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守岁
作品:《剑尊她和宿敌破镜重圆了》 毫无征兆的,仿佛只是眨眼间,除夕到了。
江渺丝毫没做好准备,上次从山下买回来的许多东西都还堆在房间,动都没动,竟然新年就要来了。
江渺只来得及把预备下的新年礼物匆匆忙忙包起来,趁着夜色把东西堆在各家房门外。
好在大部分东西都是她给竹君买的衣服细软,不必特意包装送出去,省了不少时间。
她忙活到后半夜,干脆盘腿在床上运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停下来。
“醒醒。”
她垂下脑袋,看向伏在自己腿上的竹君,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鼻尖,“该起床了。”
缩成一团的竹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他把脸埋进她腿间,含糊地哼哼了几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毕竟现在天冷,赖床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他还是条会冬眠的蛇,难以违背天性也是情有可原的。
今天是除夕,可有大把事情要做呢。
她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得他起了床,又从箱子中的衣服堆里挑选出一套,帮他换上。
二人穿戴整齐,恰好易玉衡也到了门外。
“师兄。”
她正给竹君编着发辫,从梳妆镜中见他走到近前,回过身,与他相视一笑,“我们马上就好,等会儿还是去换门神,贴春联,钉桃符吗?”
易玉衡在梳妆台旁停下,给她递上发带,道:“当然。我还以为江儿离开了这么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编好了。”
江渺轻声说着,松开了手,转头看向易玉衡,“我当然不会忘,能拿压岁钱的日子一年就这么一次呢。”
易玉衡亦看着她,温柔一笑:“好了,既然忙完了,就快出发吧。”
江渺应了一声,抓着竹君的衣袖,将他从房间里带离。
竹君低头怔怔看着她的手,主动伸出手,牵住她,小步跟在二人身后,山间石径上落满了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三人将山中的各处小屋都走了一遍,他在一边帮着打下手,经过这段日子,他也熟悉了这处渺渺长大的地方。
他从她口中提起的零星旧事,一点点拼凑出她跌跌撞撞成长的样子。
最后一处地方是山中的学堂,江渺拍了拍手上的灰,指挥着易玉衡将手中的春联摆正。
二人咋咋呼呼的好久,她才发现竹君坐在一旁发呆,便十分贴心地凑到他身边。
她俯下身,看着他:“是觉得无聊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年夜饭的菜单。”
他收敛了心绪,抬眸对上江渺的双眼,偷偷握住了她的手,“渺渺的手好凉,是冷吗?”
江渺见状,没舍得抽出手,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不冷。今晚你和师兄一起做饭?”
“又在这里偷懒。”
悄悄话还没说上几句,易玉衡的声音自二人头顶响起,江渺撇撇嘴,低头躲避他投来的视线。
“这里不是最后一处吗,怎么能算是偷懒。”
她被他盯得坐立难安,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师兄也坐下来歇会吧。”
易玉衡不同她客气,紧贴着她身旁坐下:“江儿真是长大了,懂得体恤师兄的辛苦。”
“从小到大,我不是一直都很心疼师兄吗。”
江渺哼了一声,垂着眼眸,将自己的手缩进衣袖里,缓缓呵手取暖,“…今晚我想吃炸酥肉。”
负责做年夜饭的两位厨子都在这儿,给她开个小灶岂不是轻轻松松。
晚饭席间,她期待已久的那份炸酥肉正正好,摆在了她的面前。
虽说在外时她常常宽慰自己,此心安处是吾乡,可仙盟那地方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即使她想要置身事外,落个干净,他们却不愿见她一个人清净自在,偏偏要拉她下水。
即使那儿是有年节的热闹氛围,也有流水似的宴请,却不似在山门这般自在随心。
饭后,她照例收拾洗碗,刚洗了一会儿,竹君就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怎么不去歇着?”
江渺将池中的碗碟拿起来沥水,“这里有我就行。”
他置若罔闻,硬凑到她身边,拿起堆叠在池底的碗碟:“我帮你。”
年夜饭过后就是守岁,几人围坐在火炉边取暖,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旧日趣事,竹君贴在她身边,并不插话,只是默默听着。
她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提出要去放烟花,果断牵着竹君从屋中离开。
竹君坐在石阶上,盯着手上的冷烟花发呆,她把热腾腾的烤红薯揣进他怀里,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来到山门也有些日子了,觉得这里怎么样?”
她接过他手中那半只冷烟花,贴近自己掌心,感受着烟花砸在皮肤上带来的细微跳动,“还适应吗?”
