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深山怪人
作品:《惑萤守心》 樊栎道:“我同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次是个意外,南荣公子不是故意吓唬他的,况且他也受到了相应的惩戒,你应该原谅他。”
左牧推开樊栎,大叫道:“祁昕那日被他吓唬之后就一直生病,到今日都才好完,险些连我也不认得了,我恨死南荣辞了,我宁死也不要原谅他!”
樊栎当即发怒:“你这孩子,越发不懂事了!”说着手上使力就去打他屁股。左牧方才脸上受了一巴掌,本来想要在樊栎这里讨个慰藉,岂料却招来一顿打,心中委屈至极,眼泪瞬间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
“樊栎,休要打他!”祁阑走上前来,立刻制止了樊栎,又转头对那婢女冷冷道:“谁让你打这孩子的?他是我打大哥至爱的玩伴,你竟敢打他,想是连我大哥也不放在眼里了?就冲着你在他脸上打他这一巴掌,接下来三个月的俸禄你也不必领了。”那婢女应声,悻悻地道:“婢子再不敢了。”
祁阑蹲下身子,取出自己的帕子给左牧拭泪,抚摸着他脸上那片红色的胎记,温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做什么呢?”
见左牧仍是哭个不停,转手从石桌上去来一个梨递给他,说道:“给你笑笑梨吃,可不能再哭了,若是哭成一个大花猫,大哥该认不出你了。到时候又该眼巴巴地缠着我问‘阿牧哪里去了?’我若是告诉他你成了大花猫,他必然不依,必然要去翻柜子钻花丛闯屋子,整个登鹊门也要被闹翻天了。”
左牧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祁阑朝他眯眼一笑,又问道“我大哥现在如何了?烧完全退了么?”
左牧吸了吸鼻子道:“他的病生得好奇怪,脉象十分紊乱,体内真气竟会时不时地会浑身乱窜,连席玉长老也瞧不出原因。但好在少主勇闯蛇潮夺了灵丹妙药回来,他的病才会慢慢见好,几日来脉象都是平和。今日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吵着要吃桂蜜凉浆,代掌门忙忙给他做了,又念着少主练剑疲心劳力,就让我送桂蜜凉浆来给少主,却不小心把凉浆给打翻了……”
“大哥如今身子无恙,那便再好不过了——凉浆可没有被打翻,而是被我喝了,明日遇到叔父,我一定说那凉浆甜蜜得很,我一滴不剩地都喝完了。”
左牧脸上灿然一笑:“好,那就多谢少主啦!”
祁阑又将石桌上一整篮子笑笑梨都递给樊栎,算是犒劳樊茹绣出南荣辞身上那套精美的风雪朱山。那笑笑梨很是珍贵,一棵树上一年最多也只结三个,这一篮子一眼望过去不少于十个,樊栎忙不迭道谢,又同左牧道歉,最后牵了他的手往栖吾谷去了。
樊栎牵着左牧走在大道上,语重心长地对左牧道:“阿牧,你方才当着众人面那样说南荣公子,委实伤了他的面子,你可别忘了,那日若不是南荣公子和少主联手斩杀蛊雕,你早就没命了。”
左牧疑然道:“是少主一剑砍掉了蛊雕的头,我的命是少主救的,与南荣辞有什么相干?”
“怎么不相干?那日我听少主说了,那蛊雕乃是川枭阁驯养的上古凶兽,比其他凶受还要迅猛数倍,修士遇到大多都会遭遇不测。南荣辞却能制服他的迅猛,一剑划瞎它的双目,蛊雕受痛狂吼、乱撞乱抓,少主这才能趁势斩掉它的脑袋。”
左牧一时难以置信,只记得那时自己整个身子被蛊雕叼着在空中盘旋,一个黑衣少年持剑飞跃而来,瞬间同蛊雕打成一团。那人出剑快不及眼,剑影竟同蛊雕利爪难解难分,自己被剑光吓得骇然闭目,只觉冷锋贴颈而过,但真是剑剑惊心。忽闻蛊雕发出一声惨烈怪叫,巨翼狂扫,最终将那少年击出房顶外。
当时那位黑衣少年便是南荣辞,如此看来,蛊雕会发出惨烈怪叫,想必就是被南荣辞一剑划瞎了眼睛。
左牧又道:“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何不在修真界大展宏图,却跑到熏风阁去给人家刷碗?难不成是想同掌门那样,要做一个避世高手,等哪天坏人开始作乱了,他就出来除暴安良?”
