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正在拍摄公主和谢知行的戏份。


    苏晚晚换好古装，梳好发髻，坐在塑料椅子上拿着剧本低头背台词。


    坐在她身旁的颜烨，眉眼低垂，神情严肃认真，一副专心致志拿着手机看邮件的模样，他的另一只手却在桌子底下，时不时手指弯曲，勾了勾苏晚晚的掌心。


    每当苏晚晚按照台词，喊出：“知行哥哥……”


    颜烨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波动，桌子底下却会指尖微动，轻轻划了划她的掌心。


    苏晚晚被勾得心里痒痒的，没心思再背下去，视线轻飘飘地瞥向颜烨：“哥，你打扰我背台词了。”


    颜烨侧过脸，勾起嘴角，回视她：“你的台词早就背熟了。”


    “……只要没开拍，就要继续背。”苏晚晚手一动，想收回手，反被颜烨抓紧，扣住她的手掌。


    颜烨看向她：“所以？”


    苏晚晚动了动手指，抬眸与他对视，强调：“你不许再打扰我了。”


    “我也不想打扰你。”颜烨捏了捏苏晚晚柔软的手，他眉眼耷拉下来，满脸低落，“但我都没听过你喊我几声哥哥，反倒经常听你喊别人哥哥。”


    苏晚晚皱了下眉：“……我是在演戏。”


    颜烨抬起眼，抿直唇线：“我知道，可是我心里不舒服。”


    苏晚晚沉默了。


    颜烨看着苏晚晚，呼吸放缓，试探道：“不如，你也喊我几声哥哥。”


    苏晚晚一顿，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道：“哥，没必要计较几声称呼。”


    颜烨一脸赞同，点头：“我知道你不会计较这个，所以我才让你喊我。”


    “……”苏晚晚垂下眼，不吭声。


    偶尔向颜烨撒娇求饶时，苏晚晚也会喊他哥哥，但一旦他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她总感觉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况且周围人来人往，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公共场合喊人哥哥，苏晚晚发现自己脸皮挺薄的，有点喊不出口。


    等了半晌，颜烨嘴角带笑，伸手在苏晚晚手心挠了挠：“考虑好没？”


    苏晚晚握紧手，看了眼颜烨：“别闹了。”


    颜烨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不死心地继续：“那你喊我哥哥。”


    苏晚晚眼睫颤动，无缘无故喊他，她心里莫名有点害羞。


    “哥哥。”她的头低下，声音也低低的。


    颜烨从苏晚晚的手里拿过剧本看了一眼，语气淡淡：“没听清。”


    “哥哥。”苏晚晚依旧低着头，声音大了一点，但很轻很轻，像一根羽毛在耳边轻轻划过。


    颜烨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他强忍住将人搂进怀里的冲动，眸光闪烁，顿了两秒，指尖轻点剧本上的几句台词，说：“不够，还是比不上你对别人说的话。”


    苏晚晚一愣，抬起头，忍不住说：“你这是……得寸进尺。”


    颜烨眉梢一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作为未婚夫，当然要比其他男人的待遇高。”


    苏晚晚停顿一秒，说：“没有其他男人。”


    颜烨指着剧本上谢知行的名字，认认真真递给苏晚晚看：“看，在这。”


    苏晚晚眼眸微动，扫了一眼，诧异道：“纸上？”


    “当然不是。”颜烨惊讶了两秒，他跟变脸似的，神情渐渐委屈落寞，“是你的对手演员，你对他比对我还要好。”


    苏晚晚：“……那是演戏。”


    颜烨低下眼，盯着剧本上刺眼的台词看：“你会跟他说很多情话。”


    苏晚晚：“……那是台词。”


    颜烨盯着剧本，手指捏紧一角，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等下还要喂他酒，扶他进屋，想要跟他发生关系。”


    苏晚晚：“……那是假的。”


    颜烨视线从剧本上挪开，抬头看苏晚晚：“我连假的都没有。”


    “……”虽然这种比较很没有道理，但好像是这样的，苏晚晚心虚地撇开脸。


    颜烨伸手捏住苏晚晚的下巴，两人眼神对视上，他说：“要不，你也对着我演一次戏。”


    “？”苏晚晚说，“你又不是演员。”


    “所以你对着我演就行。”颜烨想到这个画面就很开心，勾起嘴角说，“我听着。”


    苏晚晚：“……”


    颜烨体贴道：“也不用太难。”


    苏晚晚觉得很荒唐，但顿了顿，她好奇地问：“演什么？”


    颜烨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反倒为自己想到的好主意沾沾自喜，他勉强压制住不断往上扬的嘴角：“演一场深情告白怎么样？”


    没有真的，先来一场假的，让他过过瘾也好。


    颜烨视线瞟过剧本上李灵儿真情流露的台词，他只是单纯觉得，凭什么苏晚晚的第一次告白要发生在剧里，还是对着别的男人。


    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当第一位听众。


    对颜烨深情告白？


    苏晚晚怎么可能干这种傻事。


    苏晚晚再一次醒悟过来，面对颜烨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不搭理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晚晚默不作声地将剧本从颜烨手里抢回，语气平淡道：“不说了，我必须抓紧时间背台词。”


    颜烨震惊脸：“……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要不要对着我演一场深情告白？”


    苏晚晚忽略颜烨的疑问，自顾自地道：“哥，你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用手机处理工作，或者回公司。”


