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领证

作品:《惹祸

    祈愿一夜没睡好。


    六点钟起床化妆,七点出房门。


    天气出奇好。


    晨光微露,点亮客厅。


    姑姑姑父一夜未归,祁恒起得晚。


    寂静厅中,只有一道本不该属于这个家的身影存在。


    听到她走出来的动静,他眸光从手机抬起,专注聚焦她。


    祈愿站在过道与客厅的交界处,全身焕然一新。


    是他没见过的服饰与装扮。


    长发束在脑后,戴一副钻石耳钉,晨曦中耳垂那两颗闪亮的光仿佛在跳跃。


    面无表情,米白色大衣软和了一些气质。


    手袋小巧。


    还没有换鞋。


    走出来,对视他一眼,径自走去鞋柜。


    印城记得那天,她要去接陆与熙,在房间化了好久妆,服饰也精挑细选,连鞋子都过问他该配哪双。


    今晨,在没跟他约好几点情况下,利索打理好自己,心有灵犀般的差不多时间出房门。


    也不问他漂不漂亮,合不合适。


    弯腰在鞋柜里选了一双裸色平底靴。


    印城站在她身后,想夸两句,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她穿好那双平底靴,拢好大衣,直接出门。


    印城车子停在楼下,两人一言不发坐上车。


    到了结婚登记处,大门仍然没有开。


    还没到上班时间。


    印城下车,到附近买早饭。


    不到十分钟再次回到车上。


    给她买了馄饨。


    几家老字号早点铺就藏在老城区,买起来很方便。


    给她打开盖子,勺子放到她手上。


    印城为她举着碗。


    祈愿低头,吃了没几口,放下勺子就结束了。


    他眉头皱起,终于开口说话,“今天是结婚第一天,你就吃不下饭,让我怎么忍心,跟你进去。”


    “爷爷的命令,不正合你意?”已经到了门口,说这些都没有意义,祈愿说完,将他托着碗的手推开,视线不看他,光盯着结婚登记处五个金色的大字看。


    他苦涩笑,“到底在抗拒什么?和别人演戏也是演,为什么跟我不可以?”


    又强调,“我甚至不要求你对这段关系有所回应,继续做你自己,只允许我在你身边就好。”


    “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祈愿低声,“我想放过你的,印城。”


    “这句话,比你说爱我,还要动听。”


    “……”祈愿心一跳。


    “我不谢谢你放过我,我谢你不要放过我。”印城用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柔、诚恳、一腔心血,对着她,“求你,不要临阵退缩。”


    “你是正常男人,我不是正常女人。”祈愿很少用不正常形容自己,可眼前是神圣的场合,她做事,都有目的与思考,这场婚姻让她丧失目的与对人生的思考。


    “祈愿……”印城将那碗馄饨放下,声音发哑,“是我不够努力,让你看不到,除了生育与性以外的真心?我希望,在我身上,你能看到,我只为了你,无论你什么样,你都还是你,不影响我对你的爱意与看法。”


    “可能,是我对自己的看法出了偏差。”祈愿难得检讨自己,音一转,又说,“我希望,在我全部接纳你之前,保持彼此间的距离。”


    “没关系,都是次要。”


    是保持距离次要,还是全部接纳他为次要?


    或者两者全部为次要?


    在祈愿心里,这两点却极其重要。


    几乎困扰她一晚上没睡觉。


    他却轻而易举聊过去,重新端起馄饨碗,用勺子一个个喂她。


    纵使两人分开多年,祈愿心里对他诸多抗拒,可本能在两人之间自然流淌。


    他拿勺子喂她。


    她自然张唇,轻轻咬住。


    连续吃了大半碗,祈愿吃不下了,摇头。


    他端回去,放到保温袋里。


    这时候,登记处的大门打开,工作人员开始上班。


    印城没有吃早饭,立刻下车,到副驾,给她开门。


    祈愿拿纸巾轻轻擦了嘴,怕将口红弄没了,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不过,不影响待会儿拍照。


    他等在旁边,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祈愿装没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下车,从他搭在车顶的臂弯下钻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登记处大厅。


    在大红背景前照相时,两人挨得不够近,工作人员让祈愿往他肩头靠,她很僵硬地执行了这个“任务”。


    照片效果出色,她情绪内敛,他感情外放,有意气风发之貌,像打了胜战。


    祈愿拿到结婚证,看了两眼,就扔到他手上,转身离去。


    印城这天早上似乎感觉不到饿。


    他们出了登记处大门,其他新人才过来排队,两人是第一对领完证的新人。


    接着,带着结婚证直奔人民医院。


    医院的清晨吵杂。


    睡醒的病人和家属,打扫的人员,查房的医护,乱哄哄。


    印城走在前面,完全是开路架势。


    祈愿拎着手袋,悠悠跟在后头。


    他背影没几步就到了爷爷病房,大衣下摆几乎带着风。


    祈愿跟进去,随意站在床尾叫了声爷爷。


    爷爷已经洗漱好,正半靠着,喜悦接过印城递来的两张大红结婚证,连祈愿的呼唤都没有时间回应。


    印城坐在老人家床畔,上半身跟老人挨得亲近,将两张证书,详细展示。


    祖孙俩笑得旁若无人。


    祈愿:“……”


