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苏晚晚的身影就移出了镜头，颜烨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悠扬抒情的歌声，再也看不到她。


    颜烨盯了半晌，意识到确实看不到了，他才垂下眼，把手机放到一旁，他在车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开车回家。


    她在跳舞，他在开车。


    两人在听同一首歌曲，想到这，颜烨心底的失望慢慢消散，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情渐渐沉静下来。


    出了电梯，颜烨看都没看一眼对门的自己家，直接指纹解锁，步入苏晚晚的家。


    颜烨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结果发现依旧连苏晚晚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颜烨认命一般地叹了一口气，他低下眼，把和苏晚晚的视频通话界面缩小成小窗口，转而点进苏晚晚助理林芸的聊天框，言简意赅地发出一条消息：【现在立刻去晚晚的房间，帮我拍一段她跳舞的视频。】


    紧接着，颜烨动了动手指，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已是晚上十点，林芸还没睡，白天工作很累了，她晚上只想在网络上看点八卦，娱乐身心。


    大老板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林芸心一紧，她提心吊胆地点进社交软件，再手指颤抖地点进大老板的对话框。


    看完内容，她满心疑惑，却很快回了句：【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动手点开红包收下，林芸看了一眼数字，顿时精神一振，喜滋滋地拿着手机出门。


    拍视频，她最在行了！


    苏晚晚持续跳了几十分钟，感觉有点累了，便停下来，走到桌前喝水。


    怕颜烨无聊，休息的间隙，她拿起手机与他闲聊，问：“哥，你在工作吗？”


    “没有。”颜烨抬起头，愣了愣，问，“你跳完了？”


    苏晚晚摇头：“补充点水，等下再跳几遍。”


    颜烨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苏晚晚抬起眉：“怎么了？”


    “没什么。”颜烨嘴角弧度上扬，高深莫测地说，“就是不想让你白跳。”


    “？？？”苏晚晚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我练舞是为了拍戏，怎么会白跳呢？”


    颜烨眼眸深邃，像是在暗示些什么，声音低沉道：“真的……只是为了拍戏吗？”


    “……”苏晚晚眼睫下垂，有点小紧张，难道掩藏多年的秘密要被他发现了吗？不可能吧。


    从小到大，一直坚持跳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苏晚晚没想进入这个行业，只是把跳舞当成一个兴趣爱好。


    但经过观察，她发现跳舞的人有一股脱俗的气质，身段也格外窈窕，举手投足之间更有着旁人没有的韵味。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因为听妈妈的话按部就班地跳舞，中学时期，颜烨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情爱，但确实有一点点小女生的虚荣心。


    家境优越，桀骜不驯的帅气少年，他的关注与优待，确实是她专注跳舞的一股不可或缺的动力。


    两秒后，苏晚晚收拢发散的思绪，她撑住表情，与颜烨对视，毫不虚心地反问他：“不然呢？”


    颜烨原本一身西装，还没有脱下，与苏晚晚对话，尚且带点成熟稳重的架势，精英气质稍稍端住，谁知苏晚晚话音刚落，他就瞬间变脸，懒懒地往后一靠，气质瞬间由精英变成无赖：“不是说好的，跳给我看吗？你又把我和你之间的约定忘记了。”


    “……”苏晚晚慢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颜烨没看到自己跳舞，所以他就单纯觉得，算白跳了。


    谁会一直记得这么小的约定，她当时答应，只不过觉得，不故意躲着颜烨跳舞就行了。倒没有计划过，挑个日子，特意跳给他看。


    苏晚晚心虚了一秒，讨好地笑了笑：“哥，我没有忘记。”


    “真的吗？”他不信。


    苏晚晚睁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点头：“真的。”


    颜烨可有可无地点头，大发慈悲地说：“行吧，信你了。”


    苏晚晚露出一丝笑意，心想，转头她就忘了这个小约定。


    颜烨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突然提一句：“哦，差点忘了，我刚刚让你的助理来你房间。”


    “？”苏晚晚歪头，疑惑，“要她来做什么？”


    颜烨嘴角笑了下，又忍住，以非常随意的口吻道：“就是想让她帮你拍一段视频。你既然跳了，就不能浪费，录下来我以后就能反复看了。”


