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做主

作品:《惹祸

    这是对他人格的怀疑。


    他当警察是为惩奸除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为何做警察。


    拿这话题伤他,和拿刀捅没区别,不见血的要人命。


    祈愿眉眼冷漠着,早失了少女时期的柔情,“他是我未婚夫,犯任何错,我都包容。”


    “哪怕杀人放火?”印城自嘲笑,“你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都比对我仁慈。”


    “这你自找的。”


    “……”印城看着她冷硬的侧脸,有时候不敢相信,面前这女人是祈愿,是管着他,连他喝几度啤酒都过问的女人。


    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残忍。


    他不甘心,尤其她维护陆与熙的样子,好像对方杀人放火都会得到她的宽恕,唯独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回从前哪怕三分之一部分的祈愿。


    “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他脆弱眼神望着她,“其实……下跪也不算难事,但,”话音一转,带讽刺笑音,“他还不够格,做我对手。”


    他的对手,从来只有祈愿她自己。


    离开办公桌边缘,印城抵近她。


    祈愿往后站两步,大衣摆碰到绿植,人带着绿植一起往墙壁压,意识到自己在退让,而他在逼近,祈愿马上抬眼更冷漠地瞧他,人也停止后退。


    尖头短靴秀气,被他深灰色西装裤的两腿包围在中间。


    祈愿一手往后撑住墙壁,抿着唇,开始生气。


    印城用包着纱布的那只手去抬她下颚。


    理所当然在第一次被她避开。


    他意料之中的再一次尝试,这次成功了。


    用没受伤的拇指摩擦她娇嫩皮肤,呼吸在她鼻尖上方,弄得自己像一个流氓,其实,他内心纯正无比,对她一丝邪念都没有,这些年,他不敢亵渎她的身体……


    欲念压不住时,疯狂健身、跑步、打拳,什么都干,就是不敢去想她……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


    哪怕只是在思想里,他也得规规矩矩。


    “祈愿……”印城挨着她讲话,很想抱她,就算现在和抱没有区别,呼吸相闻,亲近无比,可都算在她的接受范围内,超出这种范围,对她就是亵渎。


    “我给姑妈打了电话……”


    “……”祈愿一惊,猛地抬头。


    他似乎早有准备,往上略抬下颚。


    祈愿在刚好的距离里,速度极猛,却没有撞上他的下巴。


    近到看清他青色的胡茬,在夜晚小草一样冒出来,喉结显眼,随着呼吸微滚,她一口咬上,就能叫他投降……


    祈愿克制到双手握拳,瞪着眼瞧他。


    他低垂视线,眸底有运筹在握笑意,轻微地,不是靠得近,似乎都捕捉不到。


    他恰到好处的这点得胜笑意,触怒了祈愿,抬两手,猛地推他。


    印城身为刑警,提前预判能力强悍,她一抬两手,他就恋恋不舍离开她下颚肌肤,改为倏地重力捉住她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提。


    祈愿失去平衡,上背往后靠抵墙壁,而两脚却仍然在绿植前方。


    绿植已经全部被压去了墙边,她腰部以下悬空。


    印城扯着她双腕抵在自己胸口,她起先挣扎,他不疾不徐将她两腕往自己身上抵的更多,表情虔诚、无辜,明晃晃跟她示威,她再动,人可要摔下去了……


    祈愿试图扯回自己手臂,但越动越紧,最后成了自己两手像挂在他肩头一样的动作。


    和昨晚喝醉酒她搂着他脖子时的姿态差不多。


    他故意的……


    祈愿生气。


    “我跟姑妈说,陆与熙有问题,婚礼恐怕得取消。”印城这会儿爽利,今晚的好事一桩接一桩,嘴角很难压,“你觉得呢?”


    “我很看好他……”


    “你撒谎。”印城戳穿,“昨晚,你也这样抱我。”


    “就为这句话,你张罗这么一趟,真麻烦你了。”


    “就是不肯认输,对吗?”印城望着她倔强的脸,“和五年前一样,我站在你宿舍楼下,那样求你,都不肯下来见我,昨天晚上,还不是需要我?”


    “所以,你很得意?”祈愿冷笑。


    “我只是想知道……”印城眼神痛苦,“为什么,突然就不肯打我电话?”