    表情尽量正常。


    印城收敛笑音,暂时不敢看祈愿的眼神,只迅速进入正题,“您今天可以签字,明天咱们动手术,我请半天假,在外面等您。”


    爷爷皱眉,“你刚休完年假,又为我请假,领导有意见怎么办?”


    “只是半天,待会儿我去单位把工作安排好,晚上再加班,明天不碍事。”


    “今晚新婚夜,怎么能加班?”爷爷说到这个,终于想起祈愿似的,抬眼看她,“愿愿啊,你们新房准备好没?”


    “……我可以先住姑妈家。”祈愿微皱眉,目前一切都不重要,手术最重要,爷爷却“老奸巨猾”。


    只见他皱起眉,为难的思考模样,就是不爽利答应印城刚才提的手术的事情。


    祈愿已经退让一大步,把自己人生计划都打乱了跟印城结婚,爷爷还不放过她,在琢磨其他事情。


    她气息微乱,有点想发作。


    印城忽然笑了声,很清爽的音调安排着,“昨晚,我连夜买了两套房子,市区一套别墅,姑妈家前面的玖月台一套大平层,都祈愿名字,她婚前财产,我今天就能拎包入住玖月台那套。”


    “太好了!”爷爷喜笑颜开,“还是婚前财产呢,小城这事办得不错。”又问,“首饰买了没有啊?”


    “……”祈愿压了压微乱气息,点头,“待会儿就去买。”


    “房子,首饰,结婚必备,”爷爷跟印城唠,“她奶奶那会儿,哪怕再穷,这两样也备好,车子就算了,不保值,你对愿愿好,爷爷给你们陪嫁,两套房子里的家具,爷爷包了。”


    “谢爷爷。”印城笑纳。


    “我有好几套木头家具,增值不少,留两套给祁恒,其他都给你们,刚好愿愿喜欢木头,你们玖月台的房子,不要用非自然界的产物,对身体不好。”


    印城温声聊,“您放心,那套房子我看了,品质不错,也放了一年多,现在住进去正好。”


    “好,好,”爷爷连连点头,“你们姑妈之前准备了床上用品,今天愿愿就拿去铺上,不耽误晚上入住。”


    “行,她待会儿就去张罗,您先把字签了?如果明天手术,晚上就得禁食……”


    爷爷又把话题转移,问祈愿,“买好黄金,拍个照给我看看,你奶奶还有不少黄金,看看两个时代的风格有什么区别,爷爷好久没逛街,不晓得潮流了。”


    “……”祈愿哭笑不得。


    印城连续两次被堵回话头,表情也哭笑不得,一抬眼,看祈愿也这种表情,顿时,嘴角上扬,弧度彻底拉大。


    祈愿看他用掌心压嘴角弧度,不由地微警告一眼。


    还不是他惹的祸,爷爷一根筋到底,非要看到他俩同床共枕不可。


    ……


    结束探视。


    印城回市区上班。


    祈愿走回姑妈家,开自己车子直奔大街。


    印城临走前,给了张不限额的卡给她,让她去买黄金。


    这年头,黄金涨上天,金店生意都不好做。


    祈愿凭眼缘进了一家老牌黄金店,接待她的是店长,很会察言观色。


    之前跟陆与熙的“婚约”是假的,祈愿只准备了办酒席的东西,比如喜糖这些,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现在,特别真实。


    黄金金灿灿,眼花缭乱。


    祈愿选好第十套,忽然,灵机一动,打电话给周弋楠,准备给闺蜜买个实心镯子。


    周弋楠接到电话,很是惊讶,“跟陆与熙进展这么快?连黄金都准备了?”


    “跟他没关系,你先来老凤祥,我给你买只镯子。”


    “……我可没钱还礼,”周弋楠并不多高兴,“我不喜欢陆与熙。”


    “……”祈愿望了望围在自己身边的销售们,不太好聊私事,同时,也暂时不想爽快把印城宣布出去。


    就命令,“先过来再说。”


    周弋楠半小时不到就到达。


    嘴上说着不要,行动上诚实。


    “干嘛不去周大福?”周弋楠建议,“款式好看呀。”


    “哪家都行。”祈愿不挑,单纯完成一个仪式。


    昨晚对印城随口说的二十套,没想到买起来这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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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早知道少说一点了,但说少了又达不到一个震撼效果……


    当然,似乎两百套,都不可能对印城达成震撼效果。


    他的财富,应该到了祈愿没法轻易计算的地步。


    “你疯啦,陆与熙这个穷鬼,值得让你自掏腰包撑门面,买这么多套?”周弋楠看到已经选好的十套,差点晕过去,“……最近一千四百多一克!”


