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作品:《魔女离职记》 5
云居阁项目即将落成时,公司董事长陆总曾因项目人手安排的问题,给倪总打过电话,试探性地提出是否可以从集团那边安排几个人参与推进。倪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态度强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这并不让我意外。
陆总是集□□下来的董事长,和倪总一向是面和心不和,表面称兄道弟,真正涉及资源、话语权和控制权时,谁也不会退让半步。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倪总提出要将慕雅琴安排进公司,自然遭遇了来自陆总的多重阻力。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倪总在借项目扩张个人势力范围。
可对倪总而言,慕雅琴是他费尽心力挖来的人选,不可能轻易放手。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这件事被捅到了集团葛总那里,才算暂时有了结果。慕雅琴的入职,并不是一次“顺利的引进”,而是一场博弈后的结果——
谈好的薪资被大幅下调,说好入职即缴纳的五险一金迟迟没有落实,原本约定的三个月试用期,也被拉长到整整六个月。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如此漫长的试用安排。
慕雅琴不是被公司“欢迎”进来的,而是倪总“胜利”后被允许留下来的。
有一次,我们走在去云居阁的路上,她忍不住向我吐槽这些遭遇。我听完,只觉得有些荒诞。
“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半开玩笑地说,“这些在这儿都不算事。”
“我早就知道他难搞,但没想到能这么难搞。”她忍不住抱怨,“天天PUA我,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知道他难搞,你还来?”
“以前我不直接向他汇报,哪里知道他这么难搞。”
我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说,最难的从来不是工作本身,而是怎么应付倪总。”
她也开始倒起苦水,说自己一天要接无数电话,被反复追问第一年五百万能不能做到,做不到怎么办,有没有信心。那些问题并不是真的需要答案,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施压。
“客观来讲,这工作确实不好做。”我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如果有别的选择,能不留在这儿,还是别留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说自己刚买了房,公积金不能断,至少要交满半年。
除此之外,她也坦白告诉我,她想把这个项目完整经历一遍,看看一家店是如何从零开起来的,需要哪些手续,甚至连最近正在谈的奶茶品牌加盟,她也想摸个清楚,为将来自己创业做准备。
慕雅琴对自己的目标其实非常清醒。至少在倪总这里,她应该不至于很快迷失方向。只是我太清楚倪总那套口蜜腹剑的手段了。
我只希望,在她达成自己目标之前,还能尽量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像我这样陷得太深。
6
有一天,倪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希望我继续承担文创设计相关的工作。
我当时一听就感到厌烦,其一,他这是明确要把我从项目上摘除,又再一次剥夺我的劳动成果;其二,我一再表示过,我转行了,不想再继续做设计。如果要我一心一意做设计,那么我就不可能再去对接其它工作,可他又说不行,什么都得做。
我也没有绕弯子,顺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绩效什么时候恢复?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此前停发的绩效什么时候补?项目提成机制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不管是绩效考核,还是项目提成机制,他都把问题重新抛回到我身上,让我去和慕雅琴商量。方案做好了,拿去上会,会议通过了,自然就生效。
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我太清楚这一套流程会走多久,也很清楚,最终是否能落地,并不取决于方案本身。
我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他把这套循环走一遍。
就在那一刻,我第一次产生了非常明确的念头——
我不想再谈了,我要离职。
我随即正式发起了离职申请,并通过同事向公司高层提交了关于补发停发绩效工资的书面申请,至少,希望能有一个正面反馈。但在倪总面前,很多话我依旧不能说得太直白。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工资掌握在他手里。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我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可以再被剥削,剩下的那点微薄收入,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所以,当他问起我离职的原因时,我只能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就是累了,不想干了。
见我态度坚决,倪总显得格外不解,随即开启了他最擅长的那一套说辞。
“虽然你比我大两岁,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他说,“我都怕你出去被人骗。说真的,你是我身边最没脑子的一个。”
他越说越激动:“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我把最好的项目给你,把最好的资源交给你对,我对你不够信任吗?你看看整个公司,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我发脾气?我好像从来没骂过你吧?你知道我是怎么骂他们几个的吗?你这么对我?”
他顿了顿,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是因为植物园那个项目吗?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让你继续负责?可你自己也知道,植物园那么远,你又没有车,项目公司的人那么复杂,动不动就拍桌子撕逼,你撕得过他们吗?你知不知道姚总现在有多累?”
我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忍不住想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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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骂过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在工作上从未出过差错吗?
所谓“最好的项目”和“最好的资源”,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既然我在他眼里是“最没脑子的一个”,那又何必如此执着地把我留下?
倪总的谈判方式,向来如此——
不断强调感情,不断抬高价值,把所有结构性问题,转化为道德问题。
可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感情的。做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如果钱给不到位,情绪价值给到位,也未尝不可。
可当这两样都不存在的时候,我实在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继续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7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能遇到一个正常的老板,是可以劳有所得的。可一旦遇上了吸血鬼式的老板,那我迟早会被榨干。
这四年来,我始终处在一种被持续消耗的状态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早就应该离开了。可有的人是很难走出“舒适圈”的,因为没有退路,更因为缺乏勇气。
倪总就我离职的事找我谈了三次。见我态度坚决、油盐不进,最终还是通过了我的离职申请。
那一刻,我是真的、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终于可以不再面对倪总了,终于不用再煎熬了!
临近下班,我本想拉着慕雅琴一起去庆祝,没想到却接到了熊总的电话。
熊总和陆总一样,都是从集团安排下来的。
电话那头,熊总说道:“你现在马上到葛总办公室来一趟。”
“什么事啊?”我问。
“还不是你离职的事。”他说。
我愣了一下。
因为植物园和云居阁这两个项目,按倪总的要求,我曾去葛总办公室做过几次进度汇报。前不久社长带队考察项目时,葛总也在其中,我负责给一众领导汇报。此后,葛总也曾有意无意地招揽过我。
在去集团的路上,我把离职这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我的离职申请,先经过倪总,再到熊总,最后抄送给陆总。现在审批停在熊总这里,这意味着——我的离职,应该是熊总告知了陆总,继而再汇报给了葛总。
一个小人物的离职,有必要上升到葛总这一层吗?陆总和熊总这样做,究竟是基于对我的挽留,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我不禁在心里开始琢磨。
他们未必是真的想把我留下来。更多的,或许只是借着我的离职,来给倪总添一点不痛快。而我,不过是这场博弈中,被顺手递上去的一张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