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的反应时间，想要使出那剑的神韵肯定不行，不过目前看来，一点皮毛他说不定还是能模仿出来的。


    试试看吧。


    洛三秋脚尖一点，轻如柳叶般飞了出去，剑尖寒芒一闪。


    “锵！”


    钟千林腕部做了个怪异的旋转动作，青色的剑光成旋。双剑相撞，银月的攻击被诡异地卸掉了力道。


    一招没能奏效，洛三秋后撤几步，再次拉开了距离。


    “没用啊。”他叹息了一声，虽然也有他自己发挥失常了的原因在，但钟千林真的很棘手。


    钟千林一眯眼：“只有这种程度吗？”


    “嗯，就这样。”


    钟千林也是脚步一点，画出一线青光，直直地朝洛三秋刺来，“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


    洛三秋将剑一横，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还行。”


    钟千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哦？比起你如何？”


    洛三秋实话实说：“我一般，你更一般。”


    这人确实挺厉害，看了两次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但他本身就离原身的剑法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模仿出来的招式就更加粗糙得不能看了。


    钟千林一皱眉，似乎对他平淡的反应有点不满：“那就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几时吧。”


    “那应该还有一会儿。”


    洛三秋在岩石边轻巧一撑，长剑擦过他的耳朵，削下了一缕发丝。


    剑尖刺入岩石，钟千林一下将它拔了出来，有点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之前遇到过的武者，要么就被他的模仿能力惊住，对自己的武学产生了怀疑，要么就被他逼出了脾气，轻易地送掉了性命。


    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一点反应都没的冷石头，反倒显得一个人演独角戏的他很愚蠢。


    “你应该知道吧，挽灯阁的人都在隔壁镇子，赶过来也要半天，你一个二流，可撑不到那时候。你要是来个惊讶的表情，说不定我还能让你死得轻松些。”


    洛三秋可不会遂了他的意，微微一笑：“还没死呢。”


    钟千林嗤笑一声，鄙夷地看着他：“那你要就这么畏畏缩缩地躲下去吗？身为武者，却只是一味地退缩，可真是丢人。”


    洛三秋丝毫不在意：“这只是你的想法，同我有什么关系。”


    钟千林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几声细碎的声响，洛三秋循声望去。


    待看到了具体情形，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人…吗？


    如果是人的话，他的身体未免过于柔软了，像是章鱼一样柔软地贴着地面，四肢以不合常理的方式被摆放在了地上。


    衣服贴在他瘦小的身躯上，轻微地起伏着。


    钟千林留意到了他的视线，随后了然：“还活着啊，真顽强。”


    洛三秋的眼珠动了一下，凝在了钟千林的脸上：“你干的？”


    钟千林见了他的表情，突然失笑出声，眼睛亮得吓人。


    找到了，你的弱点。


    “是啊，这里挺清静的，没什么人来，也没人会发现。”


    他面色由阴转晴，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说起来，你们应该还见过面，毕竟你们那天晚上还一起吃饭了不是？”


    一起吃过饭的…萧正愁？


    洛三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回转视线，有些不忍直视那个变形的身影。


    “为什么？”


    他追问道：“你们只在擂台上见过一次吧，为什么要动他？”


    钟千林一偏头：“一个擂台而已，被他一个二流弄得这么难看，难道还不应该动手吗？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就是因为这个？”


    “也是为了武学啊，他好像对他那身肌肉很得意，所以我就想看看，如果没了骨头，这身肌肉还能起作用吗？他要是能借此机会突破，岂不是美事一桩？”


    人渣。


    洛三秋默默攥紧了剑柄。


    这才有点意思，钟千林眼中升起了兴味，继续火上浇油：“啊，这么说起来，那晚准备动手的时候还被那一家三口发现了，那个女的真是敏锐，释放一点杀意就被发现了。”


    “没办法，我只能先杀了他们，那个女人死前还在哀求我，别杀她的女儿。我这个人心善，所以趁她死前，我先在她面前把她的女儿送走了，这样她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离开了。”


    他似乎又回味了一遍那时的场景，半眯起眼睛，语调享受：“她那表情，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的愤怒可真好看。”


    他侧着脸，斜睨向洛三秋，像是个等待着喝彩的表演者。


    “不是吗？”


    粘稠的恶意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这一家你好像也认识，叫什么来着？陈什么？还是车什么？算了，不重要。”


