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作品:《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这一晚,尤金久违地梦到了过去。


    他出生于独子家庭,父亲是个退役军人,在落后星球的某个小镇上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面包店。母亲则是个非常喜欢小孩子的教师,总喜欢讲些在其他星球旅行过的故事给尤金听。


    因为身体原因,他们诞下尤金后没有再生育,这让幻想着儿女双全的母亲稍有遗憾。


    尤金便梦到儿时,还没有沙发高的自己摇摇晃晃,艰难攀爬至母亲身旁,在女人惊讶的轻呼声中,捂着眼睛轻轻趴在她肚子上。


    “妈妈,妈妈看。”


    他张开有着肉坑的小手,露出眼睛欢呼:“宝宝又出生啦。”


    女人一愣。


    而后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尤金可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呀。”许久后,她擦去泪花,将尤金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感慨说,“这样会哄女孩子,尤金将来一定是个好丈夫,和妻子生出的宝宝也一定和你一样可爱。”


    尤金眯着眼睛笑:“尤金是好丈夫。”


    尽管那时的他连妻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异种入侵越发严重,各个星球陆续发出了红色生存警报,尤金作为特殊人才被首都星出名军校录取。入学第一天,被教官问到未来的志愿时,他想了想,坦率说道:“做个好丈夫。”


    跟同学们诸多于‘为帝国效命’、‘从异种手中拯救世界’、‘将怪物们驱逐出去’的志愿比起来,他所期望的未来显得如此普通且寻常。


    宛如油锅中格格不入的那滴清水,一言激起千层浪,讨论声渐起。


    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尤金·梅尔维,他的名字竟然就是那年挂在新生成绩单的榜首、教官们提起就笑容满面的实用型好苗子。


    尤金一直以来都是个有计划的人。


    他冷淡认真,上进心强,有着强烈自尊心的同时好胜心也非比寻常。这让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异性缘虽好,却只暂时止步于交流,不存在更深的交往。


    结婚而已,不必急于一时,未来有的是时间考虑——当时的他这样想到。


    却不想眨眼间,梦境一沉,坠入了粘稠温热的液体中。


    母亲坐在沙发上,如当年一样含笑看着他:“真不愧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尤金,没有让妈妈失望。尤金,看呐,你的孩子果然如我所说的一般可爱!!”


    “妈妈……”


    “妈妈……”


    尤金唤她的声音与一道稚嫩的、重叠的嗓音混合在了一起,都在叫着妈妈。那声音不似人类婴孩的清脆,反而带着某种湿漉漉的、窸窣的摩擦音,仿佛有许多张小嘴在同时开合。


    尤金一愣,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轻轻拽着他的手指。


    在他愣怔时,那东西伸出细长分叉的、带着细密倒刺的舌头,反复舔舐着他的指盖和指缝,触感是如此真实,似乎真的有婴儿用口腔含住了他,啧啧吮吸着。


    母亲微笑,嘴角裂开的弧度有些不自然的拉伸:“尤金,你的孩子饿了,你不哺育他吗?”


    尤金喉咙干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茫然问:“什么?”


    母亲没有再说话。


    她也无需再说话了。


    因为就在尤金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腿边那些‘孩子’竟直直拽着他的衣物攀爬了上来,手脚的力气大到出奇,不但把尤金拽得踉跄,还将他上身的衬衫扣子拉扯得散落一地,只是一个喘息,就爬到了令尤金恐惧的高度。


    随后,如同急切进食的幼兽般,它们找到了他裸露的胸口,数张湿冷的嘴同时贴了上来,狠狠咬了上去!


    “唔呃!”


    尤金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咚一声靠墙撑住了身子。


    剧痛和一种被亵渎的寒意让他几乎窒息,他不可抑制地仰头抬高了脖颈,薄如蝉翼的肌肤下是险些绷断的筋,宛如被人闷头打了一棍……不,不止于此。如果只是斗殴,尤金绝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此时令他崩溃动摇的,是这些非人之物的吮吸。


    湿润的、黏腻的,带着细微啃噬感的精神碾压几欲折断他脊骨,这是玷污他灵魂的酷刑,是将他全身血肉剖开的刀具。


    汗水一点点浸透残破的衣衫。


    巨大的混乱中,尤金终于看见了趴在他身上的孩子——那是一团不断蠕动,融合又分离的黑色虫团,有着反光的坚硬外壳,尖锐的口器,无数爬行足在窸窣摩擦,覆盖着蓝膜的复眼密密麻麻地闪烁着贪婪的光。


