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咱们过去看看大慧。”


    李瑾歌提议。


    徐老二点头。


    这就要站起来。


    可坐着捣面粉，忙活好一会子，脚有点麻，猛的站起来 ，差点没站稳给摔了。


    李瑾歌赶忙伸手扶着。


    笑道：“亏你昨晚上还说自个儿康健，一宿不睡都行。”


    “那可不一样。”徐老二也笑。


    慢慢走了几步，缓和缓和。


    能自己走了，不过李瑾歌依旧扶着，徐老二也没甩开，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往小厢房去。


    这时候，徐老二心里就想着，自个儿这样挺舒坦。


    非得说李瑾歌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可实际上他也帮忙干活，不会说就什么都不干了，而且也确实是操心大志他们。


    徐老太那边，布匹不舍得拿出来，旧衣服总有不少。


    这也不舍得拿出来。


    更别说先前才从姥姥家回来，那边是给了布匹的。


    徐老二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总想着，一家子人过日子，得叫两边都满意。


    这下倒好，徐老太那边，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李瑾歌这边也是为难，可到底是没跟徐老太吵起来，而且大志这边还得受委屈 。


    这样的日子，其实就是没平衡好。


    徐老二夹在当中，没找到合适的法子。


    也得亏李瑾歌没闹腾，还觉得徐老太和徐老头偏心大房那边，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没有非得念叨这个。


    可越是李瑾歌不念叨，徐老二心里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偏心这事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徐老二自个儿是习惯了，可李瑾歌才跟他成亲，就得也跟着受委屈，更别说大志他们还小，就已经开始受委屈了。


    “我看老三的衣服也旧的厉害，等回头叫娘给找件旧衣服。


    也不知道老三是故意那么穿的，还是就只有那样的旧衣服。


    先前咱们成亲，老三回来，我看他穿的衣服也不好。


    到底是住在那边，还是开杂货铺的，按理说粗布肯定不缺。


    好歹是给老三缝件没有补丁的粗布衣服穿着……”


    也不知道怎么的，李瑾歌又开始念叨徐老三。


    这下子，徐老二的想法被打断。


    也想起徐老三了。


    就道：“等今儿个见着了，问问。”


    小厢房屋里，虽然张氏给打扫过，先前攒着的旧衣服也都拿去洗了。


    可大慧拉的厉害，弄得炕上很埋汰，味儿也很难闻。


    徐老头和徐老大站在炕前，脸色都很不好看。


    先前爷俩应当在说什么，不过瞧见徐老二和李瑾歌进来之后，就不言语了。


    “大慧好了？”


    李瑾歌问。


    大慧倒是醒着，瞧见李瑾歌来，眼睛顿时亮了下。


    “好了！”他自个儿说。


    徐老二瞧见大慧这样，顿时黑了脸，直接把李瑾歌拉到自己身后挡着。


    “好了就爬起来，自个儿洗洗，炕上也收拾干净。


    这样像什么话！


    到时候叫人瞧见了，不得笑话你！


    这也不像是能过日子的！


    快起来，还躺着！”


    直接劈头盖脸的给了一顿。


    说完了，就拉了把李瑾歌离开。


    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待在小厢房屋里，太臭烘烘且不说，就大慧那眼神，实在是叫人厌烦。


    到了外面，徐老二就低声道：“以后少去小厢房，我看大慧的眼神不对劲。


    真不是个东西，你可是他小叔！”


    这时候，李瑾歌才道：“你是不知道，估摸着娘他们也没说。


    你去走亲戚那几日，大慧跑去看树莓嫂子洗澡，叫人家瞧见了。


    这还不算完，结果晚上大慧又跑了去，还带着树莓嫂子来家里。


    叫人家顺势闹上门，爹娘脸都丢尽了。


    这才着急忙慌的找赤老头，张罗着要给大慧说亲。


    我看大慧是年纪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学的，愈发的不知好歹。”


    又说自个儿。


    “平时就在屋里，关门上门栓。


    好在娘也知道这些，自个儿看着大慧！”


    也知道大慧不是个东西，亲自看着。


    不过就算是这样，徐老二也还是不高兴，只道：“你跟我在一块！”


    仔细想了想，自个儿在家要么是下地干活，要么就待在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完全可以跟李瑾歌在一块，一直守着他。


    “那挺好。”李瑾歌点头。


    过了会子，徐老二低声道：“大慧今年也十八了，早该说亲。


    他……又不是个清醒的，学了坏的那也改不了。”