“他其实不是在当避世高手……”见左牧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樊栎改口道,“罢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左牧又问道:“说起掌门,他已经外出修行三年了,你说他今年会回来么?”
“来年春天就是少主的二十岁生辰了,那时少主要行冠礼,作为少主的父亲,我想他会出现的。”
“冠礼原来是要爹爹参与的……”左牧喃喃着,又问道,“舅舅,爹爹不在了,到我行冠礼的时候该怎么办?”
樊栎的心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蹲下身子,无比爱怜地轻抚着左牧的头,温声道:“爹爹不在了,还有舅舅和阿娘呢,到你行冠礼的时候,舅舅一定亲自为你宴请嘉宾、戴冠赐字。”左牧乖乖点头,紧紧牵住樊栎的手。
“栎哥,栎哥!”七八个孩子从大道上远远跑来,到樊栎跟前当即刹住脚步。一个孩子道:“栎哥,你家——”当头的大孩子踢了那孩子一脚,忙打断他的话道:“栎哥,你哪来的这么多笑笑梨?”
见众孩童要将手伸进梨篮,左牧忙跨前一步,将双手打开,挡在篮子前。
大孩子道:“左牧,你今日怎么不用帽兜遮你脸上的大红胎记啦?”
左牧昂然道:“祁昕说好看,不仅今日不遮,便是往后,我也再不遮了!”
左牧因为右颊上生了半个巴掌大的红色胎记,栖吾谷的孩子都觉得那胎记生得丑陋,都不愿意同他一起玩,见了他便喊“猴屁股”,甚至有不懂事者当面喊他妖怪,左牧性子也因此愈发孤僻,在谷中竟无一个玩伴,只要出门,就要用帽兜将自己脸上胎记紧紧遮住。
直到遇到祁昕,他是第一个说自己胎记生得漂亮的人,每天都要缠着自己和他一起玩,逢人就指着自己脸上的胎记,说“大红花”好漂亮。登鹊门上下为了迎合祁昕,都纷纷赞赏起左牧的胎记,这一来二去,左牧开怀自信了不少,如今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样貌,再也不用帽兜遮挡胎记了。
大孩子见他这副神气十足的样子,不由得挤眉弄眼: “啊哟,左牧,如今可不一样啦!祁昕少爷天天找你玩,这篮笑笑梨,该不会是祁昕少爷特意赏你的吧?”
又有一个孩子盯着梨,吸了吸鼻子道: “祁昕少爷对你可真够意思,竟是赏了你这么一大篮笑笑梨,反正你也吃不完,不若分给我们几个好了,你分了梨,往后我们就叫你‘祁昕少爷的小跟班’,保准不喊你‘猴屁股’了!”
众孩童听到“猴屁股”,又都哄堂大笑起来。
左牧当下正色道:“我阿娘绣的风雪朱山得了少主的赞赏,这是少主拿来犒劳我阿娘的,我一个也不要分给你们!”
众孩童在左牧这里讨不到好,脸上毫无失落之色,当下呼啦啦地朝樊栎围将上去,对他牵衣的牵衣,抱腿的抱腿,几张仰起的小脸上尽是讨好的神色,七嘴八舌地央求起来:“好栎哥,这梨子香得紧,赏我们几个可好?”
那群孩童素知樊栎脾气极好,是栖吾谷中顶顶温和的长辈。他平日见了孩子们,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意,常从袖中摸出些糖块、果脯分给大家,因此谷中孩童个个都与他亲近。
当头的那个大孩子机灵地眨眨眼睛,说道:“你若应了我们,我便告诉你一桩顶要紧的事情!”樊栎挑了最大的三个笑笑梨出来,一时好笑道:“会有什么要紧的事了?就是没有要紧的事,我也要给的,只是你们以后再不许喊阿牧‘猴屁股’了。”众孩童连忙应声,樊栎才道:“这三个你们乖乖地拿去分了。”说着不顾左牧劝阻,将梨子递给他们。
孩童们迫不及待地接过梨子,齐齐道一声:“多谢栎哥!” 便凑在一处分食起来,只啃得汁水沾满嘴角,那个大孩子犹自含糊不清地说道:“栎哥,我们几个方才看见柯硕那混球,他带着那几个虾兵蟹将往你家里去了,一个个脸上都气汹汹的,柯硕手里更窝着明晃晃的逆鳞鞭,你在银蚕祭祀时摆了他一道,他此番前去怕是不安好心。”
樊栎闻言,脸色倏然一变,当下一手抄起左牧,疾风般向家中赶去。左牧被舅舅挟在怀中,回头望向那几个仍在啃食梨子的孩童,脸上尽是气急败坏之色,怒骂道:“这般要紧的事,你们偏要换了梨子才肯说!你们……贪嘴误事,坏孩子!”