    “我腰很难受……放开我……”祈愿岔开话题,偏过脸,怕自己的睫毛被他的气息沾湿,这个距离,她有点不舒服了。


    只要肯表示一丁点的柔软,印城就会妥协,比她强烈挣扎来的有效。


    他马上轻轻放开她手腕。


    祈愿得了自由,上背立刻离开墙壁,被压的绿植也随着她的离开,而获得自由空间。


    印城没有往后退,居高临下看她低着头抚摸手腕,似乎被他弄疼。


    他皱眉,伸手想去察看,被她提前警觉避开。


    他没有弄伤她,她只是在思考,需要动作转移他注意力。


    这种气氛像能崩扯两人的心跳。


    窗外偶尔能听到马路呼啸的车流音。


    沉默,又不是真的沉默。


    嘴上没有话,不代表真的没有话。


    他们相互了解到,彼此好像没有穿衣服,印城爱她,祈愿不爱吗?她只是在痛……


    创伤未愈。


    等手腕摩挲着差不多了,祈愿停止了动作。


    他的眼神也停止了焦虑,轻轻抬起,关注着她脸。


    平静无波皎白如月脸庞,忽然,冷风再起,“这个婚,我一定结。”


    印城眸光转暗,微微带了劲,“爷爷不会同意。”


    祈愿抬脚踹向他膝盖。


    印城这会儿居然不设防,被踹得闷哼一声,立即弯腰,手掌轻压左膝。


    祈愿三步做两步,从墙壁那儿退出来,怒气丛生,“你连爷爷都惊动了?”


    不等印城回答,祈愿转身怒气冲冲离开他办公室。


    着急往家赶。


    夜色浓厚,祈愿冲出大楼,找到自己车,打开主驾时,突然想起什么,拎着包跑到隔壁,他的那辆车正在夜里蛰伏,高大又威猛。


    祈愿看着来气,看到绿化带里有一块碎砖,捡起来,“砰”一声砸向主驾车窗。


    砸完就跑。


    虽然玻璃根本没碎,但结果不重要,在于执行的过程。


    印城的车在夜色里哔哔直响,她一踩电门,猛然离去。


    后视镜里,男人追出来的身影,看着着实可恶。


    祈愿速度更快。


    她刚驶出大门没多久,就发现印城跟了出来。


    她没在意,在道路上快速前行。


    祈愿车技好,对自己很自信,超车果断而迅速。


    一辆辆车被甩在身后。


    唯独他,始终坠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调微响,车窗紧闭,外界声音被隔绝,祈愿内心忽然安静。


    为什么不再打他电话。


    因为申东源,也不仅因为申东源……


    申东源是个不错的朋友,她不想两人闹矛盾,而且事情已经五年了,申东源只是导火索。


    她只是累了,不想再一遍遍唤他来身边。


    开着开着,祈愿恢复成正常速度,不急不缓往县医院方向。


    如果爷爷知道陆与熙的事,为什么没打电话?


    甚至姑妈都没过问?


    祈愿很快知道答案。


    到了人民医院,停好车,径直上楼。


    印城就在她后面,几乎前后脚。


    她进了病房,印城也跟了进来。


    病房里全是祁家人。


    这阵仗,祈愿直发怵,怕爷爷知道了陆与熙的事,身体受不住。


    没想到,爷爷很自然平静的靠在病床,左右两边,一个姑妈,另一边是在外地发展的二爷爷家的三个儿子。


    祈愿爷爷有一个弟弟,生了三房人,而爷爷只有一儿一女,祈愿父亲还早亡,这会儿当家做主的是姑妈。


    二爷爷家的三位叔伯,每年过年都回湾县。


    祈愿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其他都是哥哥弟弟。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今年,她打算结婚,几位叔伯都备了大礼。


    这会儿,祁家人齐聚,在没通知祈愿的情况下,商量她的婚事。


    看到她进来,印城随后。


    三位叔伯婶子和堂哥们都很震惊。


    祈愿爷爷靠着,看到祈愿笑了笑,看到印城进来,笑容更满意,“一起回来的?”


    祈愿不晓得如果作答,她不清楚现在事态如何,不敢讲话。


    印城面对众多敌意目光,不卑不亢挨近床侧,“我刚跟她说了,陆与熙不适合她。”


    “你哪根葱?”祈愿的大堂哥早就想吵架,马上骂道,“滚出这里!”