    录视频？？


    还反复看？！！！


    他会在公开场合看吗？显然不会。


    那就是一个人在家，或者在办公室时，独自静静欣赏她的单人跳舞视频。


    以颜烨无所顾忌的行事做派，说不定还会嫌弃手机屏幕太小，他会把视频传到电脑上观看，甚至可能投影观看……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晚晚瞬间灵魂出窍，表情消失，脸色渐渐僵硬，半晌后，她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视线凝聚到颜烨身上，询问：“哥，你在开玩笑吧？”


    “我是个不分轻重的人吗？”颜烨非常诧异，“我怎么可能在这件大事上跟你开玩笑？”


    大……大事？


    什么大事，苏晚晚感觉自己完全想不起来了，她只会机械地回复：“……我不同意。”


    颜烨提醒她：“你的助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让她回去。”


    “我红包都发给她了。”


    “让她还回来。”


    “？”


    苏晚晚回过神：“哦，不用她还了，再找一件事情麻烦她就行了。”


    颜烨笑容消失，直视苏晚晚：“你说过的，跳舞给我看。”


    苏晚晚迟疑了一下，说：“……可我没答应录视频。”


    “你是担心我给别人看吗？”颜烨皱起眉毛，试图缓解苏晚晚没必要的担忧，“我不可能放给别人看，我会好好珍藏，就我一个人看。”


    珍……珍藏？


    “……”苏晚晚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脸上慢慢升温。


    她跳舞从小跳到大，演的角色还需要跳舞，这个跳舞片段甚至会在电视上播放，万千观众都能看到。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介意别人看？


    她只是……只是一想到颜烨日后无聊时，独自在办公室或者在家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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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舞视频，反复地看、仔细地看、放大地看……


    一想到这，苏晚晚整张脸就烧了起来，她好想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颜烨悄悄录下都行，不要让她知道好不好，她承受不住。


    但苏晚晚还心存侥幸，冷静良久，勉强镇定下来，抬眼告诉颜烨：“哥，录下来的视频不好看。”


    颜烨挑眉：“好不好看，不是得等我看了才知道吗？”


    苏晚晚跟他强调：“真不好看。”


    颜烨随口一问：“那什么好看？”


    紧接着，他脑子里突然有个印象深刻、极其美好的画面一闪而过，颜烨下意识坐直身子，抬起眼睛，一脸期待地等待苏晚晚的回答。


    颜烨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真的……还有比视频更好看的吗？”


    苏晚晚愣怔半晌，而后，脑回路莫名跟颜烨的脑回路接上了。


    她垂眸，轻声道：“有吧。”


    颜烨像是怕声音大了，神情太过着急，反而把胆小机敏的小动物赶跑了，他放低声音，试探着问：“是什么？”


    苏晚晚缓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用微小而短暂的尴尬，替代巨大而长久的尴尬。她视线下垂，淡声说：“我跳给你看。”


    颜烨呼吸一窒，忽然想起什么，他低下眼，迅速动手发了一条消息。三秒后，他抬起头，满脸狐疑，像是不太相信：“确定吗？”


    苏晚晚抬起眼，见状，更加确定了：“嗯。”


    “这样啊。”颜烨话锋一转，突然问，“随时吗？”


    苏晚晚神色愣住：“什么？”


    颜烨神情淡定，仿佛在讨论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他轻描淡写地问：“是像录的视频一样，可以随时看吗？”


    苏晚晚迟疑地说：“……大概不能，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所以……”


    没等苏晚晚说完，颜烨目光直直地锁定她，忍不住开口：“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我可以随时看你跳舞吗？”


    苏晚晚本能地摇头，拒绝：“不行。”


    颜烨收回视线，失望道：“哦，那还是录视频更好，方便我随时观看，你不在我身边时，我都能看。”


    苏晚晚：“……”哥，求你不要再说了。


    颜烨拿起手机，拧紧眉头，声音不满道：“你助理动作太慢了，怎么还没来，我再催一催她。”


    “……”


    闻言，苏晚晚立马感觉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颜烨独自认真观看自己跳舞的画面，想到自己在视频里扭腰抬腿的样子，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看一遍就算了，偏偏视频是可以无限次地观看！


    那还不如她当面给颜烨跳，跳不跳看她心情，甚至最多跳一遍敷衍一下他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一切没有被记录下来。


    不跳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晚晚拿起杯子，喝了一杯冷水平复心情，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好，我答应你。”她说。


    颜烨握紧手机，像是期待很久很久的事情突然降临，他猛然抬起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随时随地的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