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媚眼抛给冷郎看》 伯爵府内
覃兰跪在厅中,泪水模糊了双眼,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刚一开口,泪水便失重落下,一滴一滴连绵不绝。
“恕覃兰难以从命。”她声音抖得厉害,却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了个清楚:“还请老夫人另寻她人。”
说完,便不要命的朝着上首的严许氏磕头,额头破了口子也浑然不觉。
严许氏端坐着,居高临下睨着她,俨然不为所动。
“我们伯爵府的门庭,可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她悠悠端起茶盏,用盖碗撇了撇茶沫,悠悠然饮了一口,全然将跪在堂中的女子视若无物。
覃兰原本以为,来这伯爵府中,是做这严许氏长孙的妾室,没曾想,居然是要做那老伯爵爷的妾室。
她见那严许氏自顾自地喝起了茶,全然不顾自己,咬了咬牙,膝行上前,一把死死抱住严许氏的腿,鲜血从破了口子的额头流了下来,与眼泪淌在一起,缠绕在一处,在她苍白的脸上晕染成交横的疤。
“老夫人,我求求您,求求您……”她仰着脸,仿佛手里抓着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不要我去伺候老太爷,您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严许氏的腿被她死死箍着,任由使出浑身解数也挣脱不了,她朝着门外高声大唤:“来人!快来人啊!”
……
一片寂静。
门外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也没有。常守在她身边的嬷嬷也不见了踪迹。严许氏一张老脸顿时怒得紫胀起来,腿上的人哭的她心烦,哭的她高高在上努力维持的傲气好似在此刻,都被狠狠地拽到泥里任人践踏。
她下意识地想要咬牙将她拉开。可刚一用力,口中碎牙那处,却传来比针扎还难受的痛。一股不知哪来的邪火直冲脑门,这老妇人竟然一脚就将一个年轻的女子给踹开了。
覃兰被踹翻在地,挣扎着又要爬过去,还没待动作。
“砰”。
她猛得一颤,呆呆坐在地上,看着面前那一地的碎瓷器渣子,只剩下眼泪在无声的流动。
严许氏气喘吁吁的撑着椅把,看着满脸血泪的覃兰,一双浑浊的眸子凝聚起嫌恶的眼神:
“做牛做马?”严许氏不屑的冷笑一声,“我伯爵府上的牛马,还轮得到你来做?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进来我伯爵府门,已是你天大的造化,伺候老太爷,那是给你脸面,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严许氏一脸嫌弃地将方才被抱过的衣袍拍了拍,又道:“你以为离了我伯爵府回沈府去,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表小姐,在他们沈府还能有用武之地?”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道:“清白都没了的姑娘,跑回去,不知谁能为你做主呢?是那个把你送到我伯爵府的沈老夫人?还是你乡下的老父母呢?”
这些话,犹如砍骨刀一般,一刀一刀将覃兰碎骨。
想她一身清清白白,从未与任何人有过逾矩之事,便是昨夜那老太爷跑来自己房中,她也是毫不犹豫抄起剪刀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未曾叫他得逞。
她不由地瞳孔震颤,难以置信看着椅上的严许氏,这世上哪有这样平白诬陷人的道理。
“我没有!我没有!”她嘶声道:“我是清白的。”
“清白?”严许氏笑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覃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出去,谁会信呢?”她绕着覃兰慢慢走了一圈,悠悠道:“我也并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的老太太。”她突然放轻声音,“你若实在看不上我伯爵府的门庭。”
她顿了顿,扬起一抹笑道:
“春心阁倒是个不错的去处,那儿的姑娘啊,最是心比天高。”
那双浑浊而又凌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覃兰,一字一句道:“命比纸薄。”
覃兰的身子猛地塌了下去。
裙摆被眼泪湿透,额头上破了的口子已经止住了血,只是……她的一颗心,却已经被这严许氏抨击的血肉模糊。
她的姨祖母为了攀上伯爵府这门关系,弃自己于不顾,口口声声说是要为自己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可实际上,自己也不过是她为了趋炎附势所左右的物什,她还以为姨祖母待自己是不同的,与沈府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飞上枝头的女人更是有区别的。
现在看来……竟是比他们还不如。
一双手紧紧地、死死地攥着,她抬起头来,与严许氏那双浑浊的眸子对视上:
“我愿意。”覃兰愤恨地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话,“伺候老太爷。”
不就是伺候老头吗?一个颤颤巍巍,连那处都立不起来的老头,除了能涂她一身的口水,还能做些什么?
严许氏依旧是那轻蔑的眼神,一副果然如此的态度:“早这样不就成了?何苦做一场这样的戏码。”
说完以后,她瞥了一眼覃兰,随即便朝外走去,她倒要看看,今日守在门外的下人都是死了不成,若是今日覃兰手里有把刀,她这条老命非提前交代了不可。
严许氏怒气冲冲跨过门槛,只听到左边廊下隐隐有声。她循着声音走去,边走边骂:
“你们这些作死的奴才,一身皮子痒紧了,骨头都轻了是不是?”
