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所爱

作品:《珠胎暗结

    自那处无名山洞到灵山数百里,莫迟说送送他,绪清却舍不得那么快和他分别,该施法布阵一寸千里的时候反而吝惜起真气。两心相照,十指交缠间,绪清只想和莫迟双影相伴,白头不离,做一对真真正正的鸳鸯眷侣。


    二人一路途径村镇、县邑,还有一个看起来甚是气派的人界宗门,为首的内门弟子蓝锦白袍,长剑霜寒,身后跟着两路青衣。


    人界灵气稀薄,内门弟子修炼数百年也不过元婴,大乘进阶后才能飞升仙界,在三界自由游走,所谓的天纵奇才破历这一切,往往也需要数千年的光阴,但这一切,绪清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


    仙界三十三重天,无极天在最高一重。无极天四大势力各据一方,互不相扰,灵山尊者帝壹居灵山青玉宫、昆仑上仙楚悬居昆仑仙宫、天帝仙母居太上紫府、缃??仙尊居凤仪山阳,世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帝乡神殿,在绪清眼里也不过是一座又一座沉默连绵的山峦。


    “此处为霄阳派山界,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霄阳派大弟子贺启安见两人气度不凡,周身却没有任何真气可言,一时十分诧异,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雪骨妖容的青年身上,左掌握住腰侧的剑。


    绪清想也没想,正色道:“吾乃灵——”


    “啊,你师父贺岩借了我两瓶灵犀丹没还,拙荆洗经伐髓急着要,每夜缠得我睡不安宁,特来找那老儿要个说法。”莫迟右手环过绪清肩膀,捂住他鲜润丹唇,随意亲了亲他眉心,笑吟吟看着贺启安,“小兄弟行个方便,上山通传一声,不然拙荆天天哭个没完,吵闹就算了,还冤枉我外面有人……真是麻烦。”


    绪清美目圆睁,头一回见识到一个人能把胡说八道厚颜无耻发挥到如此地步。


    “唔唔!”他双手抓住莫迟的手腕,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瞪人。


    “放肆!休要胡言!我师父是霄阳派掌门!怎么可能向凡人借灵犀丹?!”


    “凡人?”莫迟手执一折龙骨紫扇,掩面开怀大笑起来。绪清觉得他突然发笑有点傻气,不过看在他是自己夫君的份上还是忍了,贺启安才不惯着这怪人臭德行,眉心一沉,寒剑出鞘就要强行驱赶,身后青衣弟子纷纷拔剑。


    莫迟笑意未敛,只是轻扬扇面,一阵凄寒惊风重重扫过,未挟杀气,白袍青衣纷纷摔进雨后犹湿的山土里,手中长剑突然化作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兔,似是开了灵智,漫山遍野地惊惶疯跑。


    “夫君。”贺启安还从怀中掏出灵盘通传来者不善,绪清倒先转身抬手护住身后的修士,“不要闹了,恃强凌弱,非君子所为。”


    是他说想到霄阳山上看看,不知道人界的宗门和仙界的宗门有何不同。


    “师尊要是知道你平日这样行事,一定不会答应把我嫁给你的。”


    莫迟没接话,脸上的笑意冷了又冷,正欲收扇走人,绪清却好像察觉到他不高兴,又柔柔凑进他怀里,双手捧住他的脸,稍稍踮脚,回敬他一个凉软的眉心吻:“要乖乖的,不许没礼貌,听见了吗?”


    莫迟神情变幻莫测,好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心窍骨血却又返祖似的咕嘟咕嘟冒着岩浆泡,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绪清见他不说话,便先去扶贺启安。


    “他就摔了个屁股墩,半天起不来,这要是我弟子都能把我气个半死,你扶他做甚?”莫迟赶紧把人薅回怀里,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那句笨得要死傻得要命只有绪清这个笨蛋才能说出口的话,顿时哪里还想上什么霄阳山,只想将这人就地正法,让他再也说不了胡话。


    可惜天不遂魔愿,怀梦玉京花的效力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这回却让莫迟有些拿不准时机,绪清有时看似清醒,实则昏惑,有时看似昏惑,说出来的话却不似梦中痴语,妄然将他按在这里酣战一场,一时间心里是痛快了,复仇大计还要不要?


    “你若不摔他,我也不用扶了。”绪清明显不喜欢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两下,直待莫迟低头认错,才冷着脸撇向一边,让他一下亲在了唇角上。


    贺启安这才了悟,这怕是哪个门派的两位高手,故意来霄阳山找茬!