    仔细想想，李瑾歌今年也才二十。


    只比大慧大两岁而已。


    而且李瑾歌模样好看，尤其是说话的时候，神气活现的，那双眼睛尤其好看。


    这会子李瑾歌拉着徐老二回屋。


    裤子给找出来好几条，都摆在炕上。


    “方才我瞧见大慧屋里似乎是确实没有像样的衣服穿，要么是叫二慧、三慧穿了去，要么就是叫大嫂给洗了。


    我给你找出来这些个，你看看哪条合适。”


    有成亲的时候穿的，崭新的，穿了一天就收起来了。


    还有稍微旧一点的，没有补丁。


    也有只有□□有补丁，不过从外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补丁摞着补丁的，也有。


    这事儿李瑾歌也没打算自己做主，只找出来，打算跟徐老二商量。


    偏偏这会子徐老二心情不好，直接道：“最破的给他穿就行了！”


    说完了，又不甘心。


    补充道：“就应该一条都不给他穿，那就不是个东西！”


    自从瞧见大慧那眼神，徐老二是真的生气了。


    倒是李瑾歌先前什么样，这会子还是什么样。


    只嘴上说着，“行了，别气了。


    平日里你多看着点，护着我不就行了。


    今儿个到底是大事，万一大慧要是相看的不顺利，那还得继续相看。


    万一要是一直相看，那在家一直折腾就行了。


    而且大慧那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再惹是生非，家里肯定担待不起！”


    一通话说完。


    徐老二脸上缓和许多。


    这会子李瑾歌又道：“咱俩到底是成亲了。


    这要是有人那么瞧你，我也不愿意。


    屋里的事儿，就咱俩，旁的任何人都不行！”


    说着，顺手拿了件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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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有补丁，不过也不是新的，但也算是拿得出手。


    直接递给徐老二。


    嘴上又说着，“拿去给大慧穿。


    你就说衣服就拿这一回，下回再拿不出了。


    叫大慧自个儿仔细点穿，可别弄坏了。”


    心里就想着，这事儿就应该跟徐老太说，她护着大房那边，那就得管大房那边的事儿，这条裤子要是穿坏了，就得徐老太赔给二房这边。


    不过这话李瑾歌也只是想想，没说出口。


    怕徐老二听了觉得不得劲。


    徐老二拿了裤子，不高兴的‘嗯’了声，这就出了门。


    不过他是先去找徐老太，手上的衣服给徐老太看了。


    徐老太一看就不满意，“你不是还有一条新裤子？”


    是说徐老二成亲的时候穿的那条裤子。


    “叫我剪了，改小给大志穿。


    娘，你去找件旧衣服来，我拿去改小给大志穿。”徐老二板着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不高兴。


    见着徐老太不动弹。


    就又道：“今儿个你叫我去买鸡，我哪来的银钱，还得出去借！”


    这会子徐老二倒是长心眼了，手头还有些银钱，不过没叫徐老太知道。


    实际上他并不生徐老太的气。


    主要是大慧那眼神，直接成了他心中刺，气的不行，连带着也气徐老太。


    徐老太一看徐老二这样，明显是要管不了了。


    就赶忙道：“你等着。”


    到底是去正房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条补丁摞着补丁，破的不成样子，几乎不能穿的裤子。


    徐老二瞧见了，不满意。


    徐老太拉着脸，“这条还不行？”


    不可能再拿更好的出来。


    “这根本不能穿。”徐老二嘴上这么说着，到底是拿了裤子。


    心里知道，要是这条不拿，那也别想拿别的裤子。


    裤子拿回来，徐老二往炕上一扔。


    没好气道：“就拿了这条，都没法穿。”


    李瑾歌赶忙上前看，“还行，改改能穿。


    娘那个样，能给你这个，那已经很舍得了。”


    虽然说了句好听的，不过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句徐老太。


    也正好这会子徐老二情绪不太好，还跟着附和，“一辈子偏心，偏心一辈子。


    打我小就这样……”


    不过也只附和了句，没多说。


    李瑾歌也没细问，只道：“哪家哪户都是这样的，子女多，没法子一碗水端平。


    做爹娘的，那也不都是圣人，都是寻常人。


    你看村里这些个孩子，打小就能看出来，脾性各不相同，等将来长大了，成亲了，有了孩子，成了爹娘，他们那性子也不会改变。”


    就想叫徐老二知道，甭管是谁家，做爹娘的，都是极其寻常的人。


    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是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是从小有些本事，那也能挣扎着离开村子，去外头谋生，好歹是不用土里刨食，成天算计那点粮食。


    不过更难听的话李瑾歌也没说，只点到为止。


    又顺势说大志他们，“屋里的孩子都还小，要是又哪儿不好的，好好说说，还能改。”


    亲娘已经那样了，改不了。


    可孩子到底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