竹君垂下眼眸,手指纠缠在一起,拧成一个复杂的结:“我觉得这里很好…大家对我很包容。虽然总感觉到新奇又陌生,但都还适应。”
“能读书识字就已经很好,更何况还能待在渺渺身边。”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低垂着,发丝落下来,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总觉得他还有话想说,可安静等了片刻,直到手中的冷烟花都燃尽了,他仍旧没有继续说话。
江渺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他发顶:“若是受了委屈,千万记得跟我告状。”
在山门里,师父和师叔应当不会给他穿小鞋,至少她看来,他们对待他,与对待自己与师兄别无二致。
虽然师兄偶尔会使些讨人厌的小绊子,挖苦埋汰他,可诚如他所言,如果他当真起了心思对付竹君,竹君是断断活不到现在的。
现在她回到了山门,暂且还能安心把竹君带在身边,可若是想要回到仙盟,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她要趁着现在有空,把他教得好些,让仙盟的人挑不出错,也找不到破绽才行。
“现在也好,将来也好,我会护着你一辈子的。”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坚定如同磐石,话音刚落,漆黑的夜幕上突然炸开一朵绚烂缤纷的烟花。
他借着烟花的光亮,看清了她的双眸。
一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瞳,一如二人初见时那般惊艳,此时此刻,只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孔。
山脚下村落的烟花不断冲上云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却分辨不清那声音到底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其他。
这一瞬不够,这一刻不够,他不想要结束。
他终于明白,江渺口中的所谓永远,究竟是什么。
放完了烟花后,几人守岁守到深夜。
竹君早就困了,化成小蛇的模样窝在她怀里,她坐在火炉边,兴致勃勃地剥橘子。
“师父师叔,吃橘子。”
她讨好似的将盛着橘瓣的陶盘呈到二人面前,“我亲手剥的,可不能不吃呀。”
万越云拦下凌青伸出的手,暼了她一眼,道:“是不是酸得倒牙?”
“谁说的!师兄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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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扔给易玉衡一个眼刀,易玉衡颇为配合,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几块橘子瓣。
凌青见状,眼疾手快拿起一块橘子塞进江渺嘴里,又捏住她的嘴唇,看见她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不由得笑出了声。
“江儿从小到大想要使坏时就摆出这副表情。”
他捏起她的脸颊肉,“现在还算聪明,懂得拉你师兄下水,陪你演戏了。”
江渺被他捏得吱哇乱叫,凌青松开手,手指轻轻拂过被自己捏红的那处:“又不疼,总喊得这么大声做什么。”
突然屋外连番炸响烟花炮竹声,凌青主动给她捂住耳朵,等屋外动静停歇,才松开双手。
“子时过了,该小孩儿发压岁钱咯。”
万越云变戏法似的,在手中凭空变出三串铜钱串,“谁先来给师叔拜年?”
江渺把肚子里祝福的话来回倒了几遍,才终于拿到了师父和师叔准备的压岁钱,比起小时候只多不少,铜钱用红绳串起,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相当压手。
不明所以的竹君盘在她手臂上,铜钱串搭在他细小的身体上,重得他都抬不起脑袋。
一下子拿了两份压岁钱,江渺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黏糊糊的趴在凌青膝头撒娇,活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猫。
竹君落在桌上,身上缠着红线,拖着铜钱串迟钝地爬来爬起,铜钱碰撞的丁啷声吵得他头晕,他还觉得困倦,只一股脑地想要跑走,却被人一把抓住。
“原来长这样?”
易玉衡的话里浸满笑意,他一手捏着竹君,一手将缠在他身上的铜钱串解开,放在桌上,“江儿,地上不冷吗。”
江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易玉衡拎着衣领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撇撇嘴,退到一旁。
“师父,师叔,新年吉祥,万事如意。”
瞧着前面三人和乐融融,她退到桌边,伸手搭在桌面,让竹君爬上来,顺便把他那份压岁钱揣进兜里。
竹君嘶嘶吐着信子,像是在跟她控诉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她完全听不懂。
她把放在火炉边上的橘子全剥了皮,一口一个吞入腹中。
竹君被柑橘的气味刺激得不想接近,钻进她衣兜里,和铜钱串卧在一块,虽然铜臭味也很讨厌,但好在渺渺的味道很浓。
周遭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他也不知自己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江渺的房间。
轩窗支起,漏进一缕清冷的月色,虽然还是很暗,但他浅色的眼瞳只需要少量的光源,就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江渺站在屏风前,背对着他,正慢慢解开腰带。
或许是因为屋中并没有多少光亮,或许是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她丝毫没有设防,衣着单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江渺回到梳妆台前,将披散的长发梳顺,又折腾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回到床边。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随着动作,不可避免地泄出春光,他别过视线,想钻进角落里,却被她听见动静,一把抓住。
“你终于醒了。”
江渺趴在床上,单手撑着腮,歪头看向他,“是不是今天起的太早,没睡够,难得见你睡得这样沉。”
他无处可逃,又说不出话,只有轻咬她的手指当做反抗。
江渺把他塞进枕边的衣服堆里,抓过锦被躺下:“早点睡吧,明天是大年初一,还要早起呢。”
没过多久,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竹君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堆中爬出来,爬上她掌心,沿着她的手臂,慢慢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