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赴昭雪

    “曹氏,过了今年端午方满二十四岁。燕州人士,家住青山郡羊河县,父亲早逝,唯余母亲七十三岁,妻不过二十,女六岁。”


    “离家五载有余,共寄书信十三封,银票一封,碎银十八两。”


    泠筝擦净手上的血污,“我说的对吗,曹嘉。”


    曹嘉一脸骇然,额头青筋暴起,他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挂在链子上摇摇晃晃,欲倒不倒。


    “你,你……将他们……”


    这是曹嘉被抓来这里后除了大义凛然之外的第二个表情——惊慌失措。


    泠筝跨过地上那摊血,坐到主位上,“你问错了。你应该问我,你那位主子将他们如何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想从我嘴里套话,你这黑心肝的毒妇,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别想知道我主子的任何事情。”


    凉月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那只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叠着的东西。


    她提着那件带血的衣裙站在曹嘉面前时,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泠筝道:“我无所谓你会怎样认为,反正你也出不去这间密室。”


    “不过,要是你愿意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我府上的,或许我可以大发慈悲,把他们从乱葬岗挪出来葬在一块。”


    “如何?你考虑考虑?”


    曹嘉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件衣裳。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淬出一口血水,仰着脖子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信,我就没想活着出去。”


    泠筝坐端了身子,纤长的手指轻拂衣袖,动作慢条斯理。


    “那就,一路好走了。”


    她猛地一抬眼,一道银光裹着劲风闪出,曹嘉脖颈一侧顿时鲜血四溅喷射,他身侧那面墙壁上血流歪歪扭扭地往下淌。


    几乎是没怎么挣扎就断了气,室内充斥着血腥味,闻得人脑子昏昏沉沉的。


    魏棠往后挪了几步,问道:“小姐,就这样杀了吗。要是再问问说不定……”


    泠筝一手撑着脑袋,说道:“不,没什么希望了。就是把他家中几人尸首摆在这里,他也会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倒是个硬骨头。”


    魏棠叹息道:“原指望着从他身上挖到些什么线索,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泠筝盯着对面墙壁上的那枚飞镖,“我总会找到的。”


    第二日泠筝是被泠禾叫醒的,她昨夜回来的晚,一头倒下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泠禾缠着她要去郊外,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不能再往后拖。


    泠筝额头处那块闷闷的疼,强撑着起来用完早膳又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好受多了。


    有小厮在门外通报,说是沈越求见。


    其实今日一早上沈越已经求见了好几次,但凉月始终没有让人把消息递进去。


    她或许不知道沈越心中是何感想,但她很清楚她家小姐的态度。


    簪子都送了人,还有什么好见的,再见就是徒增烦恼,倒是不值得打扰了休息。


    泠筝慢悠悠踱到正堂坐下,才让人将沈越请进来。


    沈越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没了往日里那股浮华的气息,看上去干练了许多。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一人手中呈着一个盘子,盘上盖着粉色的纱料,四个角各垂着一个穗子,荡在旁边煞是好看。


    泠筝打量一番沈越,说道:“你今日启程,还有空来这里,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值得沈公子这样挂心?”


    沈越站在椅子旁边,将手中木盘上的那层布掀开,里面是一把做工精致的扇子。


    想来这些都是泠筝当初在尚宝斋点过名的那些了,她原也是嘴上说说,没成想沈越真的把这些都做成了。


    沈越拿起最近的一把,走近几步想将扇子递给泠筝,但泠筝没打算接,他愣了一下把扇子放到桌上。


    “在下答应了郡主,怎能食言。”


    泠筝轻声笑了,自沈越进门她就一直在看沈越的眼睛。


    她一直都觉得人的眼睛是最有灵气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情感能在眼睛里藏得住。


    要是想感知到一个人的内心,那么一定要看清他的眼睛。


    沈越现在的眼睛是怎样的?泠筝能察觉到他的挣扎,小心,讨好,还有不甘。


    只是,他在不甘什么,不甘于没有得到什么承诺吗?