    颜烨见状，差点气笑了：“好好好，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你背你的台词，我看我的工作邮件，到点了，我们互相说一声再见。”


    苏晚晚手指一缩。


    颜烨脸色紧绷，说：“反正我也待了两天，该回公司了。”


    苏晚晚抬眸看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开心也就几秒的事情，见苏晚晚理他，颜烨眨眼间心情就变好了，脸色也由阴转晴，语气缓和地解释：“今天，你会跟演谢知行的男演员说你多么喜欢他，如果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对，会度过快快乐乐的一生。”


    苏晚晚听颜烨的描述，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李灵儿对谢知行说的话。”


    对于剧里的故事，最好不要跳出角色的视角，苏晚晚常常一想到某场戏是自己演的，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顿时就感觉头皮发麻，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颜烨神色郁闷，“都一样。”


    苏晚晚抬眸：“不一样。”


    “一样。”颜烨瞥她，“你平常都没和我说过这些话。”


    “？？？”苏晚晚忍不住抓住颜烨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哥，你清醒点，拍戏是拍戏，生活是生活，你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相互比较。”


    “我没有混为一谈。”颜烨反驳，纠正她，“我只是觉得，有一些重要的话，在你不得不对别人说之前，应该先对我说一次。”


    苏晚晚神色凝滞，松开他的手：“……”没救了。


    颜烨反手与她十指相扣，亲密无间，他将扯远的话题彻底拉回来，做出主动退一步的姿态：“其实，你不对着我演一场深情告白的戏份，也行。”


    苏晚晚眼珠转动了一下。


    颜烨神情很平静，语气同样很平淡：“你对我说一句，你最想对我说的话就行。”


    苏晚晚：“……？”这么简单？


    “有了你这一句话，我就不会再去纠结苦恼，为什么你第一次深情告白的对象不是我，为什么你演戏的对手不是我。”


    苏晚晚：“……”有一丢丢的愧疚。


    再一次，颜烨将天性里的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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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后天锻炼出来的适可而止，在苏晚晚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晚晚抬眸与颜烨对视，沉默良久，她在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剧场里，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哥哥，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闻言，颜烨眼前一亮，嘴角慢慢上扬，一瞬间感觉他的整个世界春暖花开：“我也是，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苏晚晚抬眸看了颜烨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颜烨双手紧紧缠绕住苏晚晚的手，他眉目张扬，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此时此刻，他很想很想抱住苏晚晚。


    颜烨环视周围走来走去的剧组工作人员，他眉头紧蹙，恨不得这些人通通消失。


    颜烨心痒难耐，一秒后起身，拉上苏晚晚寻到一个无人的小角落。


    “我想亲你。”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勾人的尾音。


    苏晚晚脸一红，垂下眼，亲就亲，能不能不要问她。


    颜烨催促：“好不好？”


    苏晚晚：“……嗯。”


    颜烨将苏晚晚挡在墙角，他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搂紧她的腰。


    他的亲吻犹如下雨，先是细密却很轻很轻，温温柔柔，给她留足时间适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后来，力道大了起来，发出唇舌交缠的声音。


    等苏晚晚重新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察觉身旁有人坐下，一直守在位置上的林芸抬头一看，疑惑了下，下意识问：“姐，你脸好红，比我早上见到你时，还要红。”


    苏晚晚身形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我担心等下有我的戏，所以快步走回来的。”


    林芸没有怀疑，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以前我发烧时，脸才跟你现在一样红。”


    苏晚晚声音勉强平静：“……嗯，我没事。”


    林芸收回视线，几秒后，抬头去拿水杯，却见身旁的苏晚晚闭着眼睛，浑身无力地往后一靠，而后，拿起剧本盖住那张红透了的脸蛋。


    林芸：“？”


    苏晚晚躺了几分钟，颜烨眉眼含笑，带着一抹淡淡的春色，不紧不慢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想睡觉吗？”颜烨将剧本从苏晚晚脸上拿下来，“用剧本压住脸不好，还是用眼罩遮光比较合适。”


    林芸听到了，立即从包里拿出为艺人特意准备的物品：“姐，眼罩和耳塞给你。”


    苏晚晚抿了抿唇，笑着婉拒了：“……我没有要睡觉。”


    颜烨皱眉看她：“那你为什么用剧本压在脸上？”


    林芸也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见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看，想了想，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我只想眯一下眼，没想睡觉。”


    林芸呼出一口气，说：“那就好，我差点以为你介意我说你脸红，所以才挡住脸。”


    “脸红了吗？”颜烨似笑非笑地望向苏晚晚，仔细打量一番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确实还红着。”


    在颜烨的目光下，苏晚晚这下连耳尖也红了，她垂下眼睛：“……”非常窘迫，好想逃走。


    苏晚晚不敢抬头，便假装低头看手机。


    社交软件来了新消息，苏晚晚打开一看，原来是林心语，她发消息说要来探班。


    【晚晚，我来了！】


    【终于忙完手头没完没了的工作，有时间来看你们了！】


    【等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坐的飞机大概已经起飞了。】


    苏晚晚愣怔半晌，然后下意识将目光从手机挪到颜烨的俊脸上。


    颜烨察觉到苏晚晚在看他，偏过头，低眸询问：“怎么了？”


    苏晚晚低下眼，轻声说：“没事。”


    苏晚晚再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指尖停顿两秒后，回复：【好，欢迎，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