众孩童纷纷朝左牧扒眼吐舌做鬼脸,拿着笑笑梨远远的跑了。
***
樊栎家院中,几名劲装汉子按刀而立,目光鹰隼般扫视着院中堆积的谷粮。为首那人身躯肥胖,满脸疙瘩在夕照下泛着油光,正是柯硕。
樊茹将最后一点稻谷倒入斛,斛口处堆起尖尖小山。她退后,朝柯硕冷冷道:“就这么多了。”柯硕走上前里,吐气开声,接着胖躯一拧,腿出如风,将整斛稻谷踢翻在地,斛中大半稻谷都泼洒出来。柯硕指着地上的稻谷,说道:“这些粮食是运输中被损耗的,乖乖地再去取粮食把这些损耗补上。”
樊茹怒喝道:“柯硕,你别欺人太甚!”
“弥补运粮中的损耗乃是天经地义,这是栖吾谷众人公认的,你不交,是要和整个栖吾谷对着干不成?”
樊茹毅然道:“无耻之徒,我一粒米都不会多交!”
柯硕闻言冷笑道:“好个刁妇,竟敢抗税!”反手擒住她双腕,将她按跪在地,转头对手下道,“粮食怕是都藏屋里了,还不进去给我搜一搜!”
众汉子当即撞开屋门扑了进去。霎时间,屋内只传来一阵劈啪作响,几人又将箩筐板凳一脚踢翻,又将蔬菜瓜果、茶盏、陶碗等物砸落在地,不过片刻便将这清贫小屋弄得一片狼藉。
樊茹气得浑身发抖,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柯硕,不许欺负我姐姐!”
樊栎冲进院中,眼见家宅遭毁、姐姐受辱,当下握紧拳头向柯硕扑去。
柯硕见他来势凶猛,手腕一抖,腰间那根布满倒刺的逆鳞鞭如毒蛇出洞,挟着破空之声直扫樊栎胸腹。樊栎躲闪不及,被一鞭抽中,当即血光迸现,痛哼倒地。几名汉子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柯硕对樊栎道:“你不出现还好,你一出现,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更来气——给我把那蚕室也砸了!”
几名汉子应声便要动手。
“住手!”
七八名农人这时手持锄头木棍,如潮水般涌进院门。他们个个呼吸粗重,原来是被家中孩童告知闻讯疾奔而来,不由分说便拦在蚕室门前。
为首的农人将手中锄头往地下一击,厉声道:“樊姑娘是族长族长明媒正娶的遗孀,左牧是先族长嫡亲的血脉,你今日敢动她家蚕室分毫,便是欺辱已故的左族长,我等决不容你!”
柯硕只道:“好好的不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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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多管闲事——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冲进去!”
众汉子当即扑将上来,农人们挥动锄镐奋力抵抗。那边一名汉子抡起铁棍砸向一位老农,老农举锄格挡,直被震得踉跄后退。这边两个汉子合力夺下一农夫的木棍,反手一记横扫,打得那农夫惨呼倒地。农人们虽凭血勇抵抗,终究不及这群汉子凶悍,不过几个照面便已多人挂彩,眼看便要溃败。
樊栎见情势危急,当下冲出混战,竟如猎豹般再次扑向柯硕。柯硕大惊,反手一鞭抽去,不料樊栎竟不闪不避,左臂一格,任由那逆鳞鞭狠狠缠上手臂,倒刺深深扎入皮肉,顿时鲜血淋漓。
樊栎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是一声不吭,右手趁势抓住鞭索,猛地一拉一绕,竟将长鞭连同柯硕的肥颈一同缠住,接着手上发力狠绞,倒刺立刻陷入柯硕皮肉,霎时间鲜血直流。
柯硕脖颈被勒,忍痛破口大骂道:“小杂种,安敢伤我……待老子……”
话音未落,樊栎臂上筋肉虬结,竟将那嵌满倒刺的鞭索猛地又是一绞,柯硕顿觉喉骨欲裂,霎时魂飞魄散,什么体面也顾不得了,杀猪也似地嘶声嚎叫起来:“饶……饶命!亲爹!爷爷手下留情……孙儿再不敢了!”
