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走到洞口边往下看。


    不是很深，能看见底，五百米深处，那个空洞里有微弱的光。


    他纵身跳下。


    空洞比他想象的大。


    直径八十米，高三十米，穹顶是熔融后凝固的玻璃状物质，四壁同样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瞬间烧熔过。


    正中央，是阵法（星门）的残骸。


    断裂的石柱倒在地上，最大的那段还有三米高，平台碎成几十块，散落在周围，金属部件扭曲变形，有些已经和岩石融为一体。


    刘泰来走近。


    他蹲下捡起一块碎片。


    是阵法（星门）核心的残片，材料和他掌心印记那块玉牌一模一样，碎片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是自然风化，是高温瞬间熔断。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在空洞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个人形。


    是刻在岩石上的浮雕。


    人形盘腿坐着，面向阵法残骸的方向，姿势像在打坐，又像在守护。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但那股气息隔着五千年，扑面而来。


    刘泰来走过去。


    浮雕下方，有一行字。


    “吾守此门五百年，终见来者。”


    “门已毁，路已断。后世若至，当知我等尽力。”


    “星海茫茫，愿君珍重。”


    落款是一个符号，和石碑上那个归字一模一样。


    刘泰来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五百年。


    又是一个守了五百年的人。


    门炸了，路断了，来者永远没来。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一年又一年，直到坐化，变成岩石上的一道影子。


    刘泰来在浮雕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前辈，我来了。”


    “晚了五千年。”


    “但路还没断。紫微垣那边的阵还在，星槎古道还在，轩辕号也快造好了。”


    “我会替你去看看。”


    “看看你们那个老家，到底在哪。”


    浮雕没有回应。


    只有空洞里永恒的寂静。


    “方便，记录，根据现有情况分析，修真者可能不是蓝星本土生物，疑是在蓝星漫长的生长中，从星海外来的外星生物！他们经过某些不可知的事件或者意外，来到了蓝星，当时的蓝星应该还具有灵气，所以他们选择在蓝星生存下来！然后在月球上，修建了星门。”


    “记录完毕！”


    “OK，这月球，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返回基地后，刘泰来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李将军。


    李将军听完，沉默了很久：“所以，其实先辈们不是蓝星的人，是外来人口，他们有几个家，一个是紫微垣，是他们自己找的新家。蓝星是他们当时居住的家，另一个是更早的，他们自己的老家，这个老家在哪？是另外一个星球吗？”


    “不知道。”刘泰来说：“但应该比紫微垣更远。”


    “远多少？”


    刘泰来摇头。


    李将军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轩辕号快造好了，我们是先去紫微垣，还是想办法寻找先辈们的老家？”


    刘泰来想了想：“先去紫微垣，那边毕竟有明确的目的地和星路，这个不着急，毕竟这个传送阵（星门）已经毁了，我们暂时没有一丁点的线束，所以不急。”


    “那我们什么是寻找先辈们的老家呢？”


    “等紫微垣的事了了。”刘泰来看向窗外：“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还有船，我再去找。”


    李将军站在他身边忽然问道：“刘先生你说，那个守门的前辈，最后在想什么？”


    刘泰来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等的那个来者，会不会迷路，会不会走到一半回头了，会不会根本就没出发。。。。。。”


    李将军鼻子一酸，没说话。


    五千年，一个人，一扇门。


    最后什么也没等到。


    但等到了五千年后的他们。


    虽然晚了。


    但总算，还是有人来了。


    第二次深入那个炸毁的星门，是在三天后。


    刘泰来带队。


    同行的有老陈，钱教授，周明远，还有两个工程师，一行六人，穿着舱外服，带着便携照明设备和采样工具，沿着上次打开的洞口缓缓下降。


    洞口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周明远打头阵，腰上系着安全绳，脚踩着岩壁上的凹槽一步步往下挪，通讯器里全是他粗重的呼吸声。


    “慢点，不着急。”老陈在他上面喊。


    “没事。”周明远回了一句，继续往下。


    五百米，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段是悬空的，周明远松开手轻轻落在空洞底部，他抬起头，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


    光束扫过空洞。


    断裂的石柱，破碎的平台，扭曲的金属。比刘泰来上次描述的更震撼，毕竟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废墟。


    “我到底了。”他报告：“下面安全。”


    然后是钱教授、老陈、两个工程师。


    最后下来的是刘泰来。


    六个人站在空洞中央，探照灯的光束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沉睡五千年的空间照得通亮。


    “这就是。。。。。。”钱教授喃喃。


    “星门残骸。”刘泰来说。


    工程师们开始工作。


    架设照明设备，拍摄全景照片，扫描三维结构，采集样本。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只是因为这是文物，更因为这些东西，五千年前曾经承载过跨越星海的力量。


    钱教授蹲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前，用手持光谱仪扫描。


    “材料成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主殿阵法那几根柱子一样。锂，铍，硼的比例相同，还有那种未知元素X。”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根柱子前，又扫了一遍。


    “都一样。这批柱子是同一批生产的。”


    老陈问:“能看出是怎么断的吗？”


    钱教授把光谱仪对准断口，放大。


    “高温熔断。”他说：“瞬间达到几千度，把柱子从内部烧断，断口有玻璃化的痕迹，和上次看到的金属残骸一样。”


    “人为破坏？”


    “故意破坏。”钱教授点头：“而且是同一种手段。”


    刘泰来走到平台碎块前。


    平台碎成十几块，最大的那块还有两米见方，他蹲下手掌贴着碎块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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