”杨霖惊慌说，“他们现在才来，肯定是带了杀伤性武器，怎么办？”


    阿列克西倒不在乎那些，要不是任务在身，他肯定干一架。


    问题是他在找贺淮，生物安全署的人搅和进来就麻烦了，这会儿把动静闹大，只会对自己不利。


    “便宜你们了……”


    阿列克西远眺，武装车呼啸而过，他一笑，手指抹过下巴，也不再管杨霖，张开臂展骇人的手臂，一跳翻过高墙，全力向那个被杨霖叫做“贺淮”的身影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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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艾丽卡的消息没错，贺淮，真的还活着！


    数秒不到，狭窄的巷道冲出阿列克西高大雄壮的身影，随着脚步急停，双脚在地面划出火星。


    阿列克西皱眉回头，环视四周：“人呢……”


    追丢了？


    不可能啊，就算贺淮是兔子，也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跑得人影都没了。


    阿列克西站在原地，细细回想起在巷道看到的场景，是有几个路人，没有贺淮。


    “奇怪……”


    ……


    巷道的入口，逆行的唐奂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药粉的副作用让他头痛欲裂，不愧是半成品，而且是出自贺淮之手的半成品。那家伙，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考虑副作用。


    唐奂见过昼夜花的能量。


    再看阿列克西袭击许清言的样子，能力绝不在昼夜花之下，这就意味着，蜃影藤这种只有Lv.2的植株是瞒不了阿列克西太久的。


    只要给了阿列克西足够的时间，他这个冒牌货肯定会暴露。


    不过这正是唐奂用它的原因。


    他不需要总是贺淮，只需要那一瞬间让阿列克西认为贺淮活着就行了。


    等药效过了，阿列克西再见到他，根本不会知道他是谁。


    心脏猛烈跳动到胸腔阵痛，唐奂额间流下冷汗，他一只手揪住胸口的衬衫，另一只手扶着墙，咬牙向前走。


    这个药粉，只有20%的生存率，他已经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了。


    可怖的高级共生者，肆意毁坏城市，把几十条人名玩弄于股掌之中。


    必须消灭他。


    不能让这样的存在游走于潼港。


    嗡……


    手机的连续震动声传来。


    这种关键时刻的语音让唐奂一瞬间意识模糊，还以为是陆池修打来的。心脏一缩，唐奂回过神来，游戏已经卸载，他不可能再收到消息了。


    唐奂：“喂。”


    “你在哪里？”黎准焦急问，“我刚接到你那个小跟班和许清言，我去找你！”


    唐奂环视了半圈，“我在……”


    他的话没说完，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把明亮的月光尽皆挡住，他只看到男人小麦色皮肤和绷紧的肌肉。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列克西弯下腰，一对尖锐的犬齿随着他动起来的嘴唇若隐若现，他骤然凑近，和唐奂四目相对，“……我差一点就让你糊弄过去了呢！”


    “唐奂……”黎准的声音大了些，“告诉我，你在哪里！”


    唐奂的后背贴在墙上，胸腔轰鸣，他的视线不甚清晰，只看到蝙蝠似的身影遮盖着他，一个骷髅头趴在阿列克西的肩头，正盯着他。


    滴——


    唐奂的第一个动作是、挂断语音。


    ……


    生洲。


    三日之约已到。


    银旌堡地下，合金板铸造的隔离室之内，断界花洒下的一红一黑两道结界如瀑布般旋转环绕着修恩。


    “我也联系不上唐奂……”修恩说，“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陆池修歪头，“是么。”


    修恩从来没指望陆池修放弃越狱，从那次和唐奂隔着屏幕见过一次，这位生洲顶级屠戮者的魂儿就被勾走了。


    “赛琳刚加固过这栋城堡，你仔细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