    不止一只。


    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全是,如同潮水般涌来,争着抢着往他身上爬,要吸吮他,啃咬他,要钻进他的皮肤与他融为一体。


    虫子、虫子。


    都是虫子。


    尤金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嘶哑地嗬嗬作响。


    他徒劳地挥打,驱赶,那些东西却更加兴奋地缠绕上来,冰冷的节肢划过他的皮肤,留下湿滑的痕迹。尤金形容狼狈地去看母亲,露出了孩童般求救的目光,母亲只欣慰地看着他,鼓掌道:


    “恭喜你,尤金,你完成了神圣的哺育。”


    “啊啊,尤金可真是个好妈妈!”


    ……


    “气味,全都溢出来了。”


    “母亲这是梦到了什么?情绪波动前所未有的高,初步检测为H4/52,还在持续增长。”


    “都怪维斯珀,是他吓到了妈妈。”


    “他该死。”


    现实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带着虫族雄虫们特有的,对信息素极端敏感的兴奋颤音。


    尤金后知后觉地清醒,眼皮沉重掀开,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看到四张几乎一模一样英俊面孔,正以近乎贪婪的姿态围拢在他身边。他们拥有相同的轮廓,只是拟态的瞳色有些许的不同。


    高阶雄虫的卵在破壳时会本能地攻击并吃掉身边的兄弟,将劣质的个体化为养分。但偶尔,当一窝卵中复数个体基因强度不相上下时,便会形成这种奇特的共生现象。


    他们谁也无法彻底杀死对方,最终以近乎克隆的外貌一同存活,共享相似的性格与行为模式,连对虫母的渴望都如出一辙。


    浅蓝色眼睛的那只最先察觉尤金醒来,立刻凑近。


    微凉的手指先是试探性地触碰尤金的额头,看他没什么反应,随即更加大胆地贴上来,用鼻尖蹭他柔软的脸颊肉,深深吸气,发出满足呜咽的叹息。


    “妈妈,您出汗了,一定很虚弱。”


    蓝眼雄虫的声音甜蜜而急切,带着急于奉献的殷勤,“我喂您蜜吃,您需要补充营养。”


    他说着便张开了菱形的唇,露出内侧尖利的牙齿。口腔深处淡金色的,浓稠如蜜蜡的液体正缓缓分泌、汇聚,散发出淡淡的香甜,混杂着工蜂自身信息素那暖烘烘的如同阳光下蜂巢般的气味。


    这是工蜂虫族特有的舌尖蜜,营养价值极高,是他们不会出售,只献给虫母的用于求偶的珍宝。


    此刻,这珍品被毫不吝啬地呈到尤金的唇边。


    尤金还没从梦魇的余悸和精神的虚脱中完全抽离,意识昏沉,身体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蓝眼工蜂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微微张口,随后低头将微凉的嘴唇覆了上去。


    浓稠甜蜜的蜜液渡入口中,几乎无需吞咽就自动滑入食道,一股暖流迅速从小腹升起,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冰冷和虚弱。


    这过程本该是纯洁的奉献,工蜂的舌尖却留恋地在尤金口腔内壁扫过,勾勒着牙齿的形状,将那哺喂延长成一次潮湿的、充满占有欲的侵入。


    蓝眼工蜂刚退开些许,粗重喘息,翠绿色眼睛的兄弟便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同样捏住尤金的下颌,覆上那刚刚被滋润过的、泛着水光的唇。


    又是一股蜜液渡来。


    味道微有不同,带着草木的清新,但其中蕴含的狂热和贪婪却别无二致。这只的舔舐更加用力,几乎是在吮吸尤金的舌头,想要从中反向汲取香甜。


    尤金被动地承受着。


    他一半的灵魂还冻结在那个可怖的梦境里,生不出挑剔或反抗的力气。难得一见的低迷温顺像是最好的催情剂,刺激着这些本就徘徊在失控边缘的雄虫。


    第四只了。


    深紫色眼眸的工蜂接替了他的兄弟,他喂完蜜后却没有像前三只那样哪怕不舍也及时地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含住尤金微微红肿的下唇,用舌尖反复描绘唇形,将那浅色的唇舔得湿漉漉、亮晶晶,被蹂躏过一般。


    他甚至试图将舌头探地更深,去勾缠尤金无意识躲避的软舌。


    尤金终于从一片混动中挣出神智,睫毛颤动抬起,直直撞进那双盈满痴迷与渴求的紫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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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