    “别废话,快挑镯子,我自己的钱买给你。”


    “可是,我想要这条太后款项链……”周弋楠脸庞通红,是激动的,也是害怕的。


    她第一次接收这么高额的礼物。


    祈愿虽然谋生手段不错,可至今未公布职业范围,万一是非正常手段赚来的,她岂不是吃了姐妹的“血馒头”?


    而且,她打算这边收了后,等祈愿结婚,再还一条差不多克重的首饰给她,如今金价一千四百多,到时候还起来,也够周弋楠肉痛的……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高峰期买黄金,这下等于赶鸭子上架。


    更恐怖的在祈愿的下一句。


    “那就这条太后款项链,加一只实心镯子。”


    “啊!”周弋楠头皮一炸,惊呼,“——项链40克、镯子55克,我怎么还得起啊!”


    她可一下子掏不出十几万买金子!


    祈愿淡定扬着唇笑,随意试戴黑丝绒盘里的镯子。


    不止周弋楠受惊,几个销售无一不震惊她的大手笔。


    等这一单成,祈愿得在湾县黄金界名声大噪。


    她云淡风轻模样,像买了几把白菜这么随意,“你想还,我就再给你加,直到你还不起为止。”


    “大佬,你到底在哪搞的钱……”周弋楠快瘫痪,两手紧紧抱着好姐妹细弱的胳膊,觉得祈愿伟岸如山。


    祈愿笑而不语。


    ……


    印城正在上班。


    手头上不少事要处理,尤其春节期间各警种联合安保行动迫在眉睫,事关重大,不能因为私事而耽误。


    午饭都没下去吃,随意咬了几口面包对付。


    到傍晚四点,手机忽然传来副卡消费提示音,连续传了二十条。


    他停笔,打开一条条看。


    发现全是她在金店的消费记录,每一套都有单独的刷卡记录,共二十套。


    完全可以一次性付清,是故意付给他看的。


    印城哭笑不得。


    翻着这些信息,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起身,到窗边活动身体。


    今天一整天,都在高强度工作,印城都快忘记自己新婚了,这会儿,沐浴着霞光,看着她的消费记录,嘴角克制不住地笑。


    ……


    祈愿雷厉风行搞定黄金。


    周弋楠疑惑的是,即使在同一家店,祈愿也是一套套付款,而不是整体。


    “这是数量凭证。”祈愿风轻云淡解释。


    “自己给自己买东西,还要数量凭证?”即使跟祈愿逛了半天,周弋楠也还不知道自己闺蜜的结婚对象是印城。


    买完黄金,回姑妈家取了床上用品,一起到玖月台去布置。


    那天看房子时,周弋楠已经来过。


    这次再过来,目瞪口呆。


    祈愿不但买了玖月台,还打扫的焕然一新,而且看她铺床的架势,好像今晚就会入住。


    “陆与熙到底何德何能……”周弋楠觉得自家鲜花插牛粪上,伤心到不行,又不想跟祈愿吵,怕影响她婚前心情,决定赶快走,“……你忙……我先回。”


    “好……”祈愿声音在主卧传来,听不出情绪。


    周弋楠环视一周,越看越伤心,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女人,居然便宜了陆与熙,别以为那天晚上,从医院回来,她没闻到陆与熙身上娱乐场合的气味……


    “气死了……”周弋楠进电梯,为了克制情绪,立刻在手机里找自己跟祈愿买镯子的照片。


    她俩买了一对实心镯。


    两手腕摆在一起拍了照。


    她将这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好闺蜜要嫁给我了,同心镯为证。


    周弋楠只有一个闺蜜,一发朋友圈,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个闺蜜是谁。


    立刻有评论问祈愿要结婚了?


    周弋楠生气,疯狂按手指回:是跟我结婚,是我女人!


    这个点大家都在下班,刚好吃瓜,没几分钟,评论区就爆了,没有人在意周弋楠的小情绪,只全部追问,是不是祈愿要结婚……


    周弋楠感觉到泄气,这时,却有条评论专门针对她的上条回复……


    是印城。


    他没有祈愿微信,但有周弋楠微信。


    平时根本不玩朋友圈的男人,居然刚巧遇到她发朋友圈,并在她:是跟我结婚,是我女人。


    这句下发了一个问号。


    共同好友们:“……?”


    怎么感觉印城情绪挺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