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脚一脚的踩。


    地方都是固定的。


    看着就特别明显。


    而在靠墙的地方，就有两个脚印特别明显，应当是经常踩，但是又看不出脚踩过去要干什么。


    李瑾歌两只脚都踩上去。


    想了想，微微弯腰。


    徐老太瘦，个子也矮，而且背还弓着，那就更矮。


    这时候，李瑾歌甚至是还在墙上看到一点痕迹，应当是经常用手扶着这个地方，以至于没有被熏黑，还能看出墙的泥土黄。


    这么一弯腰，就瞧见靠近窗户的墙上有个缝隙。


    使劲戳几下，石头好像是活动的。


    用手拿不出来，李瑾歌赶忙去找了一根硬树枝，两三下就把石头给抠出来。


    里头是个小洞。


    手伸进去掏了下，用油纸包着，给打开，里头是一块料子顺滑，在村里几乎看不到的布，上面还写了一些字，太过于潦草。


    李瑾歌认不出来，只能记下大概形状，又给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这时候水也差不多凉了。


    就着温热的水，吃上两个鸡蛋。


    虽然没吃饱，但至少不饿了。


    也不知道是昨儿个吃得好，还是怎么着，这会子倒是没觉得小腹难受，甚至是还感觉很有精神，好像自个儿比平时都有力气似的。


    正好这时候，对面徐老大住的厢房门开了，不过没往灶房这边来，而是直奔茅厕去。


    李瑾歌赶忙打开橱柜，舀了粮食放锅里，又添水。


    灶膛里面还有火，给填上一推柴火，使劲往里面怼，确保柴火不会掉出来，就赶忙回了厢房屋里。


    爬上炕躺着。


    不多久，外面就噼里啪啦的。


    徐老大怒气冲冲的拽着张氏出来，推着她进了灶房。


    嘴里骂骂咧咧的，“是不是你烧饭烧忘了？


    火都要烧出来了，要是烧出来，看我打不死你。”


    说着，踹了张氏两脚。


    张氏没站稳，直接扑到灶膛前面，手差点伸到灶膛里面，不过头发还是叫灶膛边上的火给燎了一下，火舌‘噌’一下窜起来。


    她赶忙用手扑打。


    徐老大瞧见了，站在边上嘲笑她，“怎么没烧死你！”


    说着就出去了。


    张氏也没说话，只收拾灶膛里的火，又把徐老大先前掀开的锅盖给放回去，继续烧火。


    灶房这边动静不小。


    徐老太盯灶房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晚上做梦都得过来看看。


    也顾不上累了，一骨碌爬起来，衣服都没收拾好，就赶忙来灶房。


    掀开锅盖一看。


    张氏填的柴火多，火苗大，再加上先前李瑾歌也是填了不少柴火，已经少了好一会子，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正咕嘟咕嘟的冒热气。


    徐老太一过来，锅盖一掀开，热气窜出来，差点烫到她。


    后退一步。


    又使劲吹开热气，便瞧见锅里水放得少，粮食放得多，甚至是瞧着都像是烧干饭才会放那么些粮食。


    当时徐老太就是眼前一黑。


    对着张氏就是破口大骂。


    “你这个饿死鬼托生的，一辈子没吃过饱饭？


    谁跟你说早晨烧干饭的？


    放这么些粮食，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骂骂咧咧的，这就要找笊篱，想把锅里的粮食都捞出来。


    张氏反应有些慢，性子也弱，天天不是徐老大打骂，就是徐老太打骂的，叫她遇上事儿了，反应就更慢。


    不过锅里的粮食不是她弄得，她自然得说。


    这会子就道：“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徐老太作势要打，见着张氏缩着躲起来，这才收回手。


    嘴里又是怒骂着。


    她倒是很少动过手打张氏，不过徐老大很多次动手，都跟她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灶房噼里啪啦的动静闹得大，而且徐老太到处找笊篱，要捞粮食。


    这边李瑾歌听到了，当然不愿意叫把粮食都捞出来。


    赶忙下炕。


    包着胳膊站在灶房门口，“娘，昨晚上就叫你给我十个大钱，钱呢？”


    “你还想要钱？


    钱没有，我命倒是有一条！


    你要吧！”徐老太正在气头上，见着李瑾歌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我也不是拿去乱花。


    咱家得有好些日子没见着老三了吧？


    也就是我成亲的时候，他来了一趟，看着瘦的都不行了。


    老三家的也没来，孩子也没叫来。


    这儿子成亲了，倒是跟入赘差不多。


    你给我十个大钱，我去买点东西看看老三，实在不行，我买些吃食，把老三喊出来，叫他吃顿饱的。


    你也别怕我昧下这些银钱，等以后你跟老三对账不就行了……”