    尤金想开口让这些东西退开,嗓音却沙哑而微弱。


    他才刚张开口,那紫眼工蜂就抓住机会,舌尖飞快侵入,在他敏感的上颚和舌根舔过,激起一阵生理性战栗。


    尤金作为虫母,本就会散发对虫族有致命吸引力的味道,定力差的那些平时离他几十米开外就会连拟态都维持不住。更遑论孕期,唇齿相贴这么近的距离。


    甜美、丰饶、充满生命力的气味如同最上等的诱饵,让围在他身边的四只工蜂呼吸骤然粗重,眼神变得浑浊,原始的冲抵险些压倒理智的束缚。


    “妈妈,妈妈,再吃一点我的蜜吧……”


    紫眼工蜂喘息着哀求,嘴唇黏在尤金的皮肤上不肯离开,顺着他的下颌线一点点向下啄吻,“这是我很勤奋采集出来的,就为了献给您……”


    工蜂一族的舌尖蜜,其质量味道是他们自身能力的象征,虫母的喜欢与否会直接决定他们的阶级和地位,是认同他们忠诚的意思。


    尤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里面只剩下一片浓郁的漆黑。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一秒就狠狠咬上了紫眼工蜂不肯从他嘴里抽离的舌,将这不知足的东西咬得出血。


    工蜂“唔”了一声,水润的紫眸可怜痴迷地望着他。


    尤金问:“爱尔文在哪里?”


    他根本就没有与这群工蜂交流的打算,直接点出了自己熟悉的,还能保持些许表面规矩的近侍的名字,“他是我的近侍,即使喂食,也该由他来。”


    蓝眼工蜂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着不稳的喘息:“近侍爱尔文大人,已于昨夜向秩序组织了检举了维斯珀对您的欺凌与过度刺激。”


    绿眼工蜂说:“检举内容为:未经允许对您实施了超出必要侍奉范畴。”


    “在今日清晨的审判庭上,该罪名被判定为成立,维斯珀现已被关入审判区,需接受火刑七日、信息素剥离百分之二十的刑罚。”


    尤金想起昨天的经历,面无表情。


    “所以呢?”他音色听不出情绪,只有一阵冷淡的疲惫,“我问的是爱尔文的位置,而不是他做了什么,也不是维斯珀那家伙的现状。”


    工蜂们顿了一下。


    他们似乎在选择更准确的表述,片刻后道:“爱尔文大人同时也提交了自检报告,表示作为近侍,未能及时预见并阻止维斯珀的越界行为,且在事后未能有效平复您的剧烈情绪波动,属于严重监护失职。”


    “因此,他自请刑罚,要求量罚标准等同与维斯珀。”


    “在此期间,”另一只工蜂接口,目光依恋地流连在尤金身上,“妈妈的日常基础护理,将由我们工蜂一族负责。”


    “……”


    尤金听明白了。


    一个因为强行欺辱了他被罚,另一个因为没保护好他而自罚。


    虫族的逻辑就是这样扭曲而直白,有自我惩戒来彰显对虫母忠诚的功夫,却从不正视和思考囚笼本身是否合理,是否是尤金本人想要的。


    惩戒,反思,这一切对于尤金而言都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他身为囚徒的现状,以及他依然深受迫害的基本事实。


    “母亲,”工蜂族的雄虫唤他,“请相信我们有做得更好的能力。吃了蜜后,您和虫卵的链接会变得更加深刻,也许您今晚就能听到它的声音,与它交流了。”


    尤金说:“我已经听过了。”


    工蜂彼此对视,纷纷好奇,一言一语地问他:“它是什么样子的?”,“它这么快就已经能发声了吗?”,“妈妈看清楚它的模样了吗?”


    ……


    极淡的讽笑在尤金脸上转瞬即逝。


    他身体侧转,随着动作,阳光斜斜倾洒了下来,为他覆上一层金黄的光晕。他的外表是如此有欺骗性,以至于笑起来时房间内顿时没了讲话的声响,四只雄虫一瞬不瞬地、都在盯着他看。


    抬眼看向这群外表一致的虫子,尤金弯了弯唇,语气温柔:“你们会在意不同的怪物之间、哪一只更好看吗?”


    “……”


    虫子们的复眼有光闪过。


    不等他们回答,尤金缓慢说:“就跟我不在意此时的你们一样。你们所有虫子,包括我肚子里这只,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别妄想我会给你们想要的。”


    “——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