    昨日在尚宝斋中闹了那么一出,泠筝虽说面上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但实质上怎么会没有波动。


    把那支簪子戴在自己头上时她也曾有过一点点希冀,但后面将东西给了乔鸢时,她那仅存的一点想法便都烟消云散了。


    与其去想沈越在不甘什么,倒不如去想想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她有什么好期待的,昨天真是被冲昏了头,既抬价又收人东西,像是被鬼附了身一样。


    她将扇子推得远了些,问沈越:“沈公子觉得,什么是食言?”


    “或者我换个问法,沈公子觉得自己有没有食言?”


    两句话说得比两把刀子还要锋利,刮得沈越心里生疼。


    凉月很适时地示意其他人退了出去,自己站到了正门旁。


    沈越脸色本就不太好看,这时更加灰白,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垂着手站在那里有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无措感。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大概就是从那次选择之后吧,他好像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也没有在私下里见过她。


    选择,又是选择,这一次也是选择,两次选择他都没有坚定地站在泠筝这边,平心而论,他怎么敢还来见她?


    “郡主,昨日是我的错,是我做事不够细致,对不住你了。”


    泠筝反驳道:“不,你没错,也没有对不住我。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你做什么,怎么做,都不该跟我扯上关系。”


    沈越听得出她话里的生疏,他道:“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有在尽力……”


    泠筝直接打断他的话:“谈什么?怎么谈?你妥协还是我妥协?”


    “这些你都预设过结果吗,你是怎么预设的?就现在,说给我听好吗?”


    所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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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谈,谈谈她要不要看在沈越的面子上对有些事适可而止吗?


    那就是在谈单方面的妥协了,泠筝接受不了,她何止接受不了,她甚至提都不想提这件事。


    如果需要妥协的人是她,那她不谈,什么都不谈,因为谈不了。


    沈越没想到泠筝今天的话会这样犀利,他道:“泠筝,我们都不要带着太多怨念,平心静气地好好说说这些问题好不好,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泠筝抬手轻摆了几下,冷道:“你想谈的事情里我全是怨念,实在是没办法和你平心静气地说什么了。”


    她站起来在沈越面前张开双臂,“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最平心静气的样子,你尽力了我也尽力了。”


    也许是本来就没睡好,今日泠筝的脾气莫名烦躁。


    “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回去吧,不送了。”


    沈越连忙拉住她的一片衣角,“一刻钟的时间,好不好,就一刻钟时间,说完我就走。”


    泠筝也没打算坐下听他细说,她就站在那里,对沈越说道:“我为什么要为你浪费这一刻钟,沈越,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越定在那里,整个人都失了颜色。他没再多想什么,而是说出了那个最真诚的理由,“就当是为我饯行,可以吗?最近南戎在边疆缕缕生事,我此去不是为了镀一层金回来好谋个一官半职,我是真的要去沙场杀敌的。”


    “我怕我今日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你就当是,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泠筝?”


    提及生离死别的话题总是带着一种悲凉感,泠筝没有拒绝这样的请求。


    她道:“好吧,你说,我就在这听着。”


    沈越低垂着眼睫,说道:“就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泠筝心中一紧,她道:“别绕弯子了,你直说吧。”


    沈越道:“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后真的扯进了沈家,那我会选择站在证据这边。”


    泠筝没回话,这个说法与她预料的相差不大,还算可以接受。


    她自己也得立足于证据才能推演出来之前的一众阴谋,不然再多的猜测也只能是猜测,没办法确定事实。


    不过这都不重要,泠筝想过,如果实在两难全那么大家各报各的恩,各寻各的仇就好。过去的事她不会再提,以后的每一步也不会掺杂念旧的情感,她可以接受任何人与自己分道扬镳。


    沈越继续说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怯懦了。当时大哥问我为何拦着他,我不敢回话,我不敢说我是为了你。我当了多少年的疯子,即便现在好了,所有人提起我也都会记得我从前是个疯子,我有过疯病,我在别人心里根本就没好,还是那个疯子。”


    “我一无所有,所以不敢在大哥面前提你的名字,我害怕他那种探究的眼神,他大概会以为我又犯了疯病吧。”


    泠筝回过头,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去的南疆。”


    沈越愣住了,“如果我说,这其中的确有你的缘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