她走到廊前,一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互相咬耳朵的侍女,立马慌忙散开,垂首站成一排,瑟瑟发抖。
严许氏见着坐在中间那位,悠悠然起身,完全没有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顿时怒上加怒,太阳穴都被气的突突的疼,她“哼”了一声,走上前去:“就是你带着这些个奴才在这里嚼蛆?好让我在这里面受那个贱人的挟持!”
程素秋是严许氏小儿子的正妻,最是看不上她这个高傲的跟公鸡似的婆婆,只见她依着规矩懒洋洋的行了个礼,而后又坐回原位,道:“婆母这话可是冤枉啊,儿媳不过是在这里与侍女们一起拉会子家常,怎会知道您在里面与沈府送来的姑娘做些什么?”她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边嗑边道:“万一婆母您要和那沈府姑娘说会子私话,那我们过去听到岂不哀哉。”
她吐出瓜子壳,语气无辜的很。
严许氏见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全然不将自己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偏她又不敢将她真的怎么样,毕竟她的姐姐是三皇子的王妃,两姐妹性情相似,都嚣张的很,她又只得看着一旁垂着脑袋不敢吭声的侍女,道:“伯爵府里是短了你们吃,还是短了你们喝,还是平日里的宽厚都纵得你们忘了是谁的狗了?丢根骨头过来就摇摇头去舔了?”
程素秋听着这话,瞥了她一眼,随即将手里剩下的几个瓜子丢到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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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在她的注视下站起身,将盘内的瓜子悉数分给了几位侍女。
侍女们面面相觑,看着掌心里面的瓜子,都不敢动作。
严许氏面上僵硬,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自己的掌家之位,被狠狠挑衅。她忍不下去,瞪着一双眼睛,指着她道:”你个贱人,你做什么?”
程素秋才不管她骂什么,望着她依然恭敬道:“婆母看不出来吗,儿媳是在给侍女们分瓜子啊。”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公公和大哥抢妾室那日,她偏生不在家。若是在,她非得搬把椅子坐那儿嗑着瓜子看完全场不可。只可惜了大嫂和她那独子,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好的很啊!好的很啊!你们程家的规矩真是好的很啊!”她上前一步,接着道:“哪日我真要递帖子问问亲家,你们程家诗礼传家,是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一个目无尊长,搅乱家宅的“好女儿”,也让汴城里头的人都听听,听听你是怎么不敬长辈,不恭长辈的。”
程素秋却是未觉气愤,只觉得看这个跳脚的婆母好笑又好玩:
“婆母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她眨眨眼睛,“儿媳自然是恭敬婆母的,不然您问问这些侍女们,方才我可有说过婆母半点不是?可有做过半点不敬婆母之事?”
她见严许氏不做声,又道:“再说我们程家的规矩哪比的上伯爵府上婆母掌家的规矩啊。”
她想着大哥和公公那件事情便忍不住的想要笑:“公公与大哥的规矩啊,那才真是汴城里头独一份的“体面”呢。”程素秋一句话便将严许氏最最要紧的面子、里子通通掐住。
严许氏被气的浑身发抖,她苦撑了多年的傲气和脸面,就这样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轻易撕了个稀碎,那个老不知羞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停的纳妾,纳妾也就罢了,偏还看上了自己儿子的妾室。
有些时候她是真想问问老天爷,她这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若是,若是当初她选了周礼,那么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许为晴的。滔天的嫉妒和不满又一次涌上全身,她恶狠狠的看着程素秋,道:“你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程素秋笑道:“儿媳自然是谨记,只是……这“身份”光儿媳一人遵守怕是不成,大哥和公公置身事外,儿媳和齐荣只怕也是羞的要和大嫂一般。离家出走不可了。”
她看着说不出话来的严许氏,又添了一句:“婆母为了规矩体面,从沈府要了个姑娘过来,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给公公的,还是补偿大哥的?”
严许氏已然被程素秋气到站不稳当,只能坐下,沉默半晌,道:“与你无关。”
程素秋才不想管他们家这烂摊子,她问,只不过是想要打趣打趣罢了,明日去找姐姐也好一起说道说道,全当个乐子
“儿媳不过是关心关心婆母,若婆母因着这事劳心费神,齐荣可是要不依的。”
严许氏冷哼一声,她那扶不起来的小儿子,自从这程素秋进门,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哪还管过自己的死活。
“那女子惑了家里两个男人,不费心伺候着房里的一个的男人,还想把持着另一个,既这般狐媚,伯爵府的地岂容她踩。”
程素秋挑了挑眉,轻轻一笑。
那女子今生做了大哥的妾室,也是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血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