    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


    提起老三，徐老太心情就更不好，不过是把李瑾歌的话给听进去了。


    没回话。


    那这就是默认。


    这么一耽搁，锅里的粮食虽然还没烂糊，但也熟了，而且吃水也吃的差不多了，再捞出来晾也不好晾。


    见着徐老太还是想捞。


    李瑾歌就道：“粮食是我翻出来放锅里的，咱家都多少年没吃过干饭了，今儿个吃一顿怎么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今儿个吃饱了，往后三年都得饿肚子。


    到时候饿死你！”


    徐老太不依。


    李瑾歌干脆转身，冲着大房厢房那边喊：“大慧，出来吃饭了。


    饭都烧好了，再不起，咱们可都要给吃完了！”


    “吃饭了！”大慧吼了一嗓子就从屋里跑出来。


    衣服挂在身上。


    后面二慧、三慧都争先恐后的往外面跑。


    大慧跑得快，都没顾得上李瑾歌，直接跑进灶房屋里，刚好瞧见徐老太用笊篱捞粮食，还冒着热气，伸手就抓。


    烫的嗷嗷叫，抓的一团粮食直接给扔到地上。


    徐老太一看，这可心疼坏了。


    又是心疼粮食，又是心疼大慧。


    也顾不上捞粮食了，赶忙拽着大慧去院子里，用凉水冲手。


    灶台上捞出来的粮食，又叫李瑾歌给重新放锅里，看着水不多，还有给添了点水。


    “使劲烧火！”


    李瑾歌道。


    是说张氏。


    张氏没说话，只埋头烧火。


    等着外面大慧不再吱哇乱叫，屋里饭也烧好了。


    这回也没等着叫徐老太来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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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歌拿了勺子舀饭，每一碗，别管是给谁的，多少全都一样。


    又招呼叫张氏一块，一个人一下子端两碗，一只手一碗，端了去正房屋里。


    这就准备吃饭。


    徐老头盘腿坐在炕上，看着桌上的干饭，而且还是一大碗，只差一指就是满满当当的一碗了。


    还纳闷，“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我打算去镇上看看老三，爹你有啥要捎带的？”李瑾歌不提干饭的事儿，只说老三。


    要说这个家里的徐老三，那也是有许多事。


    还得从这会子李瑾歌住的厢房说起。


    这厢房原本是要给徐老大的。


    虽然小，可大连着灶房，天冷的时候就算是不特地烧炕，那炕也是热的。


    只不过徐老大嫌小，也不觉得烧炕麻烦，就没要这个。


    要了对面的大厢房。


    而这边的小厢房，当时嘴上是说给徐老二。


    但徐老二和徐老三就差两岁，成亲也是前跟后的。


    按照徐老头和徐老太的安排，是想把这个厢房给徐老三住着。


    至于徐老二，到时候可以住小厢房边上放杂物的，更小，比灶房都要小很多的屋子。


    至于为什么。


    具体的李瑾歌也不清楚。


    只知道从小的时候，徐老头和徐老太就对徐老三更好，对徐老二要差。


    当然，对徐老大是最好的，不过徐老大比徐老二要大十二岁，相差太大，反倒是没那么明显。


    不过到最后，小厢房还是给徐老二住了。


    这是因为徐老三当时说亲的时候，以为是说了门极好的亲事。


    不过当时是觉得特别好，至于现在还觉得好不好，看徐老太和徐老头难受的样子就知道了。


    徐老三找的是镇上一家杂货铺掌柜的闺女。


    这个掌柜有一儿一女。


    不过儿子体弱，比树莓嫂子找的爷们都要体弱，甚至是都没法成亲。


    当时掌柜这边是说，成亲以后就把徐老三当做亲生儿子，叫他去杂货铺帮忙，等将来儿子没了，这杂货铺就留给闺女。


    给闺女就是给徐老三。


    镇上的杂货铺，孬好都是个铺子。


    对于徐家来说，这是相当划算的。


    只不过嘴上说说是一回事，真正成亲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是先前李瑾歌说的，徐老二再婚，就徐老三自己回来一趟，瘦的皮包骨，风一吹就要倒，徐老三家的根本没露面。


    还有两个孩子也都没叫回来。


    那这日子过的到底舒坦不舒坦，不用徐老三自己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按理说，这得徐老头或者徐老太亲自去一趟。


    不过家里这么些事儿，尤其是大慧三兄弟，那是一刻不盯着都不成。


    且李瑾歌这边才刚成亲，又是捞木头 ，又是叫徐老二带着孩子去舅舅家的。


    一箩筐的事，于是这事儿就给耽搁了。


    再加上，若是长辈正式登门，那这架势，就是要正儿八经的商量事情的。


    因此也不能贸然登门。


    总得把徐老三那边都摸清楚了，这边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才好登门。


    眼前李瑾歌说是要主动去看，他还能算是生面孔，兴许还能看到什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