樊栎咬牙道:“让你的人,立刻滚出我家!”
柯硕忙不迭尖声叫道:“退……都退出去!快滚!都给我滚出去!”
众汉子忙争先恐后地涌出院门,樊栎这才撤力松鞭,顺势飞起一脚,将柯硕肥硕身躯踹得翻滚出去。柯硕捡回性命,连那根视若珍宝的逆鳞鞭也顾不得拾取,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连滚带爬地跌撞而去,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众农人开始帮樊栎家修门扶柜、整理屋子,樊茹则连忙找来医药箱给樊栎包扎。
此后,樊栎手上带着伤,诸多活计如割草挑水、喂鸭放牛,乃至清洗祁阑的红袍,便全落在了樊茹肩上。她整日忙碌,到去东侧树林砍柴时,总会遭柯硕及其手下恶意驱赶,幸得谷中族人念着左梵旧情,连日来时有农人悄悄将柴火送至樊家檐下。
樊栎用了药膏,不过十来日,手上伤口竟愈合如初,
他素来不喜欢接受人情,手上伤还没好完,便拾起柴刀要上山砍柴。为了避开柯硕等人的骚扰,他未去东侧树林,而是转身走向栖吾谷后那座十分偏僻的深山。
***
樊栎拨开半人高的薜萝,踏入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林海,选定一株三人合抱的粗松,抡起柴刀便干。
此时日头正毒,晒得他汗珠直顺着额角滑落,待将枯松砍倒后,他才抹了把汗,取出水囊仰头畅饮。
忽闻十余丈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噼啪声,他起身去看,但见深深灌木处,猛地窜出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来者竟是一头吊睛白额的老虎!
那猛虎踞地一声怒吼,樊栎只觉浑身血液冻结,柴刀在掌中不住颤抖。猛虎后肢蹬地,硕大身躯凌空压来,他本能地举刀一搠,锐器入肉的闷响伴着虎啸震彻山林。
老虎前右足被刀砍后,更加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又朝樊栎袭来,樊栎提刀转身便往外奔逃,突然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亘前路,他只得慌忙缩身藏于古松之后。
但闻爪踏枯枝,那只老虎正从左侧缓缓逼近,樊栎紧握柴刀,手心里全是冷汗,一颗心怦怦狂跳。
这时一道人影忽然蹿出,挡在樊栎与猛虎之间,那人背对着他,樊栎看不见他的样貌,只能瞧出是个男子。只是他衣衫被撕成破碎的布条挂在身上,满身血污,肩膀上皮开肉绽,道道抓痕甚至深可见骨,模样十分骇人。
那猛虎狂吼一声,猛地朝男子猛扑过来,那人竟然不闪避,喉中发出一声嘶吼,迎着虎头便是一拳。“砰”的一声闷响,那拳头竟然深深陷入猛虎面门,虎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鲜血溅射出来。
猛虎使出利爪疯狂撕扯,在那男子身上剐下大片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另一只拳头已如铁锤般砸在虎颈之上。那男子状若疯魔,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骨碎筋折的闷响。虎血狂喷,将他染成个血人,他却越战越狂。半晌之后,那老虎终于瘫软在地,再无生机。
樊栎探头来望,只见那人正背对着他蹲在虎尸旁边,头颅深深垂下,凑在虎尸腹部,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在做什么。
四周一阵寂静,只隐约传来令人牙颤的吮吸吞咽声。
樊栎强压下疑虑,上前数步,隔着些许距离,恭敬地朝那男子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樊栎,敢问恩公高姓——”
他话未说完,那蹲踞的身影猛地一顿,随即缓缓转过头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貌赫然闯进樊栎眼中:那脸上的皮肉似被利爪反复撕扯过,翻卷起一道道的可怖的伤口,嘴边满是猩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下。
直到此刻,樊栎才看清,那猛虎的腹部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分明是被人用牙粗暴咬开,一颗虎头被已经稀烂,虎颈断裂,仅余皮肉勉强相连。
樊栎被眼前景象吓成个泥塑木雕,怔怔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人一双狰狞的眼睛死死盯住樊栎,他忽然站起身子,一步踏前,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瞬间便扼住了樊栎的咽喉。樊栎连惊呼都未能出口,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顿时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