    他马上通传师父和众长老,却不料师父贺岩并未击钟迎敌,反而恍然记起某事般,狠狠拍了拍大腿:“老夫就说这些日子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还这两瓶灵犀丹!莫道友现今正在何处?快快请上山来,好好接待!”


    贺启安难以置信,却只能谨尊师命,请那两人进山。那墨发金眸的大美人还好说,方才那些话,看得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可他身边那位一看就不是好人,师父怎么会向这种人借灵犀丹?


    此事有蹊跷,这两人境界又高深莫测,贺启安不能眼睁睁看着霄阳山处于危险之中,于是夜深人静,也坚持藏匿在客厢小院的草丛里打探敌情。


    是夜,月朗星稀。


    贺启安蹲在草丛里,听见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极细、极隐忍的哭吟。


    莫迟本来是不想动他的。九阴太华露已经到手,怀梦玉京花也已经喂他服下,他实在没有必要再跟一条淫蛇桑间濮上,搓粉团朱。然而绪清似乎是认定了夫妻之间就该夜夜欢好,莫迟不来动他,他反倒踢掉靴袜往莫迟怀里一扑,盈盈含笑,勾着他的手去解腰间的束带。


    虽说莫迟三千年来为了复仇潜心修炼,向来不近男女之色,不过温香软玉在怀,他可没心思去做那坐怀不乱柳下惠。


    “小清身上怎么有股淫臭?”莫迟埋在他酥香雪润之间,深吸一口,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热气,满足喟叹,眼底却压下寒芒,“这么臭,万一被别人闻到就不好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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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夫帮你好好治治。”


    贺启安屏息静气,一根寒毛都不敢动弹。


    慢慢地,他心里升起一股愤怒。霄阳山峰,修真净地,上至掌门下至青衣,无不循规蹈矩肃穆有仪,这两人才到霄阳山多久,就在他霄阳山的上等客厢不知羞耻地媾和,简直是玷污了这清修之地!


    愤怒无端催生出一股勇敢,他偏要看看这两人是如何在他霄阳山的地盘上放肆,持剑敛息走到窗边,却见白日里那矜严自持的美人侧躺着被人掐在怀里,正对着窗,雪颊桃腮,蛾眉紧蹙,咬着一截衾角湿湿地哭。而那薄衾连绵,袍缎掩映之间,赫然是柳腰款摆波心荡,数枪紫缨破红莲。


    贺启安怔怔出神,看着那美人受刑的嘉处,向来清净无尘的灵台骤然大乱,正欲引剑出鞘救美人于水火,却不料一道魔息迫近,还未发现,整个人就砰地一声晕倒在地。


    “……怎么了?”


    绪清修无情道,却被破了身,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又正值动情之际,居然连窗外有人都没发现,听到动静才稍微掀开一点湿帘,泪眼懵懂地望着莫迟。


    莫迟遮住他的眼睛,亲亲他的脸颊:“外面有条狗,为夫已经给打跑了,不怕。”


    “别、别打……赶走就好了。”


    莫迟嗯了声,继续埋头苦干。


    第二天,绪清和莫迟携手离开了霄阳山,仿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只有贺启安脑海里还有一点朦胧的艳影,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做了个绮梦,毕竟那梦里的佳人美得已经不像是世间能有。


    绪清和莫迟走走停停,遍历山川。人间正值晴春,昭昭九衢,晃晃色尘,华灯烟火,瓮牖柴门……时有路见不平,手起剑落,也不辱没灵山弟子之名。


    不论他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住多久,莫迟都陪着他,和他一起。他见路边稚童手里一串大红爆竹,只是驻足片刻,莫迟就用一把饴糖将那爆竹换来,教他用线香点燃引线。


    火光四溅,炮声乍响,红纸屑飞了满天,莫迟笑着将他藏进怀里,双手捂住他耳朵,搓搓他冰凉的脸颊。


    有时路过人间销金的乐楼,听见楼阁间泠泠琴音,想起师尊曾经教他弹过的七弦古琴,一时起了兴致,便于月下临江化出师尊亲赠的妙法天音琴,莹莹指尖轻拢慢捻,极其认真地为莫迟弹奏一曲。


    他在灵山很少弹琴,弹琴也没有人听,疏于练习,所以总是弹错音,琴弦越弹越错,颊腮越弹越红,正待手起镇琴中断弹奏,忽闻一道箫声飘然而至,沉缓悠扬,雅籁愔愔,却又屡屡变换着曲调,绪清抬眸,却见莫迟笑执玉箫,固执地为他的琴音奏和。


    月落乌江,灯摇影乱,半刹那间,绪清仿佛听见了自灵台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想,他终于悟得了红尘所爱。