    洛三秋彻底失去了表情，眼尾下压，罕见地露出了凌厉的模样，墨色的眼睛，像深潭。


    钟千林抚掌笑道：“你这表情，终于不错起来了。”


    “生气了吗？”


    “要出招了吗？”


    “想杀了我吗？”


    “叮。”


    手环上的吊坠一声轻响。


    微风拂过，树枝摇曳着。


    洛三秋的身影半隐在阴影中，神色莫名。


    钟千林兴奋地提起了剑，率先冲了过来，想要细细地看他失控的神色，品味自己的杰作。


    他继续模仿着洛三秋的招式，青光一闪，扭曲的大脸已经近在眼前。


    洛三秋侧头，避开了这一剑。


    第二剑不间断地刺来，洛三秋后退了半步，剑锋擦着衣服过去了，凑巧得像是这招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


    半步，再半步。


    三剑，五剑，十剑。


    每剑总是差着那么一寸，似乎永远都碰不到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钟千林的剑越出越快，密密麻麻的剑光织成了一张青色大网，洛三秋却只是闲庭信步，连衣物都不曾受损。


    钟千林兴奋的表情冷却下来，明明是主动进攻的猎人，此刻却更像是被包围了的猎物，一但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就不自觉地想要后撤。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朗声道：“有两下子，那这招你接得住吗？”


    洛三秋看了眼他的剑，有点无趣地垂下了眼睛。


    钟千林的剑上青光大盛，似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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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蛇缠绕其上。


    他在洛三秋周围来回跳跃，恍惚间，仿佛真的有一条巨蛇死死地缠住了洛三秋的身躯。


    蛇身游动，随后，吐芯。


    蛇头瞬间下坠，带着莫大的气力，周边的树木瞬间炸成碎片，飞溅出去。


    洛三秋左手伸出，手腕怪异地一拧，青光由最薄弱的一点被直接破开，变成细小的光柱四散开来，在地上击出了凹凸不平的坑洞。


    从上面看，这一片的草木近乎全部被摧毁，没了遮挡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了两人的身上。


    “你怎么会这一招！”钟千林难以置信，“哪怕是我也花了三周才…”


    他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洛三秋。


    洛三秋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漠然地看着他，将银月收回了剑鞘。


    钟千林瞪大了眼睛，在对战将剑收回去，这是一种直白的侮辱。


    “你…你很好！”他冷笑道，“这一招我本来不想用的，今天也是给你破例了。”


    他一抬手，先前被施加过内力的落叶全部悬空，大的小的密密麻麻，总数竟有数百片之多。


    他抬起的手微微颤抖，不是累，是亢奋：“我之前看到过竹剑仙花不语出手，那次以后，我闭关三月，终于悟出了这个招式——千叶落。”


    “我本想拿这招去挑战花不语的，现在，能死在这招下面，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半空中，连同他的剑刃在内，漫天的落叶都泛起青光，边缘锋利得像是开了刃，如同一把把小剑，形成了一个壮观的剑阵。


    每片叶子都微微抖动着，尖端对准洛三秋。


    “你看清楚了。”


    钟千林一挥手，漫天剑雨落下。


    数百片叶子从空中凌乱地射落，上下左右，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钟千林的嘴角已经勾起来了，他想仰天大笑。这一剑，他悟了三个月，练了三年，为得就是这个场景，这个对手被万剑穿身的绝妙景象。


    洛三秋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钟千林甚至能看清他手背上的青筋。


    一按。


    漫天剑雨静止了，最近的叶子已经贴近了洛三秋的眉心，但它却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钟千林的笑意骤然僵在了嘴角。


    他看见那些叶子一齐转动，将尖锐的顶端全部对准了自己，像是忠诚的士兵拱卫着他们真正的主人。


    叶片上的青光已经消失，但他却好像看到了漆黑的颜色。


    数百片叶片就像数百双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这些叶片后面，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用如出一辙的视线盯着他。


    “你……”


    钟千林颤抖着，剑身上的青光已经熄灭，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的老鼠。


    洛三秋没等他说话。


    那只手还抬着，五指微微收拢。


    半空中的叶片动了。


    它们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有序地聚拢起来，一致地起伏，成了游龙一样的轮廓，钟千林毫无抵抗之力的被绞在了半空。


    他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嘶哑声音，一动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