    “吵什么!”祈愿大伯发话,“这里爷爷最大,爷爷都没说话,小辈子们胡闹什么。”


    大堂哥气得眼瞪圆,到底没敢再说话。


    姑妈往旁边站,她一走,印城那边空旷下来,他和祈愿理所当然地陪在老人家左侧。


    祈愿紧皱眉心,觉得情况不太好,试图哄爷爷,“他没事,法医称死者是过劳引起的心梗。”


    “那他也不适合你。”爷爷摇摇头,表情衰败。


    祈愿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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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有些束手无策。


    爷爷笑,“愿愿啊,你跟你长辈兄弟们先出去,爷爷待会叫你们。”


    祈愿看了看印城,他也看她,只不过她是焦虑印城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而印城则是忽然有种成败在此一刻的紧迫感。


    爷爷单独把他留下来,一定有话交代。


    “八年了……”等病房里只剩爷孙两个,老人家交底,“八年了,我的愿愿,没回过老家……”


    苍老、病中、对他的偏爱,让印城一瞬间热了眼眶,“爷爷……”


    他两膝跪了下来。


    深灰色西装裤被遒劲肌肉绷紧,皮鞋折出深深痕迹……


    “你做得好,我的愿愿不可能嫁给一个混迹娱乐场所的男人,我也看出来,她想要我做手术,才决定结这一场婚。”老人家耳聪目明,活到九十三岁,什么都经历过,祈愿再聪明,还是他的孙女儿,“那个人,没你让我放心。”


    “爷爷……”印城嗓音发哑。


    “如果明天是死期,今天的我,没有将愿愿的事做个了结,没办法跟她父母交代,小城,今天下午,老头子我打给你父亲,要他过来,他还给了几分薄面,正带着你母亲,往这边赶。”


    “……”印城已经激动到讲不出话。


    “八年前,愿愿还太小,你跟她,心智未定,到今天,我已经可以肯定,你够格做我孙女婿,但是,我要你保证,她跟了你,在印家,任何人不得为难她。”


    印城耳朵里几乎听不清声音,但老人家的意思,明明白白敲击他心脏。


    他跪在床前,额头抵住老人家瘦削如柴的手掌,泪一颗颗从眼眶滚。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得到的……


    “你是印家这代唯一男丁,你爷爷奶奶在世时,对你期盼很高,你父亲有宏图伟业需要你继承,我要你发誓,无论将来身处哪个位置,都不能有愿愿更重要,我的宝贝孙女,得选最好的丈夫,能不能生育,不是最重要,甚至不属于重要,她的开心无忧才关键,能答应吗?”


    “我跟她有没有孩子,从来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只在乎,她愿不愿给我机会。”


    印城做保证,“这世上,她的开心无忧,是我做梦都期盼的,我跟您一样,如果将来违背我今天的承诺,不得好死……”


    爷爷笑了,闭上眼睛,省着点儿力气地说,“你以为得到什么好处,实际上,有的苦头吃。”


    “我不在乎!”印城明白老人家指什么,活了九十三岁,什么没见过,他也就抛弃小辈的矜持,跟老人家保证,“只要她在我身边,让我照顾她,这辈子,我老死时,就问心无愧去见您。”


    “你的耐心,很让我满意,”老人笑得苦涩,“小女孩,得慢慢敞开心扉,不要放弃她。”


    “不重要……”印城握住老人家的手,声音都在抖,“我不会伤害她。”


    祈愿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仅包括心因性疼痛,还有性冷淡……


    她可能没法像个正常女人,过夫妻生活。


    八年前她被利器刺入下''体,成了性无能凶手的发泄对象,万幸捡回一条命。


    印城此刻浑身冒出冷汗,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是频频发虚,他还可以拥有她?真的可以?


    “你父母马上到,我该跟他们讨要,迟到八年的说法了……”老人家强打起精神,“等我一闭眼,你跟愿愿,一辈子都不可能。”


    他父母不会同意,祈愿也不会同意。


    老人家今天要给印城做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得相信眼前的事实。


    空荡荡病房,刚才还站满祁家人,现在只有印城陪在里面。


    这意味着,他是被选中的人……


    “现在,把愿愿和其他人都叫进来,你下楼接你父母,什么都不用跟他们说,我来做。”


    “是……”印城昏沉沉站起身,将老人家双手放下,转身,红着眼眶往外扶着墙壁走。


    脚步虚浮,像在云端,只不过,胆颤心惊占大部分,喜悦甚至无从谈起。


    到了外面。


    抬眼,看到走廊模模糊糊一群人影。


    祈愿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身穿白色大衣,拎一只黑色小包,长发柔软散在身后,听到开门声,立即回身望来。


    印城看着她纯洁的眼,无论过去多少年,她仍然是当年的小姑娘,时间停在那一夜之前,他忐忑不安的心跳忽然就静下来,想到这个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够格照顾她到老——


    性''生活算什么,他可以一辈子不用享受身为男人的快感,她的无忧,远比这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