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赴昭雪

    连着好几日都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泠筝整日窝在府里混日子。


    暂时抛却所有的杂念之后,泠筝发现自己竟然能早睡早起了。


    府里很大,泠筝早上起来绕着围墙走一圈就已经到了用早膳的时侯,这是她除了进宫以外难得能按时吃上早膳的日子。


    用完早膳还能去仰春阁逗逗大福二福,两只狗又长大了不少,这几日泠筝去得勤,它俩一见泠筝就摇尾巴,再没呲过牙。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泠筝想到了很遥远的以后,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她也该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了,再不用掐着算着猜忌人了。


    她今日去给泠禾的见夏浇浇水,明日去找泠明下下棋,心情好了许多。


    这日晌午用完饭,泠筝在竹林苑的那片竹子中发现了几个新冒出来的笋。


    她想吃,但泠明不给吃,他舍不得。


    “你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护着几个竹笋?”


    “那不是几个竹笋,那是我院里新添的玩伴。”


    泠筝惊讶道:“你和竹笋玩?”


    泠明死死挡在那几个竹笋前面,一脸倔强,“不可以吗?”


    “那你更奇怪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了?前有阿禾给芍药迎春什么的起名,后有你护着几个竹笋。我不明白,很不明白。你们已经偷偷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学会通灵了吗?”


    “你们不会在某天突然都飞升了吧,就剩我一个待在凡间?”


    泠明干脆坐在地上盘着腿,他道:“这一点都不奇怪,姐姐。你难道就没有听说过灵植吗?”


    泠筝一脸看陌生人的表情,她很小声地问泠明,“你先不要管什么灵不灵植了,你告诉我,最近你都去了哪?可是撞了什么邪?可曾遇到过什么怪事?”


    泠明很是无语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只是拿它们当作灵植来养,这么做自然有好处。”


    “什么好处?亲眼看着它长成一根很高的竹子你会很有成就感吗,它会像狐狸一样变成人报答你的恩情吗?”泠筝一手拽着根粗壮的竹子摇得哗啦啦响。


    泠明声音小小的,他万分谨慎地说道:“姐姐!灵植是有灵气的,你不能随便乱叫它的名字,要是让它感觉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它的灵气就消散了,再也成不了灵植了。”


    “那它们……”


    “快别说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泠筝看了竹笋几眼,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


    凉亭搭在一方池水上,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既清新又凉快。


    桌上是布开的棋盘,两人各执一方有来有回。


    泠筝落下一枚白子,她道:“算了,不让吃就不让吃吧,你就好好养着你的灵植,陪着你的灵植玩吧。”


    泠明举棋不定,正苦思冥想。


    “姐姐就不能让我一局吗?凡是与你下棋我都没赢过。”


    “你都悔棋三次了还说我没让着你?”


    泠明唇角向下弯着,“三次了吗?哪有这么多,顶多两次。”


    泠筝很是无所谓地表示,“再让你两次你也是个输,不信试试?”


    泠明收回手中的棋子,放进盒子里,转身面向湖面,怏怏地说道:“算了,我不玩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泠筝见他这样便知道他有心事,询问道:“你这几日出门遇到谁了?惹得你这般不快?”


    “我只是,恰好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心有所感罢了。”泠明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向水面。


    水面上漾着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晃一晃的闪过,泠明揉了几下眼睛收回目光。


    泠筝正将棋子一颗颗往盒子里扔,她道:“谁啊,倒是很少听你说起这样的话。”


    泠明向来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极少对别人有什么意见,能让他有所不满的,那还真是少见。


    他道:“昨日我在梨香院,见到了永宁。”


    泠筝动作稍微慢了些,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你以前从未见过她?”


    “对。以前我从未见过她。昨日一见,当真是开了眼。”


    泠筝盖上木盒,走出亭子坐在池边的石头上,伸出双手舀了一捧水,又将水撒向池中。


    “什么开了眼,她很漂亮?”


    泠明诧异地看了泠筝一眼,笑出了声,“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单论容貌,你与二姐姐都要胜她千百倍,我怎会觉得她漂亮?”


    “那你开了什么眼,她做了别的什么事?”


