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赴昭雪

    泠筝半倚在树干上,轻声道:“蠢的我不要,不过,要是如此反复就能筛上来那条最想要的鱼,那倒也值。”


    “就怕是次数多了鱼都变精了,到最后一无所获。”


    沈元儿也学着泠筝的样子下了一竿,砸得水面一阵涟漪。


    她道:“听不懂。但郡主要是真怕一无所获,那就别钓一条放一条呀,总会留下几条的。”


    “都不是我想要的,留着又有何用。”


    二人离得很近,两只钩子不多时就被风吹到了一处,泠筝将杆子靠在石堆上,手一撑坐了上去。


    “你来有什么事?”太阳照在她的背上,一大株用锦线描了边的兰花让人见之眩目,正随着泠筝的动作闪烁。


    蝉鸣声阵阵传来,树叶子随风翻白,沈元儿手搭在额头上遮太阳。


    “听说郡主病了,我就想来看看您。”


    “你那位母亲已经来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泠筝的脸颊透着几分苍白,大病初愈的她说话都透着难掩的虚弱。


    沈元儿握着鱼竿在水面上胡乱的甩,她百无聊赖地说道:“她又不会告诉我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好意思去缠着她问。”


    泠筝的指尖敲着石块,“就你看到的这样了,倒也没那么严重。”


    沈元儿悄无声息地把脸凑过来,歪着头看泠筝,她道:“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变了些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比如说……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没以前那种很悠闲的感觉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


    泠筝两手用力掰开一朵珠花,取下上面的珠子砸向水中几条若隐若现的鱼,鲤鱼一个翻身尾巴搅起一泼水花,窜向了水底。


    沈元儿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她惋惜地摇着头隔空接住几个珠子。


    “感觉。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是不是你病了这些日子没有出门,心里有些郁闷呢?”


    泠筝:“你拦了我砸鱼,我就很郁闷了。”


    “真的吗?那我还你好了。”


    泠筝瞥了一眼沈元儿摊开的手掌,没有伸手接住,她道:“手上怎么回事,挨手板了?”


    沈元儿的手掌微肿着,有点泛青,靠近中指下边的那块微凸起的肉更是一团血瘀。


    她闻言收回手,将几个珠子撒进湖中,默不作声地将胳膊撑在石堆上。


    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耳边只有风穿过的声音。


    远处的高山上大半座山都被吹得翻了叶子,那种少见的一片暗白色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几大片黑云从山顶往中间聚过来,太阳只剩几丝淡黄色的光芒从云边穿过,天地间越来越暗。


    云块一朵接着一朵往一起叠,遮天蔽日。


    泠筝抱着胳膊搓了搓,打了个冷战,“你怎么了?就这样发呆就能好起来吗?沈元儿,我答应过你的,你帮我留意那些个疑点,我可以为你在沈家挣得一份安宁。”


    “不要让我食言,好吗?”


    不要让她食言?


    不是别的吗。


    沈元儿看着泠筝纷飞的发丝胡乱缠绕,心中有些愕然。


    她们在身份上云泥之别,原来她真的有拿自己的事情当回事吗?


    她眼眸闪烁着,抬手揉了揉眼睛。


    泠筝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沈元儿被风吹哑了嗓子,“没。没事。”


    “风太大了,沙子吹得我迷了眼。”


    凉月拿了两件大氅过来,她们二人一人披了一件。


    沈元儿见那大氅用料贵重,绣样也不常见,连忙脱下来要还给凉月。


    “不用了,我不冷,不用披这个……”


    泠筝亲手为她系好带子,“脸都这样了还不冷。你诓我结账的时候不是很机灵吗,怎么这时候拘谨起来了?”


    沈元儿颇为羞愧地低下头,扭扭捏捏道:“那个才多少钱,这衣服抵得上几十桌饭了,我怎么好意思……”


    泠筝难得见她扭捏的模样,好笑道:“既是这般不好意思,那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嫁到我家来,我那三弟与你一般大的年纪,还没说亲呢,瞧着倒是挺般配的。”


    沈元儿的脸刹那间红透了,她属实有被泠筝这话震惊到。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一句话:“你……郡主,你还没成亲……你……怎么敢,怎么敢说这些的?”


    泠筝倒很是无所谓,“那又如何呢?没成亲为何不能说,非要有个男人了才配参与这样的话题吗?”


