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象头顶有个口子，像天窗。外面的气从天窗进来，慢慢往下流。流过脸，流过脖子，流过胸口，流到肚子里……”


    教室里很安静。


    “感受那个气，它是什么颜色？什么温度？流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有人眉头皱着，有人嘴角微扬，有人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刘泰来说:“好了，睁眼吧。”


    八个人陆续睁眼。


    “谁有感觉？”


    周明远举手:“我肚子暖暖的，比昨天明显。”


    钱教授说:“我头顶有点麻，像蚂蚁爬。”


    赵博士摇头:“没感觉，但很放松。”


    其他几个人七嘴八舌:有人后背发热，有人手心出汗，有人腿抽筋了。


    刘泰来一一记下。


    “有感觉的，说明意念能初步集中。没感觉的，别急，多练。腿抽筋的，坐姿不对，明天换个姿势。”


    一个月后。


    晚上的课，已经成了广寒宫基地的保留节目。


    不管多累，一到点，人就往食堂聚。


    不止那九个正式学员，其他人也来旁听，坐着听，站着听，端着饭碗听。


    刘泰来讲完了引气入体的全部七个步骤，开始讲炼气化神：把体内的气，转化成更高层次的神，这部分的难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课堂上，有人还在努力感受气的存在，有人已经能引导气走一小段经脉。


    周明远进步最快，已经能完整运行小周天，就是让气沿着任督二脉走一圈。


    刘泰来说，这速度，在古代也少见。


    周明远听了，没骄傲，反而更认真了。


    每天睡觉前多练一个小时，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也是练功。


    钱教授说他走火入魔了，但不是真的走火入魔，是比喻。


    赵博士进步慢，但坚持，他说自己不求成仙，只求别在轩辕号起飞前就倒下。


    那个之前感冒没来上课的技术员，后来回来了，但落下的课太多，跟得吃力。刘泰来让周明远给他补课，每天多讲半小时。


    补课地点在宿舍里。周明远把讲义拆开，一页一页讲，讲完让技术员复述，复述完再做动作，直到做对为止。


    技术员说:“你这样对我，我都不好意思学不会了。”


    周明远说:“不是我教你，是刘先生教我，我再传给你。这叫传帮带。”


    技术员问:“那你以后也能当师父了？”


    周明远想了想:“先把基础打好吧。当师父的事，以后再说。”


    三个月后，刘泰来编完了整套修真基础教材。


    从引气入体，到炼气化神，再到筑基，结丹。


    每个阶段都有详细的功法，图解，注意事项。


    他把这些内容整理成电子文档，又打印了几份纸质版，分发给主要学员。


    最后一页，他写了一句话:


    “修真之路，漫漫且艰。但走一步，有一步的风景。望诸君共勉。”


    “方便，把这套资料同步给那些个老头子，告诉他们，在全国推广，特别是中小学生，毕竟，基础要从娃娃抓起嘛！”


    “明白！看来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他们又要更换广播体操了！”


    “。。。。。。”


    周明远看到这句话，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刚来基地时，连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已经能运行小周天，能帮刘泰来补课，能在心里画出自己的经脉图。


    走一步，有一步的风景。


    他笑了笑，合上教材，关灯睡觉。


    明天还要继续。


    路还长着呢。


    广寒宫基地扩建的第三天，推土机在距离主殿八百米外的位置，陷进了一个坑里。


    坑不深，也就两米多。


    按说这种地形，地质勘探早就扫过无数遍了，不应该有遗漏。


    但那台推土机偏偏就陷进去了，履带悬空，车身倾斜，驾驶员吓出一身冷汗。


    救援队赶到时，发现坑底不是普通的月壤。


    是青石板。


    整块的，人工打磨过的青石板。


    老陈接到报告，饭都没吃完就赶过来了。


    他蹲在坑边，用手电筒往底下照。


    青石板表面光滑，接缝细密，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


    石板上还刻着东西，线条，弯曲的，交错的，像某种图案。


    “刘先生呢？”他问。


    “不知道，需要让方先生叫一下他吗？”


    “叫。”


    刘泰来一分钟后赶到。


    他看了一眼那个坑，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蹲下手掌贴着石板表面，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久到上面的人开始不安。


    “刘先生？”老陈喊。


    刘泰来睁开眼睛，抬起头。


    “下面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比主殿还老的东西。”


    挖掘工作连夜开始。


    不是用推土机，是手工。工程师们拿着小铲子，刷子，吸尘器，像考古队一样，一点点清理石板周围的月尘。


    大半天后，整块石板露出来了。


    长十米，宽六米，厚约半米。


    表面刻满了符文，不是二十八星宿大阵那种规整的阵纹，是更古老的，更抽象的符号。


    有些像甲骨文，有些像岩画，有些完全看不懂。


    石板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主殿阵眼平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刘泰来站在石板边缘，看了很久。


    “这是阵法的另一种形式。”他开口：“看上去比主殿那个更原始。”


    “更原始？”老陈问：“主殿那个已经是五千年前的了，这个还能更早？”


    刘泰来点头:“主殿的阵法，用的是二十八星宿体系，说明那时候的天文观测已经很成熟了，这个石板上的符文，没有星宿的痕迹，只有更原始的图腾符号，应该是更早期的尝试。”


    “尝试什么？”


    “尝试沟通星海。”刘泰来说：“在二十八星宿体系建立之前，先辈们可能用过别的办法。这个石板，应该就是那些失败尝试的遗迹。”


    失败。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五千年前的失败，埋在月球背面八百米深的地下，等待着被发现。


    石板搬开后，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垂直向下，直径约两米，深不见底，探测器放下去，测了三百米，还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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