    泠明缓缓摇着头,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她一个战败国的公主,来我东淮为质竟然过得胜过京中许多富贵人家的千金,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几年我虽在病中,却也听了不少坊间流言。这位永宁公主可是多少人关注的焦点,就连我这个甚少出门的人都能知道她的大名。”


    泠筝两手在水中胡乱地拨来拨去,荡起一圈圈涟漪往池子中央散去,她道:“那倒也是,她的确有名。”


    泠明也出了亭子,他靠坐在一棵半斜着的柳树上,折下几根柳条在手中编着东西。


    他手指翻飞,没几下就已经见了雏形,那是一只小篮子。


    “我一直很不明白,姐姐当时为何不杀了她,以你的身份就算杀了她,南雍又能如何?”


    “当时太上皇尚且在位,且不说你与他的血脉亲情,他可是一心想要荡平那几个小国的。若不是南雍再三请降,东淮大军早就杀穿了南域诸国,哪还会给他们今日扰乱边界的机会。”


    泠筝扬着脸感受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温和,她微闭着眼睛,视线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我杀了她又有何用?这世间又不能一命换一命。”


    泠明手上动作变得不急不徐,他问道:“你不恨她?”


    “有恨。”


    “有恨为何不杀?”


    “杀她并不解恨。”


    泠明:“姐姐,我没听明白。如果杀了她不解恨,那你是觉得死了太便宜她了吗?可你也并未如何针对她,让她生不如死啊?”


    泠筝两只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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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紧紧捂着脸颊,她苦涩地说道:“阿明,你理解错了。”


    “我只是觉得她非始作俑者,不过是个送来抵罪的物件罢了。或砍或杀自她出了南雍的地界就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了,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两国交战死伤无数,最后让人把气撒在一个根本说不上话的公主身上,我觉得这件事很荒唐。”


    如果说公主以天下养就要担起为国和亲、为质的职责,那么皇子不仅以天下养,他们更有争取继承江山社稷的权利,并在大小战事中都多有参与,为何不让身份地位都更为合适的皇子去和亲或是为质?岂不是比送来一位公主要有诚心?


    可这世上很多事情人们都会默契地牺牲掉那个最没用的,你来我往,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秩序。


    大家都死守着自己的核心利益,互相装作看不见。


    泠明已经编好了一只简易的小篮子,他绕着柳树过来过去的去采地上大朵大朵的蒲公英。


    “这就是我最佩服姐姐的地方,你跟谁都不一样,你的心底有一种悲悯,比绝大多数人都更能洞察世事。”


    “只是,它也会让你很难过吧。这种东西它既像是天赋,又像是惩罚。”


    泠筝盯着水面发呆,她道:“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认为悲悯是一种惩罚。”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沉醉一日是一日,忙碌一日也是一日,并没有什么标准。


    那自然了,轻松些当然最好。


    不多时,泠明手上的那只小篮子已经装满了深黄色的蒲公英花朵,颜色明亮艳丽,甚是好看。


    他把那个小篮子放到泠筝手边,一同坐在池边。


    池子不深,甚至一眼就能看到底,偶尔有几条小鱼游到浅处来聚在一起,看见岸边的人稍有动作又立马四散着逃开。


    泠明道:“如果换做是我,我就做不到。姐姐,不知你是否听到过这样一种流言。”


    泠筝撕下几缕花瓣扔进水里,“什么?”


    “我说了姐姐可不能生我的气。”


    “你尽管说,我不生气。”


    “这几年京中突然有了关于母亲莫须有的传言,想必姐姐多少也是听说了。究其原因,大多数猜测都来自于一件事。”


    “那就是永宁为何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


    当年泠筝从府中提着剑一路冲到茶马驿,京中多少人都是亲眼目睹过的。


    那时她不过十岁,站在马跟前还没马高,却是一身的杀气,出城时明晃晃的剑刃寒光乍现,回来时刃上却没沾到一滴血,一时成了京中奇谈。


    泠筝侧着头,她也很是不解,难道这些无稽之谈中还有比母亲通敌更难听的话?


    “所以他们认为永宁为何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


    泠明飞快地看了泠筝一眼,见泠筝面色没有很难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有人说,你是见到了永宁与你有三分相似的脸,所以,才没痛下杀手……”


    泠筝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泠明,原本提在手中的花篮子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