    “他们一群男的待在一起嘴碎的像土渣子,谁都能说两嘴,殊不知有多少莫须有的罪名是他们编出来的。”


    沈元儿语无伦次道:“没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一般都是长姐成了亲家中弟妹才能成亲……,不是我没有催你成亲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当然可以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不多时院中已经开始飞沙走石,沙土混在一起吹得漫天都是灰蒙蒙的。


    豆大的雨点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远处的雨打叶子的声音正慢慢逼近。


    泠筝裹紧大氅,说道:“进屋去说吧,要下雨了。”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檐角处的水滴拉长成一条透明的水柱子直往下淌,院子朦胧一片,几棵小树被吹得几乎要看不见形状了。


    “我今日来,一来是看看你的病怎样了。”


    沈元儿两手团着一个暖炉,瑟缩着说道。


    泠筝也将自己缩成一团,“嗯,你看到了,我没事。其二呢?”


    “其二,就是想来告诉你,沈谦,他不见了。”


    沈元儿的来意与她的预测大差不差,但她能来这一趟,泠筝还是蛮高兴的,最起码她是诚心投靠了自己。


    “怎么不见的?”


    “他偷着跑到了外边,半夜翻墙出去的。听说是跑到了涟州去找杨家那位二小姐,不过人家并不待见他。只待了几日就被父亲抓去了军营里。然后,他当了逃兵,跑了。”


    泠筝道:“再没找到吗?”


    “没有,那么多人都再没找到他。沈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像是逃出了涟州,又进了淮州的地界,父亲就没再继续追,说是沈家没有这个儿子了。”


    沈元儿眼中有些苍凉,她喃喃道:“虽说我与他不对付,恨他拿我当联姻的踏脚石,助力他娶到心上人,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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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结局我真的很意外。”


    泠筝道:“你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有罪?”


    “……不能说有罪,但我确实改变了事情的走向,我可能有责。”


    “那你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


    沈元儿思索了半天,否认道:“没有,我没有做错事。”


    泠筝望向屋外的雨幕,一道闪电从对面山上劈下来又消失了。


    雷声大得地面都在震动,她道:“你既是没错,又怎么会有责?”


    “那就……不是责,是愧疚吧。”


    泠筝把脸颊藏在风毛里,头上的钗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她看着沈元儿颇为挣扎的神情,问道:“愧疚什么?愧疚当初将事情告诉了我,这才搅黄了他的婚事,导致自己没有被胡乱塞到杨家去,好让两家面子上光彩一阵?还是后悔最终没能像预计的那样离开小娘远嫁,让你的小娘拖着病体为你送嫁?”


    “哦,我说错了,你出嫁沈夫人都未必愿意让她在人前露面,那她大概率也见不到你上花轿了。以后你们只有几封书信往来,就连传个消息你都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所以你后悔没有让她余生再难见你吗?”


    沈元儿缓慢地抬起头,思绪一下子被止住了。她眼中逐渐漫起一层水雾,微微眨着眼睛看泠筝,不带丝毫额外的情绪。


    泠筝面色如常,就像平常一样看着沈元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沈元儿眼中忽然一亮,很反常地笑了起来,溢出来的泪珠被她擦了又擦,磨红了眼眶。


    她大声道:“我不愧疚,也无责!”


    泠筝附和道:“对,你不愧疚,也无责。”


    你本就无责。


    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引我去的那个亭子,忽略一个女子微弱的求救声,她泠筝做不到。


    哪怕二人刚开始不过是互相利用,但就各人的处境而言,泠筝愿意略微多帮点沈元儿,这个世道对她们不公,那她们抱团取暖又有何不可?


    有人都明面上打成一片制定规则了,他们可不会愧疚,更不会认为自己有责。比起这些她们简直善良得像朵不染淤泥的白莲——所求只为己,而不是压缩某群人的生存环境,把她们世世代代放在低位。


    “对了,前些日子得了件东西,想着适合你就给你留下了。”


    沈元儿沾了沾眼泪,忙拒绝道:“什么东西?郡主不要再送我东西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她抚摸着那件大氅的绒毛,手里暖呼呼的。


    又看着桌上自己带过来的那点寒酸的礼品,更加窘迫了。


    那是她花掉一半积蓄才买到的一只药葫芦,据说是在供桌上开过光的,能收病气,保人康健。


    但那东西还不如她身上这件大氅一半的价钱,她怎么好意思再另收泠筝别的东西。


    凉月捧着一个匣子放到沈元儿旁边的桌上,那匣子连边上都镶着金子,看起来就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沈元儿心里暗自感叹,真不愧是郡主,一出手就是别人的一辈子。


    泠筝朝着那个盒子扬了扬下巴,她道:“这是那日尚宝斋买的药,说是异国秘方治伤最灵验了,你拿回去用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